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做白日梦的死鱼
“...蓝色的那家伙。”
“虽然无所谓,但可能没法把村正阁下你送到卡美洛里面了!我雷德拉·比特人生最后的大比赛要以未着谢幕,总感觉公妖精马的地位又会被赛马娘给压下去了!!”
那就来定个终点吧。”
说实话也没剩下多少力量的村正这么说道,
“就把卡美洛的大门当作终点线好了。”
“哦!!!”
咆哮着,雷德拉·比特再一次开始了加速。他全身的骨头都在发出脆响,身上浮现出如同坏掉了的玻璃容器一般的裂痕。但妖精马只是如同没看见这些痕迹一样,继续闪过周围摩尔斯的攻击埋头狂奔。
“虽然不管是团长说的事还是格里姆说的事我其实都不是很懂,但我起码明白一件事-----各位一定和我们不同,是为了真正守护什么而来到这妖精国的。能和各位同行至此,我感到十分光荣。那么-----跳吧,村正阁下。”
说出这句话的同时,已经跑到卡美洛城门前的雷德拉·比特伸手抓起背上的村正,在村正的主动配合下在跨越城门的同时把怀里抱着圣剑基型的村正丢进了城里。
“着!!好耶!!我到此为止了!还请保重身体!!”
在做完这件事的下一刻,为了尽快跑到卡美洛而真的拼尽全力的雷德拉·比特就这么倒了下来。而他的眼睛,在他倒下来之前就先一步失去了光芒。
被雷德拉·比特丢出去的村正在城内站稳,看着雷德拉·比特倒下来的方向。
摩尔斯们似乎完全不打算放着雷德拉·比特不管,在雷德拉·比特倒下的同时就第一时间扑向了他。
所以现在站在远方的村正已经看不见雷德拉·比特倒下的身影了,不过村正还是留下了最后一句话。
“谢谢你,雷德拉老爷!你这一趟跑得真是登峰造极,不愧是妖精国最优秀的妖精马!!”
没有人回应。
不过这也是理所当然的,村正很清楚这一点。只是他觉得即使如此也起码要做些什么,所以他才说出了最后一段话。
随后,背着圣剑基型的村正转头看向立刻朝着自己围过来的摩尔斯之潮。他将圣剑基型在背上绑好,接着从不知道哪里抽出了两把太刀,直面从四面八方向自己袭来的妖精马。
“.....好,真是不知道照顾老人家。
手持双刀的村正这么说着,挥动双剑砍出两发光炮。光炮在瞬间驱散了大量村正生前的摩尔斯,但村正手上的双刀也因为释放、承受了巨大的力量而自毁。
但是,双手的刀刃都碎掉的村正却立刻又掏出两把新的双刀,并且重复了一次刚才做的事。
“这剩下来的路还真是有点远,老夫的腰啊……”
发出像是老头子一样的感慨,村正向远处的王城宫殿奔去。在他的背后,凭空出现的金色蝴蝶化作旋风,就这么打着转消失在半空。
黑暗在不知何时覆盖了妖精国的天空。
村正想起了自己以前在妖精国得到的情报,明白下一瞬所谓的【大灾厄】恐怕就会发生。但他既没有惊慌失措也没有被天空所吸引,而是继续背着圣剑基型奔走着,为了完成自己最后的使命。
村正突然想起了关于自己凭依的这个少年的事。
曾经,有个少年在大火中看见了憧憬。于是少年追随着憧憬的步伐,逐渐成为了英雄。
那是孤身一人遍历战场而未尝一败,为了追寻【正义】而活的炼铁英雄。
村正很清楚自己为什么会以这副姿态显现,会以这具身体被召唤-因为太像了。
名为【千子村正】的男人和名为【卫宫士郎】的少年实在是像过头了,像到了会让人发出【世界上居然真的有两个一模一样的人】的感慨的地步。
想要靠刀刃这种单纯的凶器来创造和平,和想要靠武力和杀戮来创造和平。直白的说,村正和士郎就连【愿望】都是那么的像,像到了会让人感到扭曲。
不过,村正还是有一点和士郎不同的。
或许是因为【千子村正】终究是刀匠也说不定,刀匠无论锻造出多么厉害的刀,终究是要让别人用的。就算真的创造出了能够拯救世界的刀,也能有一个能够挥舞这把刀的剑士才行。
和因为不断追寻梦想,所以主动变得孤身一人的炼铁英雄不同。终究只是个刀匠的村正,无论是愿意还是不愿意都是没法变成孤身一人的。
所以,他很清楚。
很清楚人类的弱小,很清楚人类的缺失。
很清楚人类这种生物不可能一直独自一人站着,总有一天会变得就连【一个人站着】都成问题。想要孤身一人去战斗到最后,其实无论如何都是不可能的。
所以,村正现在才在奔走,视即将坠下的大灾厄为无物。
-有人问过这样一个问题。
假如将全世界的善恶都放上天平,那么天平会朝着哪边倾斜?
