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座之剑 第36章

难道走错地方了？

奸奇没必要用这种方式耍自己吧，这又没什么乐子，祂的品味不至于低到这种程度。

好在磕了两个响头之后，鸟卜仪终于发现了些许端倪。

舰载搜索雷达和火控雷达依然屁都没看到一个，但无线电侦听机却捕捉到了畸变严重的广播信号。

“过路人，以神皇之名……滋滋……到舰桥来……以神皇之命……让我重新……”

信号听起来嘈杂失真，如果莫里斯大学时好好学了《信号与系统》，现在应该能用一次傅里叶变换来过滤杂波降噪。

然而那门课就连授课老师自己也是半懂不懂，对着ppt照本宣科，莫里斯自然也没学好，反正他真正上班的时候，现代工具链已经能自动生成算法了，工程师只需要监督系统生成的“法术”是否危险，有没有侵犯到开源社区的版权。

如果侵犯了，就手动换几个变量名，这样查重就查不出来了。

“过路人……”

无线电广播又一次响起，重复了先前的内容，显然这段声音是循环播放的，并不是实时通讯。

米哈伊尔听了两遍，忽然抬起伺服颅骨的头：“这声音！”

听到太上长老发话，莫里斯只当是他听出了什么端倪，赶紧竖起耳朵：“声音怎么了？”

“背景音里隐藏了有规律的敲击声，似乎是摩尔斯电码，我解析看看。”

沉默了几秒后，哨兵机甲转过头，望向舷窗外的虚空。

“发射黄铜骑士h攻击人鱼港、波光森林、桑德维斯和日恋魔峰。”

作为黄昏之剑资深玩家，莫里斯自认对这款游戏说不上了如指掌，也对黄金王座inc做到了知子莫如父的程度，可这些词他一个都没听说过。

唯一有些印象的是黄铜骑士，那是美国人历史上第一款长程舰基防空导弹，然而黄铜骑士没有h型啊。

哦，想起来了，黄铜骑士h是地对地的反辐射弹。

至于另外几个名词，那就听都没听过了——

太上长老挥了挥重爆弹：“那不是什么摩尔斯码，应该就是普通的环境噪声。”

对于米哈伊尔的判断，莫里斯不置可否，为了掩盖自身编写剧情的无能，黄金王座的策划常常弄些三流解密小游戏，妄图延长游戏时间，比如某个机械教的大秘境入口是个九宫格，只有第一行写着4、9、2，然后让玩家去副本里找带数字的任务物品放进去，要求横着竖着加起来都是15，才能开启大门。

拜托，机械教好歹是人类帝国的智力高地，怎么都不可能用这种东西当门禁的。

真正的机油佬应该让人手撕傅里叶变换才对，然后恼羞成怒的访客在解题无果后，选择用高达40的力量“手撕”谜题。

他本想说两句，让米哈伊尔留神编码中隐藏的数学规律，但想起奸奇本尊也很喜欢这类东西，要知道奸奇信徒经常为了取悦鸟人，设计复杂的杀人诡计，恨不得让布置过程长到需要三百页来描述，最好带图纸和视频解说。咏你在林我呢空你林在在没呢......

还是装作不知道比较好，要是真有什么谜题出现在自己面前，莫里斯也要老老实实选择用[力量40]来解题，否则若是解谜太过有趣，奸奇大喜之下打赏了，那乐子可就大了。

上回讹诈机械教的生物贤者，已经是前车之鉴。要不是有恐虐提前示警，加之三神一起帮衬，自己早就被那个鸟人坑死了。

在战团长胡思乱想之际，米哈伊尔提醒道：“无线电测向有结果了，那条船就藏在我们眼皮底下。”

恒星系的全息沙盘被投射到指挥王座前，莫里斯注意到了那个不起眼的光点，正在绕着气态巨行星缓缓转动，隐藏在漂亮的星环之中。

鸟卜仪曾经捕捉到过这个目标，但鸟卜仪起初认为这是颗普通的小行星。

因为它此刻的形状和战舰相差甚远，和沉思者阵列数据库中的人类帝国飞船没有一个匹配得上的。

随着长焦镜头转向目标，一幅可怕的景象被投射到屏幕上。

天杀星盯着放大的图像，看着面前邪门的玩意，惊叫起来：“我的天，这是帝皇级？”

疑似帝皇级的废船船体已经面目全非，表面被一层厚实的丝状物质覆盖，把船包裹成巨大的茧蛹，看起来像一大块飘在虚空中的龙须酥，只剩舰桥部分没被包裹，舰桥正上方矗立着一尊手持剑盾，身披斗篷的金色大天使像，那是帝皇级特有的船首像。

