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座之剑 第84章

无论敌人是什么，他作为神皇的死亡天使都会予以彻底地毁灭。

但这一次，王座庇佑了他的敌人。

古兽人的身上闪耀着温暖的金光，明亮如星辰，简直就像皇帝陛下转世重生了一样。

面对帝皇的转世灵童，莫里斯百思不得其解，兽人可以异形啊，怎么可能被神皇赐福？他们的灵能天赋再强，理论上也只能接入绿皮自用的waaagh能量局域网里，根本不可能接受帝皇的神降。

除非……

“考尔？”

莫里斯试着叫了一声，兽人车轮大小的眼珠听到呼唤，微微颤动，熔岩般色泽的瞳孔随之收缩。

猜测没有错，这具身体或许是古兽人，但它的灵魂，甚至一部分脑组织仍然是人类考尔。

考尔对帝皇是忠诚的吗？这问题无人知道，但考尔毫无疑问是“虔诚”的机械教信徒，万机之神最宠爱的仆从，这从他的研究成果可以窥见一斑。

而帝皇又是万机之神在人间的化身，凭借这样的亲戚关系，四舍五入考尔也是帝皇的宠儿。

从科学角度，这叫封建迷信，天人感应，君权神授，怪力乱神。

但在神秘学上，这条逻辑链路完全通畅，可以在考waaagh和神皇之间建立起稳固的神力纽带。

甚至由于兽人的特殊体质，神皇可以投送远超常规活圣人级别的神力下来，不用担心孱弱的人类躯体无法承受。

情况变得有些尴尬，让莫里斯手足无措。

臣等正欲死战，陛下何故造反？

啊，正常来说不应该是神皇给我赐福，然后我用金光闪闪的圣剑术一刀劈了这吃里扒外的兽人大贤者吗？为啥现在看起来我倒成了反贼？

莫里斯不理解，他为帝国付出了那么多，上刀山下火海，还被传首九边，却被神皇当作仇寇。咏想没你你咏空你林在在没呢......

不公平，很不公平。

你打算怎么办？

他听到了耳畔有人窃窃私语。

可能是奸奇在直播间发的醒目留言，看样子，至少是五块钱的。

策反一个堂堂永世神选居然只打五块钱的，够可以啊。

反了！反了！反了！

另一位热心观众也送了礼品。

看这中气十足的样子，大概是恐虐老哥。

何苦伺候这昏君呢？不如到我怀里来……

爸爸永远爱你。

莫里斯十分感动，在伪帝抛弃他的时候，混沌诸神居然不计前嫌，主动向他递来了橄榄枝。

只要他点一下头，四神的赐福立刻就会充盈莫里斯的身体，哪怕他没有了身体，也会在亚空间伟力之下强行长一个出来。

随后，加冕为永世神选者的黑暗使徒将斩杀黄金王座的代理人，甚至凭借两者的灵能绑定效果，重创远在泰拉的腐尸。

“呵呵，泰拉政府看到黄金王座在他们面前燃起烈焰，伪帝烧成灰烬的景象，只怕会吓得话都说不出吧。”

莫里斯光是想想那场面，就觉得可笑。

他甚至觉得有些荒谬，明明恐惧之眼里有个真正的四神神选者，但诸神却选择他这么个无名小卒来执行终结人类帝国的任务。

只有三流同人小说里才会出现这种玛丽苏剧情，要是真有哪位同人写手敢这么写，第二天就会被寄死亡威胁信。

不过作为同人大手子，你要是没收到过刀片都不好意思说自己是混圈子的，莫里斯当年写《阿黄和女巨魔房东》时，可是直接指名要某个特定牌子的剃须刀片，免得热心读者寄来时自己用不了。

“职责本身便是奖励，哪怕王座站在对立面，也不会动摇我的意志……吾乃帝皇之死亡天使！今日便要清君侧，靖国难呀！”

骑士泰坦身上也亮起了五色华光，气势竟不在忠诚兽人之下。

啧，莫里斯不由咂舌，什么叫忠诚兽人，听起来就很异端。

链锯剑被驱动至最大转速，漂浮在半空的骑士泰坦张开无形的双翼，猛地冲向古兽人。

米哈伊尔和天杀星想冲上去帮忙，然而拥有帝皇神力和四神加祝的半神存在相互争斗，岂是他们这些凡夫俗子能插手的？

167.忠诚认证

毫无疑问，莫里斯是忠诚的。

他每次在冲锋时，都会高呼为了帝皇，这便是铁证。

而兽人考尔毫无疑问也是忠诚的。

看那神皇钦赐的圣光，岂能有假？

事情发展到这一步，莫里斯也该放下心中的成见了。

他是忠诚的。

考尔也是忠诚的。

所以他们按理说是同一边的。

q.e.d.

