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座之剑 第34章

但圣吉列斯已经死了一万年，所以他不可能是圣吉列斯，他只能是圣吉列斯的转世。

帝国国教的《关于基因原体转世管理办法》中规定，转世应当遵循维护国家统一、维护民族团结、维护宗教和睦与社会和谐。

申请转世原体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不得转世：

1.帝皇救世圣殿派教义规定不得转世的

2.星区及以上帝国政府命令不得转世的

要知道这么多年来，国教和帝国政府从来没审批过一次转世申请，因此什么小荷鲁斯、小圣吉列斯、小基里曼、小福格瑞姆，全都是没有生产许可证的假冒伪劣产品，一经发现必须立刻销毁，以保护广大帝国公民与国教信徒的身心健康。

因此圣血天使一脉的子团听到圣吉列斯转世的消息，差不多相当于康熙听到朱三太子打进了朝阳门。

莫里斯瞪大眼睛，把这幅画牢牢刻入脑海，随后他用灵能通讯，把画面传给恶魔宿主。

“把这个东西发送给圣血之剑战团。”

圣血之剑是圣血天使的子团，他们的家园世界离恐惧之眼并不远，在收到这条消息后，要不了几天就会全团出动，跑来清理掉这个来历不明的爹。

不过圣血天使以及这一系的子团历来都有严重的家族遗传病，人丁不旺，就算圣血之剑真的连无畏机甲都带上，估计也凑不出多少人，安全起见，最好再喊点别的人。

于是莫里斯的手指又不安分起来，他从数据库中调出米哈伊尔的维修录像。

太上长老是个没有脑子的人，无畏机甲石棺之中的尸体不过是一具皮囊。

因此在维修的影像记录中，可以看到一台没有安装石棺的无畏机甲满地乱跑的珍贵镜头。

机械教如果看到如此可怖的场景，定会惊呼一声万机之神在上，带着扳手和机械方舟过来铲除异端。

根据火星颁布的《无人驾驶载具管理条例》，阿斯塔特战团不得保有无人驾驶载具，载具的驾驶员必须是人类，或者是人类的一部分。

哪怕你在石棺里塞个腰子，机械教多半也忍了，但石棺都拆了，无畏机甲居然还能动，是不是没把机械教放在眼里？

你这毫无疑问是憎恶智能吧。

憎恶智能会导致严重的社会问题。ai会抢夺人类的工作，导致全民大下岗，进而引发人类帝国的经济危机，爱国画家无法考入美术学院，最终爆发世界大战。

121.没头脑

火焰大约有拳头大小，橘色的外焰向上升腾近半米，燃烧起来无声无息，倒是有一股雷雨后草地的香气。

这几乎不可能，在地球上，草地还算常见，但在莫里斯的老家火星，以及四万年后的人类帝国，植物在银河系里的分布极为稀少。咏你你咏呢你空你林在在没呢......

如果一颗行星拥有能产生雷暴的完整生态系统，它会被帝国的达官显贵们划分为花园世界，即使是神圣泰拉上的贵族，也不见得能在花园世界上置办一座庄园。

火星的埃律西昂区有全太阳系最大的植物园，安装着高度拟真的人工天气系统，因此莫里斯还不至于不认识这种味道。

“火星的埃律西昂区……什么？”

即使莫里斯再怎么迟钝，也能感受到火焰在尝试读取他的思维。

因此他在念头还没转完的时候，就升起了信念护甲，阻断了对方的读心。

火焰猛地窜动两下，它狠狠撞在莫里斯的灵性外壳上，莫里斯倒没有恼，而是相当有礼貌地向它抱怨：“您这样可有些不礼貌。”

作为奸奇专用的意象，超自然的火焰几乎总是和诡变之主有关。

偶尔天使们也会呈现出浑身着火的形象，但忠于黄金王座的天使可不会用奸奇的徽记来装饰自身。

火焰之中，一只虚幻的眼睛睁开，它长着长长的睫毛，看起来很眼熟。

不用刻意回想，莫里斯也知道这双眼睛的来历——那头被封在箱子里的挂炉鸭恶魔。

恶魔化身的火焰摇曳生姿，娉婷婀娜：“圣眷者莫里斯，你深得吾主恩宠。”

