作者:做白日梦的死鱼
光体向内侧展开,无形的概念被魔力具现化,维持着宏大向渺小收束。于是,少女维持着人类的姿态化作了宇宙。
巨大的星剑在这同时缩小,变成了一把恰到好处的巨剑,被立香抓在手里。挥舞这把轻轻一挥就能切开空间的告死之剑,靠近盖提亚的立香再次和他展开了激烈的接近战。
“开什么玩笑!!”
盖提亚其实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他挥动双拳,从全身的每一个角落放出魔力冲击波,看着立香手中正在挥舞的星剑。
“象征着终结和人类抵达的终点的剑,你居然要用它来延续一个人类的生命吗?!!”
“就是因为这把剑是人类的终点的具现化,所以才更适合用来延续人的生命啦。有死方得生,那就是所谓人类的历史——而且要说的话,这方面也彼此彼此吧!”
灵巧挥动的剑刃将盖提亚在近距离放出的漫天流光尽数切碎,立香在下一瞬用另一只手拔出妖刀,和星剑一同以十字斩型《圣女埋葬》在盖提亚胸口留下一道互相交错的十字形斩痕。
“明明你的眼睛看见了一切,结果你却一无所知!!”立香在挥剑的同时喊道,“这方面,根本就是彼此彼此吧!!”
挥舞着象征终结的剑,以此来延续生命之人。以及拥有看见一切的眼睛,但却什么都没看见的魔神。这么说来,或许确实彼此彼此也说不定。
“虽然夸耀着所罗门半身的身份,但到最后和他待在一起最久的你却也是对他最一无所知的。总算意识到这一点,所以一口气恼羞成怒了?有够不像样的,魔神王。”
“你在说“
“.......确实如你所说,48号御主。啊啊,真的,相当的不像样。。
伴随着这样的声音,盖提亚的动作突然停了下来。要说的话,就好像他的左脚和右脚突然开始打架,反而导致他连动都动不了了一样。
“那么,既然是我用这种腐烂的觉悟夺走了那个男人的伟业(梦想),我就必须得做出最起码的报偿才行..........王啊,您选错棋子了。结果即使到了最后,我也只是个陈腐又无知的愚蠢男人。”
那个突然从盖提亚体内响起的声音——属于雷夫·莱诺尔·佛劳洛斯的声音,这么说道:
“观测所……不,魔神柱·佛劳洛斯,仅代表自己,向统括局展开反叛。”
下一瞬,魔神柱从魔神王体内破体而出,反过来锁住了他的身体。
“开什么玩笑!!”
盖提亚自己也不记得自己到底是第几次说出这句以往根本不会说的话的了。
“—居然真的对那个愚蠢的男人存在友情,甚至要为此背叛我等的伟业吗?佛劳洛斯!!!!”
“并非友情........仅仅只是,自惭形秽而已。”
“够了,不需要你了,给我消失吧!!”
盖提亚说道,从内侧爆发的魔力粉碎了缠绕在他身上的魔神柱。
与此同时的另一边,拄着杖想要在地上画圆的摩根忍不住露出了烦躁的表情。
“啧,失算了!”摩根说道,“作为一个魔术师完成了魔术回路的跃动和统合的终局特异点,这个宇宙是远比神话时代还要复杂的环境。准备好的魔术式根本用不出来,要是起码能在这玉座上画几个圆出来的话!”
“你说的听起来也太强人所难了吧,姐姐!”召唤出一把圣剑砍在地上,看着洁白的地面上冒出的火星,卡斯特不由生气地露出一口鲨鱼牙,“就算立香和我们的圣剑也没法轻易在这地面上留下划痕,结实到了一种毫无必要的地步,就算想要画圆也......也......欸?”
“虽然八成是个蠢主意。”看到突然愣住的卡斯特,猜到什么的摩根叹了口气,““不过,现在大家都在赶时间,所以就算是蠢主意也说出来听听吧。'
“我最新研发出来的梅林魔术,是画圆的魔术。
“.....你研发的魔术还能叫梅林魔术吗?”摩根忍不住说道,“话说画圆的魔术有什么用.......不对,听起来就很有用!有够有实用性的啊喂!!!”
“对吧?我打包发给你了。”
接收了卡斯特利用【摩根和卡斯特在神秘学上是同一个人】的特性打包发送过来的魔术情报,简单扫了一眼就完成了学习和理解的摩根沉默了片刻,忍不住说道:
“好难看的术式!!短短一节魔术式里居然有十八个冗余,这里有什么插三个转换符的必要吗?!我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糟糕的魔术式,你出去别说我教过你魔术!”
“.............啊?用什么高级术式谁看得懂啦!先进的技术一定是简单易懂的技术,你不知道吗?!”
“完全就是为自己魔术式写的一坨找的借口——算了,确实正好能用,将就着用吧。”
“居然说将就?!”