“考尔同志，我们是友军。”

莫里斯把奸奇传谕使的图标拖到快捷键栏的第一个格子，妄图用清宝天尊的力量来催眠考尔。

然而无往不利的奸奇传谕使这回失效了，好吧，也称不上无往不利。

锁情咒呢？锁情咒救一下啊！

他很清楚冒牌的四神神选绝对打不过真正的神圣兽人，帝皇在一头兽人身上下注，说明帝皇已经孤注一掷，再无后手，不然他老人家应该选择另一种兽人——帝皇御用天兵“黑色圣堂”战团。

启用绿兽人，而不是外号黑兽人的黑圣堂，说明帝皇已经是腿动脉断裂的大出血了，而四神复活莫里斯，顶多就是被蚊子嘬一口的量。

考尔大师显然并不认同莫里斯的鬼话。

他的目光在莫里斯的身体和脑袋之间来回逡巡，一切秘密在大贤者的义眼之下无所遁形：“异形基因污染，混沌力量侵蚀，无论以何种标准，阁下都称不上是‘忠诚派’。”

莫里斯瞟着旁边的古兽人尸身，这家伙是怎么有脸说这种话的？

不过显然对方也觉得莫里斯不是他的预想敌，否则考尔不会站在原地播放剧情动画。

这让莫里斯想到了第六个大版本时推出的联军规则。咏想没在没没空你林在在没呢......

就像很多二战游戏实际分房的时候，轴心国和同盟国的载具常常混在一个分队里，野马给虎式护航，操着德语英语和俄语的玩家蹲在一个散兵坑里，黄昏之剑也有这个问题。

如果你的室友是黑暗灵族，你的另一个室友是星际战士，你的发小是钛族以太，你的学妹是战斗修女，你社团社长是泰伦有翼王虫，你们想组队开黑，黄金王座如果说“不可以”的话，那未免也太扫兴了，火星又不是只有这一款网游。

为了防止出现这种赞助友商的行为，黄金王座推出了联军规则。

一开始他们还很矜持，只能在大阵营内部组队，帝国只能组帝国，混沌只能组混沌，虫子比较惨，只能自己玩，顶多和基因窃取者这个子阵营王八看绿豆。

后来兽人的血斧雇佣兵可以被帝国雇佣，灵族海盗可以接混沌战帮的委托，钛帝国的克鲁特猎核向几乎所有人提供防务外包业务，就连基因窃取者都搞出了“獭祭鸭”原则，可以为了虫巢意志的远期目标，暂时伪装成忠诚的帝国子民，参加泰拉政府安排的，一切有必要的“日常活动”。

等联军规则发展到第九个大版本，常常能在神圣泰拉或者科摩罗或者恐惧之眼，看到极限战士玩家抱着他的异形女朋友狂亲。

对此，黄金王座已经放弃治疗了，你们随便搞吧，爷累了，爷要回去睡巨魔了。

反正黄昏服的友军伤害关不掉，连相同阵营都常常把队友一手雷炸死，无数友谊因此而破裂，阵营不同，相互伤害只会更厉害。

莫里斯不确定这个机制有没有在“异世界”复刻，因为现实不是系统文，不是说听到叮一下，消息栏里的一行字就能扭转现实逻辑。

举例来说，色孽赐下的锁情咒，实际上是以混沌赐福的方式运作的，这个所谓的系统仅仅是记录并显示出莫里斯身上的状态而已。

它相当于是个记账系统，账本可以让人看到更加直观的资金数据，从而辅助决策和经营，却不能凭空变出钱来。

唯一的例外是兔女郎。

莫里斯至今还记得，那件兔女郎cos服是凭空出现的，但在m41，有很多手段可以达成“凭空出现”这一点，太空死灵掌握着超维技术，而灵能和非灵能的传送能力几乎是每个种族的标配。

更有可能的猜想是，其实根本没有什么系统，混沌星际战士莫里斯的脑子被毁灭之力弄出了毛病，所谓的游戏系统只不过是他的妄想。

他是个精神病人，视网膜上的一切都是假的。

“这不可能，我疯没疯还是分得清的……我没病。”

168.绝境同盟

大水冲了龙王庙是黄昏之剑的特色。

事实上即便是某个号称世界一极的西方大国，在军队全面信息化之前，误击伤亡一度高达18%，也就是说一百个伤亡的士兵里，有十八个是友军导致的。

四万年后的人类帝国也好不到哪里去，根据军务部统计，一场仗下来，敌后战线被人浑水摸鱼造成的损失有时比正面战场还要多。

这还是没有敌人混进来的情况，如果真的有叛徒伪装成友军，后果基本上是灾难性的。

所以混沌阵营的阴险小人常常把自己拾掇成忠诚派的样子，混进帝国的作战序列里浑水摸鱼。

反而是混沌从来不担心这种事情，因为混沌非常散装，刚刚还是一起喝酒的好兄弟，说不定出去上个厕所回来就为aa还是请客内讧了，每支部队都和防贼一样防着友邻部队，基本不存在被友军背刺的情况。

