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座之剑 第38章

然而他说不出口，因为外面的人类帝国没比泰拉之光号好到哪里去。

而且不管怎么说，至少土著们不收什一税。

“嗬，嗬……”

舰长喉中卡着浓痰，咳不出来，也吞不下去。

可惜，止咳糖浆在火星是处方药，所以莫里斯也搞不到药方，不然还能变出两瓶来提升船长的好感度。

究竟是哪位小天才发现止咳糖浆可以当福寿膏平替的，搞得现在感冒了喉咙痒，只能靠咳嗽来锻炼肺活量和声带耐久度。

其实分子式莫里斯是知道的，技术军士的技术能力也提供了合成磷酸可待因的化工能力，但无证合成这玩意犯法。

我可是良民呐，怎能作奸犯科。

而且紧急避险条例也不适用，因为船长都咳了几个世纪了，还没被痰卡死，说明生命并无大碍。

当务之急是赶紧把莫里斯的宝贝战列舰修好，既然被莫里斯看到了，那这船就姓莫了，断无丢在原地不管的道理。

“罗斯船长，具体来说这船要怎么修啊。”

无论船长是要走保险，还是自费，总得先定损嘛。

船长却不理无耻的战帮头目，喃喃道：“深渊……”

他两眼一翻，已经合上了干瘪的眼皮，陷入了熟睡，任凭莫里斯怎么呼唤都不再给半点回应。

一定是感受到莫里斯忠诚的光辉，船长才安心入眠了吧。

莫里斯在心中默默答应这位为帝国坚守千年的船长，这条船上的一切邪恶都将被绳之以法。

因为舰桥中的人工重力场还在工作，米哈伊尔重达十吨的机甲每走一步，地面都随之微微颤动，那些跪在地上的土著显然心不够诚，机甲从他们身旁走过，全都屁滚尿流，手足并用地爬开。

讲道理，我们太上长老心善，住的舱室方圆五百米内都见不到穷人，又不会真的踩到你们，步足机构沾了人血洗起来可麻烦了，真是以虾仁之心度菌子之腹。

人类帝国乍一看，像日企一样崇尚论资排辈，因为帝国的半吊子智能化存在缺陷，这条战列舰最后一次更新数据库还是一千多年前，m39的时候，因此完全不认莫里斯的识别码，但太上长老怎么说也是和圣德鲁苏斯一个时代的人，船长和他的指挥王座还是要给积分薄面的。

船长和他的电动护理床定是觉得莫里斯这小子不过一百来岁，嘴上没毛，办事不牢，为防止对方倚老卖老，莫里斯索性请出了自己战帮的镇山之宝。

“家有一老，如有一宝啊，米宝，全都看你的了。”

哨兵机甲打了个哆嗦。

他用驾驶舱旁的摄像头闪光灯狠狠瞪了莫里斯一眼，才慢条斯理地从两腿之间伸出一根机械杆。

这根杆子集成了充电、传输数据和采集生物样本的功能，是米哈伊尔客制化的配件，原版哨兵机甲上是没有的，如果哪个胆大妄为的家伙给自己的座驾加一条额外肢体，愤怒的技术神甫会让他失去所有肢体。

杆子顶端分泌出润滑液，随后插入指挥王座下尘封许久的检修插槽。

如果有人能从上面这句话中读出哪怕一点点异样，说明此人已经被色孽腐蚀，无药可救，必须就地枪决。

“滴滴滴，嘟。战团长，这台指挥王座已经太久没人维护过了，不过大远征时留下的东西就是好啊，居然到现在还没坏。奇怪，按说它的能量早就耗光了，战舰的主反应堆和备用反应堆都已经死透了，内置的备用电池最多撑十年，究竟是怎么用到现在的。”

莫里斯掏出数据板，浏览着米哈伊尔同步到群里的共享文档。

帝国的舰桥往往都位于战舰后部，下面就是轮机舱，理所当然由主反应堆供电，如果电力中断，那人工重力系统和指挥王座都应该停机。

又看了看操作记录，似乎是这么多年来，一直有人定期为舰桥更换核聚变电池。

而且技术很高超，因为从电池规格来看，是把五号电池塞进七号电池的槽里。

相比口口相传的神话故事，还是沉思者中精确的数据记录更为靠谱，记录上的电池更换时间相当规律，基本上八九年一换，从未中断过。

13.炽天使

“你说的我都懂。”

米哈伊尔发表了自己的意见。

“但你现在在干嘛？”

莫里斯没有抬头，用伺服臂拆解着王座：“当然是把船长也带上。”

你带他干嘛？

米哈伊尔本想这么问的，但这就显得不专业了，这种问题不太符合太上长老的身份，他应该问些诸如战团上市之后，要如何并购极限战士这样高大上的问题，才符合自身的title。

天杀星：“你带他干嘛？”

