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座之剑 第250章

如果航道稳定，星语通畅，市场化的商品经济还是有搞头的，等到各个作战单位自己建成兵站，储备足够一两次战役的物资之后，就能放手让他们自行去市场上采购一切他们所需的消耗品了。

盔甲，瞄具，电池，通讯系统，各个工业世界都能又快又好地生产它们，一直以来，军务部只是批量采购，然后将其随机分配给各个帝国卫队作战部队，如果让无形的大手来发力的话。

“那就完蛋草了，会通货膨胀的！”

内政部总长警告道。

帝国绝不是没有市场经济，事实上各个世界内部都是充分市场化的。

如果有人觉得单个行星的市场复杂度可以和人类帝国这个怪物相提并论，那他的脑袋肯定是被奸奇踢了。

王座币的发行量很小，它更多是作为一种记账货币，如果全面取代实物税，现有铸造厂和贵金属根本不足以应对流通需求，那就只能发行信用货币了，总不可能所有的货币都在星域一级印然后下发吧，各个星区都得有自己的发行权。

然后神皇和泰拉的本意是好的，是各大星区政府念歪了经，谁能守着“免费”的核动力印钞机不去照死里印呢？

莫里斯道：“诸位，这只是草案，如果大家觉得这样的改革过于激进，我们也可以按星区规模小规模试点，将来推行时各个星区内部发行限定流通范围的地方券，跨星区贸易时则……”

“反对！那现有王座币的合法性和权威性就全完蛋了！”

21.散会

早在许久之前，莫里斯对于人类帝国就有着充分的认知。

帝国政府，低效，臃肿，官僚主义，就像大不列颠的文官系统翻模。

不过一帮人吵了一整天，愣是没有谈成一点结果，还是让莫里斯有种莫名的烦躁。

他在理性上知道，高领主议会吵十年吵不出半点改革是帝国的日常，可是在意识到献祭派正在外面攻城略地，再不行动起来，所有人都要变成格式塔意识的一部分之后，紧迫感便让莫里斯坐立不安。

那些高领主当然也知道献祭派的疯子不会因为他们身居高位就放过他们，然而知道归知道，放下成见，团结一心？断无可能！

混沌的威胁比献祭派还大，他们之前的一万年里团结一心过吗？

“散会！散会！请阁下们按照顺序，从左侧大门离开，遵守纪律，不要带走会议室内的文件、机仆和伺服颅骨。”

总理大臣在生物钟抵达某一个刻度时，及时叫停了这场混乱的会议。

他的面前有两个箱子，一个箱子要交给星语庭，里面是会议达成的同意案，需要通过泰拉的星语唱诗班传给帝国全境，而另一个箱子是未通过的羊皮纸，需要丢进钷素回收池，制成蛋白块，最后出现在平民的餐桌上。

今天交给星语庭的箱子是空的，这不代表星语庭就不用干活了，他们照样要发一个例行的广播，通知各大星区今天屁都没谈成，都洗洗睡吧不用等了。

而蛋白质块。

莫里斯估算了一下那个箱子的重量，转换成蛋白块至少能喂饱二十人，或许这是为数不多的意义，这也是今天这场会议唯一的积极结果。

哪怕献祭派不可能放过高领主中的任何一人，他们依然不打算精诚团结，一致对外，笑话，混沌这个大敌肆虐了一万年，也不见高领主就对混沌势力精诚团结一致对外了，区区献祭派又算什么。

基里曼和莫里斯坐在一辆犀牛运兵车里，本就不大的车厢在原体高大身材映衬下显得愈发压抑逼仄，基里曼的脸色很难看，不仅仅是因为会议的结果让人失望，还因为在刚刚通过路口时颠簸了一下，他的脑袋狠狠撞在了车厢顶板上。

犀牛作为军用车辆，顶板可都是装甲钢，没有皮革内衬，哪怕原体的身体异常坚韧，不会有实质伤害，但撞到头依然会疼。

基里曼忍不住捏紧统御之手，像是命运故意如此，在通过下一个路口时，犀牛在减速带上又狠狠一颠。

好在这一次他早有准备，身体如同铁铸一般牢牢锁死在原地，好歹是基因原体，身体控制能力还是很强的。

帝国的装备需要优先考虑量产，所以尺寸只能容纳凡人士兵和普通阿斯塔特，不会有哪个铸造世界会考虑基因原体的乘坐体验，修改设计图纸，浪费车辆吨位。

是不是弄辆定做的？梅有你在有梅空你林在在没呢......