两个妖精这么说着,展开画圆的梅林魔术,在玉座的天空和大地上画出了一个由数十个圆组成的巨大立体魔术阵。魔术阵放出光辉,克莱恩在这同时从哈贝特洛特的纺车里抓住了那件准备了许久的衣服。
“就让即将启程的鸟儿为你留下纪念吧。《天衣无缝·鹤恩惜别歌(Tenimuhou Tsuru no Rnishi Namida no Wakare)》........在旅途的终点,还请永远闪耀下去........!!”
宝具的光辉从克莱恩身上溢出,本来打扮得就像是个西洋魔女的她,红发变成了黑发,身上的衣服也变成了洁白的羽衣和服。白色的翅膀从她衣服内侧探出,轻轻挥舞,撒下漫天的白羽。
而她解放宝具所放出的光辉,全都缠在了她手上那件特别的衣服上。
——立香!!”
克莱恩喊着,把手中的衣服朝着立香的方向丢了过去。
第37章于是,故事迎来尾声
■光带玉座
巨大的立体魔术阵在玉座展开,就好像把纯白的玉座本身变成了一个卵一般。克莱恩第一次认真地咏唱了解放宝具的言灵,接着把那件衣服朝着立香丢了过去。
【衣服】,一直在强调的这个东西究竟是什么呢?
答案,一言蔽之就是【奇迹】。
盖提亚的本质是所罗门的影子,是会自立发动的魔术式。作为一个魔术已经【完成】的盖提亚,理论上来说是无敌的。而所罗门始终持有者一个宝具作为解决一切的方法,那就是神话中所罗门自己归还了戒指的历史(宝具)。
通过将自己的一切归还(舍弃),即使盖提亚持有单独显现,只要他还是所罗门的影子,他无论变得多么强大,都会在那个瞬间丧失无限的时间。所罗门创造的一切都会失去价值,所罗门的七十二魔神也将不再是七十二魔神,而仅仅只是单独存在的某种现象。
就结果论来说,盖提亚会死。
——同时,人类的历史也将彻底丧失名为罗玛尼·阿基曼的男人。
知晓未来的报恩鹤否定这个可能性,否定了单纯的丧失。无论如何,要将失去之物传达给遗失的存在,为了将闪耀之物传颂至远方。
但是,仙鹤只会做衣服而已。
——这么说来,这件事本身就是【奇迹】的一种了。
时间在这一瞬间似乎停止了,那件衣服被抛出的同时,自己飞到了立体魔术阵的中心,周围安静得就好像掉下一一根针都能被听得一清二楚。
无数的过去,在克莱恩眼前闪回。
■□
那究竟是什么时候的事呢?克莱恩其实已经不太记得了。
精疲力尽,魔力也见了底。仙鹤确定了自己的【临终】,但她似乎有着命中注定会在窘境邂逅救星的宿命....…又或者说因缘。
在濒死的时候,克莱恩听见了温柔的声音。
定睛一看,那是位长相俊美的男性。看上去很温柔,同时,又有种闲散的,似乎毫无紧张感的氛围。
说是似乎,是因为克莱恩总觉得他在某些方面非常努力。用一句话来总结的话,克莱恩对他的观感是【真是非常奇妙的人】。
不知如何应对初次见面的人对她来说是非常罕见的体验,正当她张皇失措的时候,被他--名为罗玛尼·阿基曼的男人温柔的保护了。
▼
于是克莱恩住进了迦勒底。
克莱恩对迦勒底的了解并不多,只知道那是个用来做一件非常困难,非常重要的工作的地方。
迦勒底有一间叫做《LostRoom》的奇妙房间,没有人接近也没有人会偷窥,直白地说,那是一个在某种意义上根本不存在的房间。克莱恩看着房间的天窗,想起了自己在巴黎租住的时候。不愧是世界时尚的中心,那地方的房租实在是贵的吓人。
克莱恩就这么住了下来,下定决心要向救了自己的恩人报恩。就算付出所有的魔术和努力,用尽自己的一切力量,也要为恩人实现愿望。所以,克莱恩这么问了,“您有什么期望的事吗?哪怕再小也好,哪怕再大也好。”
结果,她就只看见罗曼露出了困惑的微笑。
“......还是第二次欸,有人问我【你有什么愿望】......不过,我的愿望已经实现了,也并不是期望着回报才救你的,所以这样就好。”
真是位奇妙的人,克莱恩想到。不过有恩必报是自己的人生格言,克莱恩下定了决心,总有一天一定要回报这份恩情,比如说从最微小的每天帮忙做饭开始什么的。
▼
一般来说,你那叫做恋爱。”
——欸欸欸欸欸
突然出现在应该不会有人在的Lost Room里的少女把克莱恩吓了一跳,然后克莱恩才发现这个突然出现的人影居然没有固定的外貌和面容,就好像一团模糊的影子一样。
“这,这里应该是没有人会来的地方才对,为什么.....”