莫里斯打了个哈哈：“鄙人作为灵能者，自然永远忠于掌管灵能之神。”

掌管灵能的神明可不只是奸奇一个，事实上奸奇作为施法者的神明一点也不称职，相当坑人，在游戏中，法师们最爱拜的神其实是兽人的二号主神毛哥。

非官方投票中，法术“毛哥大脚”都力压火球术和时间停止，成为最受玩家喜爱的绝技，非常适合在家庭聚会上用作才艺表演。

火焰尝试读取莫里斯所说的究竟是谁，然而它只看到一大片绿色，有点像纳垢爷爷的脸。

没听说纳垢还掌管灵能啊？

莫里斯笑而不语，他已经反应过来了，知道自己面对的是一头火妖。

四神的恶魔分别反映了所属黑暗大能的权柄侧重面，恐虐恶魔基本上都是儿童漫和少年漫的反派，纳垢恶魔则多是医疗剧的背景板，色孽比较特殊，她的手下大致上是什么麻药搜查官、催眠大师之类题材的出场演员，而且这类作品封面上会出现奇怪的片假名。

而奸奇恶魔，是历史正剧的角色，而且常常还是主角，甚至会有很多人觉得这些人才叫老成谋国。

令人意外的是，火妖并非那种宦海浮尘或是商场血战的类人群星，它们其实是傻子，没什么脑子，奸奇说什么它们就做什么，是诡变之主最喜欢的工具魔。

恶魔本质上是四神的工具，自动化过高的工具并不一定好用，某位在泰拉第一人民医院icu里住了一万年的受害者对此深有体会。

世界是公平的，奸奇对火妖做了前额叶切除，换来的却是火妖的其他能力全线提升，比如忠！诚！

历史政治剧里三季都凑不出半颗的赤胆忠心，在火妖身上却是标配，因此奸奇也会让它们去干一些需要万无一失的活。

比如给莫里斯送口信。

从时间上考虑，这头恶魔被束缚在审判官的封印箱中起码已有数年，而莫里斯不过是几个月前刚刚来到这个世界，亚空间不具有时空连续性，奸奇完全可以在时间线的过去把恶魔投送过来。

只不过即便是神明，也不可能精确操控时间和空间，祂也不能确保恶魔被丢进现实之后，能降临到莫里斯身边，所以需要想办法做一些天时方面的安排，让火妖和莫里斯能发生命中注定的邂逅。

没脑子的奸奇恶魔反而是最难对付的，因为它们的话就是奸奇本人的话，对付万变魔君还能与之斗智斗勇，胜率基本上是一半一半，但和奸奇本人搞智斗，不能说没有胜算，但可能性小到只在数学上有意义。

122.不高兴

火妖的智力还没高到发现莫里斯有问题的程度，在游戏里，混沌玩家也喜欢逗弄火妖为乐。

奸奇圣数是九，因此大家给这些火之妖精取了个昵称，唤作9，因为大愚若智，很容易糊弄，因此很少有人会防备它们。

所以火妖完全不觉得这有什么问题，它回忆了一下阿斯塔特堕落参照表。

0级堕落（忠诚）：全心全意为神皇战斗

1级堕落（否认）：否认自己有过堕落的念头

2级堕落（愤怒）：我怎么可能堕落！你看我朝神皇磕头磕得有多狠！

3级堕落（讨价还价）：能不能边用混沌赐福边忠于人类帝国？

4级堕落（沮丧）：一开始以为，只试一次不会怎么样的.jpg

5级堕落（接受）：好吧，既然我注定要堕落了，能不能给我个四神共选当当？

既然莫里斯还在磕头，说明他还处在第二阶段，他尝到了混沌之力的甜头，但又因为身负忠诚派的道德包袱，无法更进一步拥抱毁灭之力。

虽然他都开始用混沌仪式了，包括但不限于向恐虐献祭异形首级，对纳垢喊我亲爱的父亲，与奸奇就赐福细节讨价还价，甚至是朝色孽发癫，但这一切都能用莫里斯被恶魔附身了来解释。