5.跳帮

莫里斯的卡瑟图斯突击艇是向机械教飞地订购的。

正常来说，这种突击艇上会附带两个导弹发射器，用来打热诱弹或是硬杀伤拦截弹，然而他可能是没给够钱，于是到手的突击艇是低配，导弹发射器的位置只剩下两个安装接口。

现在一侧的接口上用钢索捆着台巨大的机甲，而另一侧的接口则固定着两头圆头圆脑的钢铁蜘蛛。

卡瑟图斯突击艇有两个并排的运输舱，但其中一个因为当初为了暴力运输无畏机甲，直接给拆了，成了敞篷车，虽然后来重新勉强补好了，但时间紧任务重，莫里斯又忙着和奸奇开黑，因此只是用铁皮随便做了个样子，不仅无法保证气密性，甚至连内部照明电路都没修。

因此这个舱只能拿来装不怕真空的货物，放满探索用的物资，外加两台太上长老出品的“狼蛛”，另外两头狼蛛实在塞不下，只好卖挂票。

另一个运输舱中，乔林穿着全密封的太空服，用安全带死死固定在座位上，他脚下堆着成摞的补给箱，身上还挂着重爆弹的弹链。

负责驾驶突击艇的阿尔弗雷德正在驾驶座上忍受监考系统折磨，因为动作不规范，阿尔弗雷德已经三次被扣光分数。

坐在旁边的莫里斯时不时替他重置系统，但战团长的主要精力还是放在通讯上。

羽管笔号如今由舍勒中校来指挥，如果中校打算丢下探险队自己跑路，奸奇起码要在地上以蝶泳的姿势狂笑五分钟。

为了防止这种蠢事发生，莫里斯出发前，给战舰的沉思者阵列加上一道限制，没有他的密码，谁都别想启动亚空间引擎。

然而cmos密码只要先关机，再短接两根针脚，密码就会重置，并不难破除，以基因窃取者们的科学素养，大概只要三个小时，就能从机械教颁发的神圣祷文集里发现这条仪轨。

为此，莫里斯还把审判官大人强行拽出房间，请他代为镇守战舰，无论审判官顿巴斯已经堕落为混沌仆从，抑或仍然是坚守底线的忠诚派，都和基因窃取者们尿不到一个壶里，完全可以放心。

而且没有恶魔宿主代为观测亚空间，基因窃取者们没法进行长距离跳跃。

审判官是靠不住的，船员也和莫里斯同床异梦，但他也没得选，探索废船是相当依赖经验的专业工作，交给两个新兵实在是放心不下，即使米哈伊尔有着千年的作战经验，他老人家终究不是活人，战舰上很多地方是需要莫里斯出马的。

比如说，船上的生物认证系统可不会给一台无人驾驶的哨兵机甲发放通行证。

再比如说，尺寸小于两米乘三米的门，他都过不去。

没办法，帝国境内适合让太上长老凭依的机械载具并不多，除了哨兵机甲之外，就只有……

天杀星接通颈部的铁光环，最后一次测试防护力场正常与否：“那条船总给我一种不祥的预感，希望是我的错觉。”

好不容易为战团招揽了一位高级人才，结果让人当狗，那多不好意思啊。

莫里斯赶忙打气道：“天杀星哥哥，莫要说这些丧气话，长他人威风，便是那船上尽是些魑魅魍魉，我等俱是替天行道的义士，一身的本领，还能怕了他们不成？”

可能是觉得自己好心喂了狗，天杀星在战术频道中哼哼了两句，不再说话。

以高亚光速飞行了两个小时，突击艇才抵达泰拉之光号旁边，莫里斯把头盔戴上，确认气密性之后，才拍了拍阿尔弗雷德的肩：“准备进近，直接从舰桥贴上去。”

突击艇机动性相当出色，在rcs控制下，迅速转向，减速。

透过厚实的防弹玻璃，阿斯塔特的强化视觉可以清晰看到那艘漂浮在虚空中的巨舰，巨舰身上的丝茧靠近后显得愈发诡异。

好消息是，那些丝看起来是死物，一动不动，如果会动的话，莫里斯掉头就走。

6.开门

在跳帮这一细分领域，阿斯塔特的技术冠绝全银河。

但跳帮也分文跳和武跳，武跳很简单，直接用热熔烧开舱壁，或是直接用传送装置闪电打击，进入船舱后见人就杀。

文跳则麻烦一些，如果目的是把船上的宝藏，甚至是整条船捞回来，那就不能用太粗暴的方法。

战舰虽然硬，那也只是装甲带和主结构硬，其实她们的内在是很脆弱的，很多关键设备倒杯水上去就会报废，因此在m41年的今天，船员们就和拜神一样伺候着自家的船，以至于把维护和使用步骤变成宗教仪轨的方式传承下来，生怕哪里一个礼数不周，船就出故障了。