太上长老打心眼里感激这位没有高管包袱的恶……天使引擎。

莫里斯没有直接回答，反问道：“你会修大远征时代建造的土星型等离子反应堆吗？”

“不会。”

“你会修舰用特高压三相交流电网吗？”

“不会。”

“你有国际商业机器公司os/360操作系统大型计算机集群的重启和初始化经验吗？”

“没有。”

莫里斯耸耸肩：“我也不会。”

狗：“……”

“但船长知道的肯定比我们多，带上他肯定没坏处。”

嘎嘣一声，莫里斯伺服臂上的乙炔焰已经切断了锈死的底座螺栓，将数吨重的指挥王座从高台拆下。

线缆依次脱落，五颜六色，如同死去巨兽的神经束迤逦在地。咏你想咏我有空你林在在没呢......

指挥王座，这头巨兽真正的大脑已经被莫里斯斩下，如果将泰拉之光视作活物，那这份功绩一定比砍下一千个阿斯塔特的头更为伟大。

尽管沉重，但搬运指挥王座依然在动力甲的负载极限范围内，莫里斯每一步踏出，磁力靴就会在原地印出一个浅浅的脚印，那份可怕的力量让周围原本想要阻止的土著统统闭上了嘴。

他们何尝不曾怀疑过莫里斯的身份，但在见到那身盔甲，那种力量之后，浑浑噩噩的遗民们连话都不敢多说一句。

丹泉不敢直视王座上的先知，垂下目光，只是看着莫里斯的脚：“天使大人，您是要去炽天使的居所吗？”

炽天使？

大概是土著把散发着光和热的核聚变反应堆当成了天使吧。

不是说轮机舱都停堆了？

丹泉和莫里斯就工程学和神学进行了一番简短的讨论之后，他总算弄明白了。

船上的轮机舱里有大大小小十几位炽天使，但大部分已经陷入了沉睡，只剩两位品阶最低的天使还在照看世界，他们散发的光芒抚育了万物。

天杀星听得目瞪口呆：“啥，啥意思？什么炽天使沉睡了。”

米哈伊尔倒是对此不陌生，毕竟人类帝国不缺类似的银河系船货崇拜：“意思是主机停了，就剩两台辅机还开着。”

在见识到莫里斯的神力后，丹泉原本不想多嘴，但本着好言难劝该死的鬼的原则，她还是决定提醒一句。

“天使大人，从神谕王座到炽天使居所，中间会途经异端的领地，一定要小心啊。”

一帮连冷兵器都只能靠回收船体材料的原始人类而已，有什么可怕的，因此莫里斯完全没有放在心上。

他把指挥王座交给米哈伊尔，哨兵机甲的承重能力有限，但长老的机体可是经过大量个性化改造的，足部用料十足，王座用钢缆固定在机体背部之后，代价仅仅是移动速度降低而已。

其实指挥王座上有大量死重都是可以去除的，比如沟通战舰机魂的神经脉冲放大组件和调制解调器，但现在没时间慢慢辨别哪些是生命维持设备，哪些是可以拆的，因此只能全留着。

先全拿上，有空了再慢慢拆吧。

从哨兵机甲上取了两根线，连在王座的应急供电口上之后，一帮人拍拍屁股就打算走，跪在旁边的愚民们想拦又拦不住，血肉之躯哪里是哨兵机甲的对手，纷纷哭泣垂泪。

莫里斯很是得意：“你看看，乡亲们看到我要发起第十三次黑暗远征，都喜极而泣了。”

在推开挽留他们的热情群众后，战帮迅速经由原路撤回，顺着电梯井向下移动。

一路上，莫里斯每隔十五秒就会被系统提醒玷污了国教圣地，不得不和米哈伊尔保持距离，还好长老不是玩家，听不见凡人的提示音。

在无重力的电梯井中下降了大概一公里后，终于到达了轮机舱所在的甲板，但电梯并非直达，从电梯口通往轮机舱的主通道已经被一面数百吨重的精金防爆门隔离，上面刻着神皇斩杀荷鲁斯的宗教壁画，难怪千年之后的船员依然对国教教义与上古传说耳熟能详，这条船本身就是爱国主义教育基地。

14.花园

大部分太空废船内没有热源，因此温度会降低到宇宙背景温度，也就是零下三百度，即使空气都会凝结。

为什么绝对零度只有-273度，太空废船能降到零下三百？因为温度计在-150度的时候就不灵了。

但动力舱中的反应堆还在工作，源源不断辐射出的热量温暖着周围的人与物，而很多时候，生命不需要一轮真正的太阳，只需半缕灯光便能延续自身。

这种情况是最危险的，因为生命能存活，意味着很多危险的变异生物也能存活，m41的宇宙可不是什么《摇曳露营》之类温情脉脉的世界，如果美少女们悠哉悠哉地喝茶聊天，估计刚放完主题曲就已经被血蝗、钻孔虫吃得骨头都不剩了。