有人回答说【毫无疑问是善】,因为【世界如今还存在着】。这么说来的话,如今即将毁灭的妖精国的天平或许会有不同的意见?
只要自己把自己应该做的事给做好,那么一定会有人去做好其他的事。村正对此其实没什么证据,硬要说的话也只是老年人的直觉。
但他还是打算相信,这个国家,这座岛屿上,一定有不止一个志同道合的存在。
所以,在巨大的光之树从自己路过的建筑里长出来冲上天空撕裂长夜的时候,他一点都没感觉意外。他只是继续跑着,笔直地跑向王宫。
村正在这时突然发现一件事。
随着自己不断靠近王城,不久之前还淹没了大地的摩尔斯的数量居然在确实地减少。等村正跑到王宫周边的时候,游荡的摩尔斯几乎就不怎么看得到了。
这是怎么回事?
村正刚产生这种疑惑,就立刻得到了答案。巴格斯特像堵城墙一样挡在那里,现在正将剑(角)撑在地上闭目养神。而在已经足够残破的地上留下的新鲜战斗痕迹,也过于生动形象的说明了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
恐怕,巴格斯特一个人就挡住了想要进犯王宫的所有摩尔斯吧。
巴格斯特在这时看了村正一眼,她的眼神一开始很是严厉,但在看到来的是村正后又稍稍放了下心,不由松了口气。
“是村正啊,陛下和立香现在都在上面,刚才紫茄子也跑上去了。如果你是来找他们的那就快上去吧。我也没法保证我还能挡摩尔斯多久,要做什么就抓紧时间。”
-多谢!”
村正说着,丢开双手的刀刃重新将圣剑基型从背上接下抱在怀里。在简单地向巴格斯特道谢后,他立刻越过巴格斯特冲进她所守护的大门。
另一边,巴格斯特看着远处那过于显眼的光之树,嘴角勾勒出苦笑。
“......果然是你啊,霍普。你……”
她本来是想说点什么感慨的话的。
如果她没看见芭万·希拿着不知道哪里来的大锤子把光之树砸碎的话,她应该是会感到感慨的。
现在她只说得出一声“啊?”,并发自真心地表示【我真是大开眼界】了。
第54章所以希望会延续
■不久之前·卡美洛·【芭万·希】的私人高跟鞋博物馆
“咳……咳咳…”
“醒了吗?芭万·希。”
迷迷糊糊睁开眼睛的芭万·希听见了霍普这样的声音,随后睁开眼睛的她意识到一件事----自己正躺在霍普的大腿上,也就是所谓的膝枕。
“...…搞什么啦,这不是完全反了吗?”
芭万·希说到,却也没有第一时间从霍普的大腿上爬起来。她呆呆的看了会天空,随后把头瞥向一边。
“....果然还是觉得不爽,感觉就像是被小瞧了一样。”
“我可没小瞧芭万·希,我可是一直觉得芭万·希是个很厉害的人的。”霍普带着微笑,看着躺在自己大腿上的芭万·希说道,“残酷、任性、恶劣,但却也善良、淳朴、直率。你坚定不移的走在自己认定的道路上的样子,我一直很憧憬。”
“....叫姐姐啦。”芭万·希说道,“那种话听起来根本就不像是在夸人欸。”
“但芭万·希就是这样的人吧?”
“明明是个没有我和母亲大人就什么都做不到的没用妹妹,居然一脸神气的说着这种话……
“我没有一脸神气啦。”
“我说有就有啦!”
芭万·希这么说着,从霍普的大腿上爬了起来。
“外面现在怎么样了?”
“圣剑的光已经消失了,周围也都变得很安静。”霍普回应道,“母亲大人和立香的战斗已经结束了吧?”
