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座之剑 第68章

他把鸟食撒进培养槽，从兜里掏出个红点瞄准镜，照在天杀星面前，红色光点在地上来回晃动。

赤红的神圣天使下意识举起拳头，想了想不对，又给了莫里斯一脚。

无畏机甲米哈伊尔，奋战千年的古老战士，以悠久智慧和长者身份劝解道：“不要奖励他，有什么都冲着我来！”

天杀星只是白了他一眼。

他们很紧张，不得不借助这种方式来。

除了莫里斯之外，其余的成员都只经历过正常的亚空间跳跃。

正常的亚空间跳跃是没法穿透亚空间风暴的，强行冲进风暴，轻则船毁人亡，重则直接进色孽的被窝。

即使是脑壳被纳垢当成坩埚来使的混沌邪教徒，也不敢在风暴降临时进入灵魂之海。

然而两条彼此勾连的巨舰此刻正在风暴之中穿行。

这场风暴本就是瓦什托尔创造的，而在亚空间风暴中穿行，本就是万炉之主的拿手好戏。

作为始作俑者，万炉之主知道风暴何时开始，何时平息，并且可以随时微调，根据莫里斯的契约详述要求，这场亚空间风暴会在特定的时间点暂时平息，留出可供战舰进行短距离亚空间跳跃的窗口时间。

114.造船作坊

天杀星：“叔叔我啊。”

米哈伊尔：“这次可能。”

舍勒：“真的要死。”

大螂：“嗝。”

天杀星的意思很简单。

对于一名前军事工程师，预研、设计、测试、定型一款武器装备是最重要的，而眼前的兽人舰队让她想起了军工研发领域，那些千奇百怪的原型装备。

米哈伊尔的意思也很简单。

他预感到这回真的要死了，兽人的数量过于离谱，别说是一条羽管笔号，就算泰拉之光完好无损，齐装满员，也不可能面对五十条大小兽人战舰还全身而退。

舍勒的意思也很简单。

基因窃取者擅长使用人海战术，离了人浪冲锋他们就不会打仗，理论上就只有正版虫巢舰队的虫海战术更胜一筹。但兽人的绿潮往往能硬抗住虫巢舰队的冲击，硬生生和虫子打消耗。这仗没法打了。

大螂的意思也很简单。

已知一只兽人可以吃三天，那么现在场上有这么多兽人，老子要吃到撑啦！

动力剑散发出剧烈的灵能波动，它恨莫里斯像块木头，赶紧开饭，赶紧开饭！

天杀星仗着自己死了能复活：“靠近点，我要看看细节。”

米哈伊尔担心自己复活了会掉存档：“傻孩子，快跑啊！”

舍勒出于对自身族群利益的考虑：“该死的外星异族。”

只有大螂的目的最单纯：“吃！”

莫里斯：“我知道你们很急。”

莫里斯：“但你们先别急。”

尽管也常常被诟病为太空排队枪毙，但黄昏之剑毕竟不是某款市场经济模拟器游戏，因此飞船的交战距离还没夸张到只有几十公里，双方的交战是在光秒级别的距离上进行的。

鱼雷会在虚空中慢吞吞爬半个小时，宏炮的炮弹要飞几分钟才会击中敌舰，即使是激光武器也做不到指哪儿打哪儿。

而且战舰皮糙肉厚，还有虚空盾护体，往往从上午对轰到下午，都不见得能干沉一条船，往往最后要靠撞击和跳帮来解决战斗。

为什么会这样呢？

抛开科学和逻辑来说，游戏策划又不是神，而且他们的目的不是让游戏变“真实”，而是“好玩”，人类历史上海战最好玩的部分，首先是大航海时代的风帆战舰排成战列线对轰，并伺机相互冲撞跳帮，其次是一战到二战的钢铁巨兽排成战列线对轰，并伺机赠送铁棍鱼雷。

什么航母，反舰导弹，宙斯盾区域防空，要掐表计算deltav的早期武装空间站，科学是科学，但并不好玩。

因此黄昏之剑的海战，总体画风就是风帆钢铁巨兽在太空中排成战列线，用鱼雷、光矛和跳帮队相互问候，直到这些相当于一个世界十年gdp/玩家一个月工资的战舰在虚空中化为废船。