然而没什么用，泰拉之光号还是出事了。

在全面检查这条船之前，谁都不好说里面究竟是什么情况，战列舰失事搁浅，返回文明世界无望后，谁也不知道绝望的船员会作出什么事情来，也许舰桥里已经被爆炸物填满了，一旦切开舱壁，等待莫里斯的不一定是古代的宝藏，而是一场剧烈爆炸。

相比阿斯塔特的武跳，文跳往往是在帝国法务部的缉私舰队中传承，不同于在行星上干活的兄弟部门，法务部舰队全靠没收走私的赃物来赚外快，如果把场面搞得像星际战士一样，不仅赃物被炸了，还搭进去宝贵的人手，弄得人财两空，这行当也做不长久。

法务部当然不是可选阵营，但行商浪人玩家可没少和法务部斗智斗勇，莫里斯的主力号虽不是行商，对此倒也不陌生。

战舰的气闸门是最危险的地方，外面的人知道要从这里突破，船员对此也心知肚明，因此就像古代城池的大门一样，防守火力最密集，而且还有各种小惊喜在里头等着，能不碰就不要碰。

但一条船上沟通内外的开口不止是表面那几个人员/物资通道，由于废船在游戏设计上是“太空地下城”，那么地下城里有几条隐藏道路也是很正常的吧？

由于清扫太空废船是阿斯塔特战团的周常任务，帝国各种战舰的结构在莫里斯脑中已经倒背如流，虽然平日主要上月级之类的巡洋舰，帝皇级上得不多，好在帝国战舰设计思路是一脉相承的，美工组为了偷懒，很多结构都是直接复制粘贴，在背景上美其名曰模块化建造。

这条隐藏通道便是莫里斯常常用的检修通道，就像外包软件公司常常留下系统后门，便于后期维护和要挟甲方，帝皇级虽然主要是帝国海军在自家的船厂里建造，但仍然要获取机械教的技术支持，这帮机油佬虽不至于直接坑人，却也没必要将所有事情都告诉愚蠢的海军马鹿。

比如，检修通道这种东西。

如果老老实实告诉了帝国海军，那以后有些小毛病，他们自己就给修了，而售后维护可是各个铸造世界的重要收入，于是海军往往不知道船上有这种东西。

也就是现在帝国穷困潦倒，所有产品都要做成耐用品，否则按机械教的尿性，说不定要给战舰搞计划报废设计，开个十年等离子反应堆就只剩下一半出力，逼你换新款的帝皇级pro-plus。

莫里斯引导着突击艇降落的地方，就是这样一条检修通道。

他一眼就看出，通道上不起眼的机械教贞洁印记还完好如新，上面用二进制写着“此标签撕毁后保修无效”。

奇妙的情绪在莫里斯心中酝酿着，那是一种混合着狂喜，优越感和纯爱的复杂感触。

总结起来就是——

我知道你老婆还有隐藏的洞可以进！

帝皇级要是被绿皮捞走，那毫无疑问是被牛头人了，但被他获取，却是天数有变，神器更易，而归有德之人，此乃自然之理，毫无疑问是纯爱啊。

虽说泰拉之光号不是全新未拆，而是女生自用二手的成色，可新船一来很少，海军各支舰队自己想要都还得摇号，二来所有新船都要跑上四五万光年里程的磨合期，过个二三十年才能完成全部试航工作，暴露出各种隐患。

反而是这些伊拉克成色的船久经考验，可以放心使用，只要维护跟得上，一条战列舰能用上一万年。

“夫人，我曹某人会好好待你的。”

7.自组织蜂群

所有物资都被搬进了通道之中，包括两块为哨兵机甲供能的聚变电池。

它们主要用途是给太上长老的丹田充电，次要用途是事不可为，要被四只穿得很少的混沌大魔玷污时，莫里斯可以用来玩天魔解体大法，与恶魔们同归于尽。

这次跳帮，不单单是船上有恶魔这么简单，两位长老可都是货真价实的恶魔，要是不留一手防着，他哪里敢安心把后背交给他们？

聚变电池本质上就是个一次性的核聚变反应堆，而核聚变反应堆实际上又是可控的氢弹，当电池原本在几个月的寿命中缓慢释放的能量在一瞬间爆发，动静绝不会小。

随着外侧大门关闭，卡瑟图斯突击艇的定时回传信号被截断，整个通道已经变成了一个法拉第笼，除非利用舰内的有线通讯线路，否则一行人已经与世隔绝，除了五位混沌真神之外，没人能听到他们接下来的哀嚎。