“我又不是人……啊,不对,我是人,除了人以外什么都不是。”人影说道,“别太在意,我和风雨是同样的存在,只是风声恰好汇聚成了人的形状,让人产生了拥有知性的错觉而已,和海市蜃楼没有什么太过本质的区别。”
人影沉默了片刻,说如果一定要找个名字来称呼他,可以叫她【阿赖耶·未来】。其本质并非生命而是现象,是全人类渴望停滞、畏惧未来的集体无意识。
“就是因为这个房间的特性,你才能看得到我。在集体无意识之海没有那么活跃的时候确实没什么,但这个房间的特性会导致海面开始波动的时候,我这样的海市蜃楼会时不时地冒出来——总之,当作是幻听就行了。”
“...每天耳朵边都是幻听什么的也很可怕欸。”
“还真是。’
▼
因为阿赖耶·未来时不时就会冒出来,所以克莱恩和她的关系变好了——准确的说,是单方面变好了。
克莱恩已经理解了这个现象,自己和她说话本质上就是在自言自语。不过拥有知性的存在总是会被表象轻易欺骗,所以——
“未来亲未来亲,你看我新想出来的衣服设计——
“总感觉这应该是立香的昵称……话说为什么是亲?你这样默认下去的话,将来我固定形象的时候外表真的会变成女人欸。”'阿赖耶·未来看着自来熟的克莱恩,压根就没有内在的她忍不住这么说道,“话说毛毛虫连衣裙是个什么鬼设计?”
“——不觉得很神圣吗?”
“你没救了偶像宅。”
阿赖耶·未来叹了口气,
“再这么靠近我的话,你真的会看见【未来】的哦?到时候留给你的,就只有绝望了。”
“这种话听起来就像是在说【反正大家迟早都会死,所以干脆都别活了】一样。”克莱恩说道,“真是的,就算再怎么绝望,未来也一定会到来哦?”
“...那就给你看看好了,如果你有自信能够改变的话。”
▼
啊啊!
啊啊!
啊啊!
失去了。消失了。为什么。为何。有一次。
没有回来,不可能回来。
于是克莱恩看见了未来。
那个自己想要报恩的恩人,那个似乎有点喜欢上了的男人,就连“座’都将其遗忘的【未来】。
“我说了吧?”阿赖耶·未来说道,“看见了未来,留下来的就只有绝望了。正因为如此,人类才会渴望停滞。只要时间停在现在,绝望的未来就永远不会到来了。”
“....未来亲的话,听起来突然好有吸引力欸。”
“当然了,毕竟我是集体无意识之一的具现,说白了就是全人类的愿望本身。”阿赖耶·未来说道,“不过,看起来你不打算就这么一直绝望下去的样子。”
“嗯.......既然知道了结局,就该做出行动了。”克莱恩说道,“就像约好的一样,拼尽死力,耗尽蛮勇,竭尽智谋......哪怕赌上我的一切,起码要创造出能够真正听见他的愿望的未来。”
“........·你的传承就是制作衣物带来希望,所以说不定真的能做到吧。”阿赖耶·未来说道,“好吧,既然你不打算放弃的话——【怎么做】这种事你自己去想,我来告诉你该怎么【开始】。”
“........欸?”
“是欸的时候吗?你的时间可不多了——再过两个月,立香就要来迦勒底了。”
“不是,那个………”克莱恩眨了眨眼,民,“未来亲不是【渴望停滞,否定未来】的集体无意识吗?为什么……难道说,是友情?!好尊!”
“.....你这偶像宅还真是没救了。”阿赖耶·未来翻了个白眼——好吧,大概是白眼。她现在还没有固定的形象,所以实际上也没有眼睛,“我只是现象,说到底根本不存在【我】。你做的事和自言自语自己发癫没什么区别,想什么呢你。”
“只要够尊的话,细节什么的就不要去管了!”
“........给我管啊。”阿赖耶·未来叹了口气,“没什么,既然你要为了否定未来的绝望而努力的话,我当然会帮你了,毕竟我是渴望停滞、否定未来的集体无意识。”
“呃呃......毕竟?”克莱恩眨了眨眼,她总觉得这句话某种意义上非常重要,于是下意识问道,“那是,什么意思?”
“拥有智慧的生物可是比你以为的还要麻烦几百倍的哦。”阿赖耶·未来说道,“生本能是自死本能之中涌出的,对未来的憧憬也全都源自对未来的恐惧。说白了,就是这么回事——总之,来做衣服吧,做一件可以很方便的撕成十二片的衣服。”
■□
“........列王纪?!?!”
刚刚挣脱突然反叛的佛劳洛斯束缚的盖提亚下意识喃喃自语道。
立香在这瞬间挥动手中的新剑,将那件衣服切成了十二片碎片。
——所罗门的故事的结局,不仅仅只有所罗门将戒指归还于上天。
【亚希雅将自己穿的那件新衣撕成十二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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