莫里斯寻思自己的骨头虽然硬，其实和美少女没有本质上的区别，因此在正式进入反应堆区块之前，他决定找个不怕死的替自己去探路。

米哈伊尔自然是不行的，他背着船长，而船长的命自己虽然无所谓，但罗斯船长拥有全舰最高权限，相当于一个可以通过任何区域，启用任何设备的万能钥匙，绝对不容有失。

两名新兵是战团的希望，再苦不能苦孩子，不能当作耗材，至少在第一个基因种子被回收之前不能。

丹泉是唯一的土著，而且莫里斯已经在她身上投资了超过十条能量棒，沉没成本太高。

思来想去……

“钢铁加鲁鲁，你负责前哨侦察。”

天杀星，战帮神圣的天使引擎，前恐虐恶魔，无线电呼号“钢铁加鲁鲁”。

战团长没有解释过这个词是什么意思，大概是某种高哥特语的典故。

钢铁加鲁鲁对战团长的颐指气使并无什么不满，因为恐虐的企业文化本身就崇尚纪律和责任感，每一头猎犬都本能地尊重和服从它们的头狼。

于是天使引擎汪了一声，摇着屁股上的短波天线就冲进了门。

反正死了可以重新召唤，无非是多准备一台智能獒犬，那东西可便宜了。

被当成矿井中金丝雀的钢铁加鲁鲁对自身的命运一无所知：“安全。”

莫里斯点点头，右手端着爆弹手枪，左手举着动力剑，跟在一台狼蛛炮塔背后，小心地进入动力舱。

鸟卜仪功能齐全，还整合了一个盖革计数器，只不过在游戏里的时候大多数玩家都会选择关掉，因为机械教仗着自己不怕辐射，毫无节制的使用磷化武器，他们出现过的地方，盖革计数器就会开始唱死亡金属。

这一次，盖革计数器也在唱歌，但曲调温柔舒缓，动力舱中的辐射照度相当于每餐都吃两个地球香蕉——火星既没有中美洲，也没有联合果品公司，所以大家不怎么吃香蕉。

“看来反应堆的铍钨屏蔽层没有破损。”

无论大远征时期的科技高到什么程度，终究还没到纷争纪元时期直接修改物理定律的程度，核聚变反应堆在运行时，会产生大量的聚变中子，反应堆屏蔽层在阻挡中子辐射的同时，也会发生氢脆、氦脆效应，经年累月之下，屏蔽层就有可能失效。

帝国海军操典要求十年到二十年就要对反应堆进行全面检修，而这条船已经在蛮荒地带漂了一千多年。咏你想你我想空你林在在没呢......

不得不说当年的东西质量真好……

仗着阿斯塔特的超人体魄和动力甲三防功能，他放心大胆地走了两步，随后意识到自己似乎踩碎了什么东西。

他低下头，抬起磁力靴，原来是一个花花绿绿的蘑菇。

两位长老不是血肉之躯，新兵也被全封闭太空服保护着，但丹泉的面部却是直接暴露在空气中，莫里斯有种不祥的预感。

少女倒不觉得有什么危险：“长生菇怎么会长到这里？”

长生什么？

丹泉捡起被踩烂的蘑菇：“应该还能吃吧。”

莫里斯本着人道主义提醒道：“我建议不要吃不认识的蘑菇。”

丹泉晃了晃蘑菇子实体：“这我认识，是部落里常见的食物，大人小孩都能吃，晒干了可以保存五十年哦。”

能保存五十年本身就很有问题了好吧。

莫里斯若有所思：“这种菇你们自己也种吗？”

丹泉想了想，道：“每年部落会去生命天使的圣所，用有价值的东西交换菌种，种子种在空地上就能长出一大片，但味道不如生命天使追随者自己种的，所以主要用来喂格洛克斯兽，只有灾年的时候才会直接吃。”

15.真菌丛林

真神纳垢的后花园可不是路边花店。

那种生机勃勃，万物竞发的境界一旦看过，哪怕拿孟婆汤洗胃都忘不掉。

作为黑暗诸神，纳垢的力量可不是什么冠状病毒、链球菌可比拟的，祂酿造的超自然疾病有些甚至能通过图案和声音传播。

比如：

“当看到这行字的时候，你已经阳性了！”

换成任何一个游戏经验三年以下，不熟悉纳垢神恩框架和瘟疫之神慈父的年轻混沌工程师，见到这类提示应该已经懵了。

然而莫里斯是什么人？

虽称不上精通混沌领域，他对游戏机制的理解也远超寻常。

首先，纳垢花园是纯概念的，在现实中根本不存在，就像我们说“民主”、“自由”的时候，没法将这种抽象的事物拿给别人看。

但我们可以通过杀异见份子全家的方式，来展现民主和自由的本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