游戏是平衡的，不可能出现某个阵营压着其他阵营打，独占t0的景象。

如果兽人真的离谱到能随随便便拉出几十条战舰，那帝国海军专区的置顶帖应该是《帝国海军玩家高级教程：俺的船又绿又大！waaaaaaaagh！！》。

神（指压着其他阵营打，独占t0的太空死灵）对兽人说：你只可以到此，不可越过。

然而神的劝说不但没有让兽人玩家迷途知返，竟然妄图和神打天堂之战，于是神降下了祂的惩罚，兽人的战舰被添加了不稳定机器的天赋，就和水里的冰糖一样，开着开着随时会溶解。

那为什么大家不去玩太空死灵呢？

因为太空死灵的船是非卖品，从背景来说，这个举国搞机械飞升，全民化身金属骷髅的文明已经死了，没有造血能力，也基本失去了工业体系，所有的大件都得自己去古墓里挖，和锐意进取的机械教有三百六十度的不同。

尽管人类帝国的大宝贝大部分都是祖上传下来的，但只要你舍得花钱，向黄金王座inc献祭一个月的工资，别说帝皇级了，连绝版的荣光女王级都能复刻。

兽人则是另一个极端，他们所有的装备都要靠自己攒，战场上缴获什么就用什么，部落的小作坊再对战利品做些现代化升级，因此人类帝国出了什么新载具，下个月兽人阵营中就会出现山寨版。

原铸动力甲是个例外。

帝国还没完成工程验收，兽人大只佬已经人手一套了，给了帝国玩家一点小小的绿皮震撼。

然而绿皮的不稳定机器天赋是刻在骨子里的，这个种族没有qa的概念，尽管绿皮玩家拼了命给npc同族们教导什么叫标准化，什么叫精益制造，什么叫六西格玛，然而没什么用，技工小子打出来的螺丝，有一半是左旋的，有一半是右旋的。

115.三十秒内进入光圈

帝国的海军历来是巨舰大炮主义的天下，能用大炮就绝不用舰载机，各类航母被视作异端，鱼雷仅仅被视作辅助力量。低级别的屏护舰好歹还各有特色，但在战巡以上，所有的一级主力舰都极端强调防护性能，没有例外，全是铁王八。

哪怕没有虚空盾，战列舰全身上下覆盖的厚重装甲带也不是几发宏炮轻易能击穿的，哪怕是极度发达的铸造世界，一年也造不了一条战巡，要是随随便便就被大破、击沉，海军早就破产了。

不同于星区直属舰队的大宝贝，平民版本的战舰，比如猴版的月级，往往只有舰首的装甲部分能用精金，其他的次要装甲都是用塑钢糊弄，但泰拉之光作为大远征老船，恨不得连马桶都换成精金的。

哪怕呼啸而来的炮弹尚未被距离损耗威力，在厚达数米的精金装甲面前——

“等等！”天杀星立马喊停了莫里斯的碎碎念，她显然对海战所知并不多，现在满腹狐疑，“真空中的炮弹怎么会损失威力？而且炮弹也不会呼啸……卧槽？”

电子沙盘上，兽人大炮射出的杂乱炮弹，正三三两两扑向羽管笔号，一层晦涩的亚空间力场缠绕在炮弹上，让它们看起来像苦主，脑门上绿油油的。

那东西就是所谓的waaagh！！力场。

兽人的破烂废船能开二十光年只趴窝五分之一，全靠waaagh力场的加持，这种万能力量能在一定程度上扭曲现实宇宙，没有力场的磨合，按理说那些破船连打火都打不着。

waaaagh力场相当泛用，如果船上的兽人寻思船涂成红色跑得快，那么船就真的会跑得快，如果他们寻思炮弹画上图腾威力会变大，那么炮弹的威力真的会得到增强。

凝视着这些扑面而来的巨型炮弹，甚至隐约能听到绿皮可怕的咆哮声，这种超自然效应不仅对智慧生命起效，连机魂都能感受到炮弹的危险，羽管笔号的沉思者阵列将其列为致命威胁。

但和所有的唯心主义一样，waaagh力场需要观测者的持续赋能，离兽人群体越远，力场的效果就越差，尽管真空中没有阻力，但随着距离拉长，附着在炮弹上的dokidoki兽人帕瓦会逐渐削弱。

天杀星：“真的吗？我不信。”

天杀星：“这听起来一点也不科学。”

对于好兄弟的反驳，莫里斯没什么办法。

何况和恶魔讲科学，他确实没这个底气，可能讲着讲着自己的脑壳和世界观先爆了。

想了想此中关节，莫里斯决定迂回一下：“科学地来说，兽人本身就不该存在。”

和莫里斯预想中不同，炮弹来得非常慢。咏在呢呢咏没空你林在在没呢......