莫里斯的体内曾经寄宿过恶魔，甚至有可能不止一头，阿斯塔特只是意志坚定，并不代表对恶魔免疫，因此他在驱逐恶魔之后，日常有些发癫也可以理解。

反正以正常眼光来看，很多忠诚派阿斯塔特也都很癫，比如圣血天使就全员患有家族遗传性精神分裂症，不发作时看起来一切正常，发作起来比混沌星际战士还混沌，而且他们大抵患有缺铁性贫血，需要终身服用某种红色液态药物来控制。

正如老玩家向萌新安利时所说的，光看画风，圈外人很难分清人类帝国和混沌究竟哪个是坏人，事实上人类帝国这个势力丢到其他作品，充当反派简直绰绰有余。

所以莫里斯的行为不仅不诡异，反而显得很正常。

反正以火妖的智力水平，只能辨认出莫里斯处于2级堕落水平，如果配合治疗，坚持康复训练，或许能重新变回忠诚的死亡天使。

奸奇又没说一定要把莫里斯拉下水，这已经超出了火妖的能力。

念完经，磕完头，莫里斯站直身：“你耗费自身心力忽然现身，而不是用灵能通讯联系我，肯定有什么要紧的事情要交代吧？”

“哦，关于这个。”火焰的躯体冻结在空中，它努力回忆了几秒，才恢复原先的动感，“主上有样东西要交给你。”

在等离子火球的正中央，一颗淡绿色结晶凭空生成，莫里斯当即认出了那是什么。

大块幽灵矿石，外形晶莹剔透，那是最高品质的幽灵，价值无可比拟，任何人吃了它，只要扛得住副作用，它能让五灵根的凡人一夜间觉醒为天灵根。

也就是所谓的阿尔法级灵能者。

反正从战斗力表现上来说，已经和修仙没什么区别了，整个帝国也就几百个，道理是这个道理，但根据第三方工具站的统计，每个服务器在工作日都要砍掉二三十号阿尔法灵能者用来交任务，周末的数量更是会翻倍，所以不用考虑实际产量，人类帝国的稀有物和八二年的拉菲本质上是一样的。

考虑到次一级的伽玛/德尔塔级灵能者十亿人才出一个，那么波姆巴克斯的千亿人口里其实至少有一百个该级别的灵能者，天灵根或许也没那么稀有。

千里马常有，而伯乐不常有，很多阿尔法级灵能者终其一生都没能觉醒灵能天赋，在碌碌无为中度过了一辈子。

而且这是好事，上辈子得造多大孽，才能被审判庭和星语厅的黑船拉去参加培训啊。

莫里斯并不打算走智库之路，因为这条路很容易翻车，灵能这玩意够用就行，长期接触灵能很容易被混沌腐蚀。

他已经被混沌腐蚀了，要是腐上加腐，神皇显灵都救不了他。

而且一上来就吸这么纯的货，莫里斯估计自己不一定撑得住，我们能不能从简单的开始，比如先让我觉醒地灵根。

莫里斯寻思着要不切成小块，长期服用，但潜意识开始向他示警，阻止了进一步寻思。

“先前我已经拒绝过一次‘命运的馈赠’了，犯不着用同样的东西再来诱惑我。”