“.....为什么他们两个要战斗啦,真是让人不爽。还有那个人妻妖怪,做到那种程度还弄不坏的话就不是玩具而是单纯的妖怪了吧。”
说着,芭万·希带头走下舞台,同时回头看了还在舞台上的霍普一眼。
“走啦,去母亲大人那边去……还要去看看立香……那个人类有没有事什么的。'
“嗯。”
点了点头的霍普刚要跟上芭万·希,但却突然感觉到了什么,并因此停下了脚步。
“.....到时间了啊,那就没办法了。”
小小的妖精自言自语着,轻轻拉了拉魔女帽的帽檐,接着让嘴角勾勒出微笑。
与此同时,芭万·希也突然感觉到了一股难以言喻的,甚至可以说不可理喻的【恐惧】。她四处张望寻找着恐惧的源头,并在最后看向天空。
她看见天空就好像要压下来一样。
-没问题的。”
听见霍普的声音,芭万·希突然回过头。她下意识察觉到了什么,一时间甚至忘记了自己刚才感觉到的恐惧。
“...…霍普?”
“寻常的大灾厄是无法理解的,假设世界是一册的画卷上的画的话,所谓的大灾厄就像是在画卷上泼上一桶颜料一样。想要正面应对的话,无论如何都不可能。但是-----大家都努力到了现在,如果就这么结束了的话,未免也太没梦没希望了。”
“等等,你在说什么
-我很开心。”
舞台上的妖精少女说道,
“虽然一直没说过,但其实我真的一直都很开心。无论是卡斯特还是母亲大人,还是芭万·希你。因为你们的存在,我才来到了这里。因为和你们相遇,我才看到这样一本充满梦和希望的童话故事。你们的名字和你们的灵魂,你们的存在和你们的意志,我会一直记得,一直保护住的。”
其实芭万·希根本不知道霍普在说什么,也不明白霍普为什么会突然说出和自己的交集意外不多的卡斯特的名字。但她还是察觉到了,意识到了,霍普她---
“人有着多面性,但这一点其实神也一样。希望能够做到的事和不希望做到的事,很多时候都是多种多样的。因为神化作了世界,所以祈祷便成为了妖精。我的名字是【霍普】,是【科尔努诺斯(世界)】的【希望】。如果还差一点点就能完成的话,我能够让大灾厄具现化,补上那个【一点点】-不过过去的我总是会在我能起到作用之前就死掉,毕竟我是个什么都做不好的笨蛋嘛……但是,我这次很庆幸我能一直留到现在。”
“等等,不要”
“大家真的,真的很努力了。耗费了好漫长好漫长的时光,付出了好多好多的牺牲,走了好长好长的路,才终于走到这个距离终点一步之遥的地方。所以由我来补上最后的道路。”
舞台上的妖精张开双臂,就像是要拥抱整个世界一般畅快地笑着。
“两千次的轮回就是为了此刻,一万四千年的历程就是为了这个瞬间,希望的妖精(我)就是为此而存在的。所以----加油,再加把劲,还差一点点了,我绝对不会让绝望碰到你们。’
“不对吧!!”
芭万·希跑向舞台上的妖精少女,同时带着总的来说可以总结为【不爽】的感情喊道,
“给我停下!!母亲大人才不是为了这个收养你的,我才不是因为期待这种事逐渐喜欢上本来讨厌的妹妹的!!我们才-
“姐姐。”
娇小的妖精笑着说道,
“我很开心哦,只觉得【能走到这里真是太好了】。。”
“等-
“[循环往复的童话故事,清澈透明的泪水之河。]”
“[无名的我和前行的你,从天而降的美丽晨星。]”
“[愿你不再哭泣。]”
“[在某处,于某时,和某人。]”
【【梦和希望的伪物语(Anonymous·comedy)】。”
就在舞台的正中心,一定是第一次放声高歌的少女在芭万·希的眼前溶解了。
溶解的妖精看起来一点都不丑陋,一点都不恐怖。但是,也一点都不美丽。
只是,就像是在最黑暗的地方的微光一样,就像是在最干燥的地方的清泉一样,只是给人这样的感觉。
博物馆的大门和窗户在这瞬间被从外侧压碎,一眼望不到头的摩尔斯从门口和窗户就这么像是潮水一样涌进博物馆内。墙壁也逐渐浮现出裂痕,想来是要不了多久就同样也要被无穷无尽的摩尔斯压碎了吧。
但是,在那之前,霍普溶解成的【什么】收束在一起变成了一颗种子。接着,这颗种子长出了一棵嫩芽。
-然后开始了生长。
由光构成的芽以谁都想不到的速度不断的长着,长着,化作了就好像要支撑起天空一般的高大的【树】。
【光之树】,希望之树。
树并没有撑起天空,而是撕裂了天空。黑夜就这么被撕裂,而被黑夜吞噬的黄昏也不见了踪影。绽放的光之树为灰暗的妖精国染上了温暖的色彩,被光笼罩的摩尔斯和天空中的永夜一样被大规模的驱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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