因为游戏中打大规模海战，大家默认都是开十五倍速，然后顶着战术沙盘玩rts，直到有玩家突入到白刃战，时间才会被强行拉回到正常流速。

黄金王座inc为这项所谓的技术申请了专利，他们真的敢申请，火星政府也真的敢批。

虚空中，半死不活的战列舰像一条垂死的鲸，静静漂浮在原地，简直就是活靶子。

在撞击的前一刻，战舰机魂向全舰发布警号：“通告全体舰员，准备应对冲击！”

哪怕是强调机动能力的羽管笔号，凭借自身动力很难拖动她，兽人的炮击精度不佳，在近距离上也有半数击中了战列舰的顶甲。

沉闷的撞击声，顺着两舰的连接处传入羽管笔号的舰桥，犹如山脉被地壳挤压，震动让电子沙盘上的全息影像颤抖不已。

舍勒如临大敌，作为一条常年在虚空中讨生活的老海狗，兽人有多可怕他再清楚不过了。

他下意识抓紧了手里的数据板，指节紧绷。

然而，震动很快就平息了，他对星海女皇，人类帝国的战列舰有多强悍一无所知，强大的阻尼器在短时间内便吸收了炮击引发的摇晃，在损管界面上，泰拉之光号的结构图没有丝毫变化，安装在装甲带背部的传感器没有一个破损，说明兽人的炮击没有任何一发对战舰装甲造成有效击穿。

针对单块装甲板的多次轰击，会让厚重的精金装甲积累应力，产生内部疲劳，但相对于战舰庞大的体型来说，很难出现两发炮弹落在同一个点上，想靠饱和火力砸穿装甲，那需要非常可观的火力规模才做得到。

116.原汤化原食

如今已经m41了，传统跳帮已经不吃香了。

什么是跳帮？就是想办法把对手拉到白刃战，然后用丰富的王八拳经验予以重击，阿斯塔特战团因为王八拳经验丰富，外加个体实力强悍，哪怕是太空死灵的船，一旦被跳帮也会被成群的终结者挨个砍爆。

但跳帮是有局限性的，哪怕是雷鹰、登陆艇和登舰鱼雷，一次也顶多投放几百号人上去，传送装置的投放量更小，因此对跳帮队的质量要求相当高，阿斯塔特修会的战舰上通常由一连老兵承担传送打击任务，帝国海军通常会放弃传送打击战术，以免不必要的伤亡。

真理之杖战团的实力相较一流战团，还是存在些距离的，他们的人数比较少，距离圣典规定的一千人稍有缺口，以手头的兵力，对跳帮任务有些力不从心。

所以莫里斯选择上杠杆，作为一个汉人，向真武大帝借阴兵算民族文化的一部分，生下来就会，都不用学。

操作起来也很简单，上面给你十个人的编制，你去市场上雇五个编外临时工，其中的差额就是阴兵。

如果突然任务加重也没关系，让财政紧急批一笔钱，额外再招几个日结，年底再去县里核销，发票好解决，随便什么地方都有得卖。

因此表面上，真理之杖战团跳帮队只有三个人，实际上人数高达一个加强旅。

倒不是莫里斯的战斗力以一敌万之类的文字游戏，而是恐虐魔军正在亚空间对面严阵以待，待混沌领主摔杯为号，八千血神刀斧手便齐齐掩杀而出，将满船的绿皮剁成饺子馅。

考虑到绿皮本质上是一种真菌，大概算香菇肉馅吧。

随着一阵天旋地转，当电光溃散时，一人一魔一霸王龙已经被传送到了兽人废船上了。

恐虐虎符被栓在细线上，随着重力场的拉扯，刻在莫里斯胸前的陶钢装甲片上，清脆悦耳。

代币：血神虎符（第833魔阵）

凭此符可召唤战争地狱第833放血鬼步兵团

状态：未充能（0/8）

血神很仗义，没问莫里斯要任何抵押，就调了几千号放血鬼给他，但血神只是给了兵符，作为恶魔军团，虽说不需要吃饭，但从战争地狱开赴现实宇宙，人吃马嚼靡费甚多，莫里斯又不是崇祯皇帝，没办法让人自带干粮去打仗。