123.掉人气小技巧

奸奇是不会骗人的。

因为犯不上，奸奇更喜欢让人心甘情愿往坑里跳。

往左走，你将为神皇奋战至死，往右走，你将跟随我，成为——

什么，你拒绝？

那如果我穿的是黑丝呢？

所以玩家不会拒绝。

短视频、氪金手游、熬夜、精制碳水，所有人都知道这些东西对健康无益，但大部分人根本拒绝不了，四神赐福的诱惑可比什么吮指原味鸡强多了。

只要尝过一次甜头，基本都会复吸，根本不用骗人。

比如奸奇掏出纷争纪元的永不过热等离子手枪全套技术资料，莫里斯当场倒戈卸甲，以礼来降。

那么如何确保奸奇真的没有在骗自己呢？

没法确保，有时候选择不相信然后拍拍屁股走人，反而会着了奸奇的道。

唯有一点莫里斯可以确定，奸奇虽然是坏人，但并非小成本电影的那种刻板印象反派，祂坏得很有格调，有时甚至很有人情味。

比如信徒玩砸了奸奇交代的任务，但失败的场面很有节目效果，于是奸奇鸟颜大悦，不仅饶过了这个信徒，还用魔法飞盘奖励他举高高。

和奸奇斗智斗勇必输无疑，但奸奇不同于其他神明，无聊乏味的内容对祂来说就像毒药般致命，只要让祂觉得无聊，那清宝天尊自然会把目光转向其他地方。

“当奸奇注意到你的时候，只要你让祂觉得足够没意思，你就能从清宝天尊的毒手下躲过一劫。”

“换句话说就是，我们接下来的所有行动都要尽可能的平铺直叙，剧情反转、人物弧光、兴趣曲线统统不能有。”

“秉承‘我来了，我开怪了，我摸装备了’的三大原则，让夺船行动尽可能枯燥。”

智能獒犬挠了挠铁脑壳：“我就说怎么同事们被那帮鸟人惹怒之后，越是发火，鸟人们就越来劲，原来是来拿俺们寻开心。”咏你你想咏你空你林在在没呢......

莫里斯道：“正是，因此绝不能让奸奇的恶魔们寻到乐子，否则恶魔把录播切片发给了奸奇本尊，清宝天尊进了直播间，那我怕不是要当场转生。”

狗头歪过四十五度，如同好奇的萨摩耶：“你在说啥？”

“没什么，故乡的方言。总之对恶魔一定要小心，小心，再小心，得像防贼一样防着它们。”

狗头朝另一个方向歪过四十五度：“可是，哥哥我就是恶魔啊。”

莫里斯一铁一肉，两只手掌同时搭在智能獒犬的双肩上：“你是天使，不管你的内在是什么，套上这层皮，你就是神圣的天使引擎，麻烦你有点敬业精神，记住自己的人设好不？”

狗想了想，它决定往后要表现得更狗一些。

不管怎么说，光是“天使引擎”这四个字，就够奸奇天天守着他们哥俩看乐子了。

智能獒犬应该是什么样的？

天杀星在升魔之前是军事工程师，对机器并不陌生，人类帝国的智能獒犬虽然也有全机械型号的，海量衍生同人作品汇聚http:// /list-27/，满足您的阅读偏好。但m41的银河系有着优秀的匹配机制，帝国的半导体工业很难造出真正的“智能”设备，因此大部分智能獒犬是挖出活狗的脑子，塞进金属义体里。

大概就是太上长老米哈伊尔飞升之前的样子，只不过一个是科学怪人，一个是科学怪狗。

“汪？”

它印象中，恐虐身旁的血肉猎犬在主人面前都是这么叫的。

莫里斯点点头，这时他们俩的形象就像是主人牵着宠物狗在晨跑，非常温馨，健康，积极向上。

奸奇对此类景象深恶痛绝，因为这年头只有广告才会拍遛狗的镜头。

乐子之神连片头曲都不会看，怎么可能浪费时间看广告？

并且但凡出现狗，基本上不是卖狗粮的，就是汽车广告，而奸奇是家里蹲，这两样都和祂没关系。

天杀星狗性大发，在地上打了两个滚，忽然想到了什么：“这会奏效吗？”

莫里斯想了想，道：“实在不行，我可以背圣言录，我念一段你听听啊：黄金王座菩萨，行深帝国真理多时，照见至高天皆空，度一切旧夜……”

天杀星的脸上露出痛苦不堪的表情。

看来效果很不错，莫里斯背得下圣言录大部分篇目，因为以前工会有规定，导致团灭的罪魁祸首、吓跑妹子的变态、开装备翻车的灾星，都要手抄圣言录作为处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