即使在人类帝国内部，各种内战其实也层出不穷，有打完之后握手言和的，也有打完之后越想越气，去投混沌的。

大团圆结局只有贺岁档电影才喜欢拍，形同陌路乃至反目成仇才是这个银河系的日常。

考虑到莫里斯对兽人考尔做的事情，哪怕对方承认他是忠诚派，现在翻脸不认人也是合情合理的。

不过莫里斯还是向对方伸出了手：“一场误会。”

大贤者义眼高频闪烁，误会？整支战争舰队都被彻底摧毁，座舰被瘫痪，连战争月亮都被炸了个大洞，连古兽人肉身都报废了，说声误会就完了？

如果是正常人，肯定会这么想。咏想没我梅林空你林在在没呢......

考尔倒是不会，因为他是真正的万机之神信徒，信奉实用主义，于他而言，一切反应都是精确计算的结果，既然莫里斯同为忠诚派，那么不计前嫌，携手合作才能将利益最大化。

过去的仇怨是沉没成本，没有任何意义，唯有将其舍弃才符合理性。

而且情绪主要是肠神经系统在管，这帮没心没肺的机械教成员早就舍弃了无用的情绪，所有的情绪都是神经网络或者流处理器中的张量而已。

“误会。”

不得不说，考尔对愤怒模拟得很到位，莫里斯能从合成语音中听到那种咬牙切齿的感觉。

他倒是希望考尔真的在生气，人类总是更愿意相信同类，而不是冰冷的机器。

“赞美万机之神，我爱死机器了。”

霸王龙冷不丁冒出一句：“你昨天在床上可不是这么说的。”

忠诚的混沌卵被吓一跳，如果只是冷不丁冒出一句，他倒是不会有什么反应，但霸王龙本身也是凭空冒出来的。

“你，你不是已经跑了吗？”

原本见天杀星临阵脱逃，米哈伊尔没有半点犹豫也跟着撤了，完全不把莫里斯的死活放在眼里。

典型的混沌战帮行为，死道友不死贫道，很有辨识度。

按理说莫里斯和考尔播放过场动画时，足够太上长老遁出三五里地了，没想到他居然折返了，倒是让莫里斯颇为感动。

霸王龙倒是振振有词：“刚刚想起来了，我在羽管笔号上有存档，不怕死在这里。”

复活的确能助长人的勇气，但死亡是主观的，即使是可以无限重生的憎恶智能，重生后的也是另一个个体，当下的自我会随着进程中断而归于虚无。

莫里斯赶紧向考尔引荐，免得双方产生误会，变成霸王龙大战大技霸：“这位是本派的供奉，本是钢铁之手的太上长老，和考尔大师算是教内兄弟。”

考尔倒是没说什么，微微点头。

霸王龙赶紧举起双爪，行了个不伦不类的齿轮礼。

万机神信徒自有一套规矩来确认双方的字辈，米哈伊尔只看了一眼就知道，面前这头兽人在机械教族谱的前三页上，他这种后生仔根本捋不清这辈分该怎么叫，不如直接喊祖宗。

大技霸审视霸王龙的时间，倒是比审视莫里斯的桂冠还要久一些。

霸王龙被盯得头皮发麻，在双腿颤颤巍巍即将一屁股坐下时，考尔收起神念：“你们……成分很复杂，我也看不透。”

“您教训的是，眼下多元性的确是品种丰富，但我作为掌门，以后肯定狠抓队伍的纯洁性。”

169.生体转换

古往今来，在延寿技术上倾尽所有的人数不胜数。

人类帝国并不是最热衷于此道的，真正将延寿技术变成支柱产业的其实是黑暗精灵。

愚蠢的人类只有人上人中的人上人，才有资格染指延寿技术，但黑暗精灵全民都在续命，他们的首都黑暗之都科摩罗完全依靠续命行业运作。

作为参加过天堂之战的种族，灵族的技术底蕴还是比人类这种后起之秀要强得多。

方舟灵族每天沐浴焚香就能延年，活个几千年轻轻松松，黑暗灵族更是能夺他人之残年为自己续命，只要竞技场里的奴隶没死绝，他们就能一秒又一秒地续下去。

与之相比，人类就原始多了，帝国的主流延寿方案是炼丹吃药，什么五石散、大还丹、贤者之石，都是很常见的延寿药物牌子，良莠不齐不说，就算是质量最好，针对服用者特点炼制高级货，最多也就延寿个两三百年。

要知道只有三百岁的话，在任何一个方舟世界你甚至都不能买烟草和酒精制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