再说就算是卫所兵，也得照旧例给开拨费不是？不然大头兵饿着肚子行军吗？

好在血神恶魔都很淳朴，他们像别的恶魔一样接受灵魂作为货币，这个叫本色，也可以用鲜血折算，这个叫折色。

但用头颅支付是不行的，砍下的所有头颅都归颅座，血神阵营中只有首级市场，没有二级市场。

尽管传送让他头晕目眩，百战老兵的战斗本能依然让莫里斯下意识避开了一把大砍刀。

兽人的武器低劣粗糙，但这帮蘑菇精力量惊人，哪怕是身穿重甲的阿斯塔特，硬吃下两刀，也会青一块紫一块。

动力剑噗哧一声，扎进那把砍刀主人的胸膛，原本用于减重设计的放血槽发挥了它字面上的意义，兽人的鲜血像自来水管被路政挖断了一样汹涌而出。

没等对方死透，莫里斯一脚踢在伤口旁，抽出染血的剑，痛饮兽人鲜血的大螂兴奋至极，这把四臂帝皇教派的圣物全身亮起莹莹白光，分解力场发出悦耳的嗡嗡声。

阿斯塔特瞄了眼视网膜上的提示窗，虎符的充能进度仍然是（0/8），毫无动静。

他必须提供八份鲜血，才能召唤第一批血神夺颅先锋，再用滚雪球的方式把后续的军团召唤出来，根据前世的经验，砍死八个小兵也就够了，怎么会……

大螂滋滋吸着剑身上的血，大呼过瘾：“爽！”

原来如此，是大吞噬者和恐虐在拼桌。

另一头兽人狂吼着冲向莫里斯，被他掏出爆弹手枪，看也不看，随手一枪轰碎了头盖骨，按照血神的教义，远程武器造成的流血是不作数的，因为出力的是武器本身，而不是射击者，无法体现出血神信徒的勇武。

直到这时，他才从传送带来的混乱中彻底清醒过来。

区区脑子而已，打架又不需要这个器官。

他环顾四周，两具兽人尸体正趴在他脚边滋血，果不其然，三人已经彻底失散，传送本身就具有随机性，需要精心调试，才能把散布区间收敛在相对可控的区域内。

117.幸运大转盘

正在和天杀星对阵的兽人可不是寻常喽啰。

兽人和汉人一样，是个阶级分明的种族，最底下的是屁精，瘦弱、愚蠢、怯懦，充当低端劳动力都很勉强，属于不可接触者。

然后是真正的兽人，也就是所谓的兽人小子，这是兽人部落的基层，绿皮大军的主体。

再往上则是小资产阶级，包括各种有一技之长的技工小子、灵能小子、剧痛小子之类，也就是士农工商里的“工”这一层。就连兽人都知道懂点技术是有好处的，可以阶级跃升。

在所有小子上面，是真正的中产阶级，包括各类兽人大只佬以及巨魔。

然而黄金王座inc觉得一个太空科幻游戏有巨魔实在是太胡来了，于是我们的巨魔就被阿黄拿走了，你现在可以在策划的床上发现那些被私藏的女巨魔。

所谓权力是最有效的，对兽人来说也差不多，不是每个小子都甘心一辈子当炮灰的，兽人有句古话，叫莫欺小子穷，三十年大裂隙西，三年大裂隙东。

总有些幸运儿会成为部落的中流砥柱，他们就像狼群里的阿尔法雄性一样，绿皮版的睾酮会疯狂分泌，再加上族群中waaagh力场的加祝，他们很快就会长得又壮又大。

一部分最大的个体会在明枪暗箭的对决中，成为整个部落里最绿最强的强者，俗称兽人战将，他们是部落的统治者，带领整个部族去全银河打架。

什么叫银河最速，夜露死苦，喧哗上等，极乐往生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