四台狼蛛炮塔一马当先，站到内门面前，组成一道防护屏障，作为莫里斯和大长老联袂制作的极早期试生产型，四台狼蛛的大部分零件都是纯手工打造，并加入了大量个性化定制，球形的躯体都是莫里斯用三十年单身的臂力敲出来的，像华约坦克的炮塔一样具有高超的避弹外形，正面额外做了加厚处理，要害部位还加挂了表面硬化处理的附加装甲板。

因为舍得堆料，它们的抗打击能力已经直追奇美拉装甲车。

狼蛛炮塔的背部武器点则和原型一样，可以安装多管激光和双连重爆弹，考虑到这次是登舰作战，更强调近距离火力，因此除了两台狼蛛分别安装重爆弹和多管激光之外，另外两台背着热熔枪。

作为打不远的等离子武器，而热熔的优势是便宜外加不会爆炸，要不是狼蛛的底盘载重有限，没法把所有空间都留给弹药，莫里斯甚至想装台多管热熔上去。

多管热熔火力猛则猛矣，打完两场遭遇战，用光所有钷素燃料的狼蛛就只能用液压钳近战了。

狼蛛的四条腿分别张开尖端磁吸爪，将自身牢牢固定在原地，武器充能，对准门口。

站在它们背后的莫里斯很想再打一套降龙十八掌，但空间受限，实在是施展不开，他狐疑的看了眼身旁的四位牛鬼蛇神，除了阿尔弗雷德目前看上去完全正常之外，奸奇信徒，恐虐恶魔引擎和憎恶智能投向他的眼神都相当渗人。咏你在在你林空你林在在没呢......

“你们不要说话，让我和这扇大门的机魂交流一番。”

面对纹丝不动的检修门，莫里斯一本正经地说着鬼话。

“歪比歪比，歪比巴卜。”

动力甲相当强大，头盔中集成的鸟卜仪阵列不仅能辅助索敌、火控，还能通过神经链接直接发起电子战攻击，因此只靠意念，莫里斯就能打开和关闭附近的自动门，十分赛博朋克。

在检修通道充满空气后，他通过动力甲和检修门的蓝牙连接，悄悄命令门开启。

这一手震惊了见多识广的两位长老。

米哈伊尔赶紧把莫里斯刚刚那段“咒语”记录在沉思者的硬盘中，并开始分析使用了什么语法。

天杀星也开始回忆暗言和其他神秘学语言，试图找出这些咒语的含义。

这能有什么含义，《有僵尸在你的草坪上》呗。

门开启之后，混沌卵候选没有直接冲进去，而是静待两台狼蛛打开探照灯，进入船内探查。

头盔显示，船身内居然还有空气，气压为帝国海军标准的75千帕，也即神圣泰拉海平面气压的四分之三。

作为多年地火冷战的后遗症，莫里斯忍不住讥讽道：“笑死，你们神圣泰拉的大海早就没了。”

两道光柱照亮了布满尘埃的空气，这让莫里斯立刻警觉起来。

黄金王座的物理引擎是很硬核的，因此很多现实中的自然现象在游戏中也会再现。尘埃这种东西的主要来源是土壤风蚀、花粉、皮肤碎屑，以及占绝对总数的螨虫，一条所有人死绝的船是不会有那么多尘埃的，因为船只的残骸本质上就是个大号铁箱子。

太空废船的尘埃数量过多，并且它的生命维持系统还在运转，那就说明船上可能还有活人，估计数量还不少。

8.引诱

不同于舰体装甲带的精金，帝皇级的内部非承力结构都是一水的塑钢材料，这种强化材料其实并非金属，而是合成材料，因此即使经历千年，也没被氧化，完全没有因为岁月的流逝而丧失强度。

然而这些从大远征时代流传下来的古代巨舰都很舍得用料，不同于如今偷工减料的帝国造船厂，所有塑钢板在制造时都内置了金属丝网，以增强抗拉伸和抗剪切力，尽管并非设计的初衷，却使得各个船舱信号屏蔽能力一流，羽管笔号好歹能在一个舱段内用无线电相互联络，泰拉之光号内部甚至无法直接向一墙之隔发送信号。

莫里斯对此早有准备，他带了好几条双绞线和光缆，如果有必要，可以让小队的通讯直接从无线变有线。

伺服颅骨的侦查相当高效，它们可以通过许多常人无法穿行的缺口，很快一张清晰的三维地图在数据板上被勾勒出来，尽管还有大片的未知区域尚未探索，却已经不妨碍他们进行初步的清扫工作了。

首先当务之急是尽快前往指挥甲板的顶层，去看看全舰的中心已经变成什么样了。

至于那个恐虐印记，他决定装作没有看到，等会儿带着大部队绕路，就能避开血神祭坛。

目前来看，祭坛只有这一个，那就是和没有一样，假的，不存在的，肯定是幻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