基里曼脑中自然而然生出如此的想法。

比如说直接把顶盖切开，做成敞篷的。

“别别别，脑洞大开可不是好事。”

莫里斯像是猜到他心中所想，居然直接出口劝谏。

坐在犀牛里面，起码要用大口径反器材武器才能打穿装甲，如果基里曼真的坐在敞篷车里，那只要从旁边的高楼发射一颗重爆弹，就能把他脑袋打烂。

帝国的基因原体之所以从来没有因为这种愚蠢的原因战死，是因为这种死法太蠢了，商业化的故事不可以这么写，但不代表这种事情就不会发生，不然安格隆堂堂红杀之主，又怎么会被一帮奴隶贩子俘虏然后打上屠夫钉。

而且基里曼不比莫里斯，莫里斯这等邪祟就算被烧成灰烬，都能在混沌五神的伟力下被重新复活，不要问，问就是我们黄昏之剑玩家应有的福报，什么复活，电子黑奴在黄昏服熬夜冲刺首刷前猝死的幻想罢了。

车队由禁军护送，周围几公里范围都有喷气摩托前出警戒，倒是能保障基里曼的安全，不过世界上没有绝对的安全，混沌四神都能往神圣泰拉投送恶魔大军，整个帝国根本没一个地方真正安全的。

莫里斯眯起眼，瞳孔涣散，通过灵能者的视野看向不远处的星炬，那颗冰冷的太阳无时无刻不在散发着光芒。

22.帝国之拳

阿斯塔特严禁进入神圣泰拉。

不过凡事总有例外，比方说各个初创团，就要在泰拉建立办事处，否则很多事情没法展开，像是每年年末发福利，宣传战帮先进事迹，慰问万古长战老兵，表彰被邪神赐福的杰出代表，大宗装备采购得给回扣，林林总总总要有个人对接吧。

其他战团在泰拉也就放一两个人，唯独帝国之拳比较特殊，他们在神圣泰拉有两个常驻连队。

其中第七连队永久驻扎在超弩级移动要塞山阵号上，一半时间在泰拉保养维护，另一半时间在全银河到处出警。

而另一个连队，帝国之拳伟大的第三连，则永远驻守在神圣泰拉，他们的外号叫泰拉哨卫，因为早在大叛乱时期，帝国之拳就是最早回援泰拉的军团，反观某个第二……

总之，因为多次证明了自己的忠诚，神圣泰拉成了帝国之拳的征兵世界，禁军征兵征剩下的就留给帝国之拳，整个第三连某种程度上也成了招生办兼阅兵专业户。

“这么搞也不纯粹是面子工程或者政治作秀，有时候皇上御驾亲征网道征不动的时候，也会把第三连也拉上去救急，所以帝拳三连在网道战争中团灭了好多次，现在看到的这个三连早就不是当初那个三连了。话说回来，现在帝国之拳难道就是当初的帝国之拳吗？”

莫里斯莫名其妙的话让基里曼内心生出疑虑。

什么情况，先是暗黑天使，现在又是帝国之拳，难道每个忠诚派都不是百分百忠诚，都有自己的小秘密吗？

基里曼的疑问注定无人能回答，莫里斯说的话在某种程度上都是真的，但总的来说又不是那么真，需要自行分辨。

第二帝国什么的是真的，可是基里曼对天发誓，他绝没有另立中央的企图。

莫里斯本来还想解释两句，加拉顿连长便在两名帝国之拳老兵的护卫下，前来觐见基里曼。

和标准的帝国之拳一样，他们仨全身盔甲都涂成明黄色，他没戴头盔，头发花白，剃了个寸头，乍一看和罗格·多恩本人颇有几分神似。

帝国之拳里很多成员都是白头发，倒不是说他们的基因种子有白毛的缺陷，而是第七军团的主业乃土木工程，天生显老，因而全员少白头。

加拉顿不卑不亢，向基里曼行了个天鹰礼。

对于侄子而言，这礼节倒是足够了，不像极限战士一系那样，看到亲爹全都跪倒一片。

“基里曼殿下，请恕我军务缠身，未能在听到您的消息第一时间前往奥特拉玛。”

这就是纯客套话了，真要派遣特使，来的也应该是战团长任命一名高阶副官，而不是让某个实权连长丢下自己的部队和职责，千里迢迢去马库拉格。

神经病啊，你们早点把山阵派过来，老子至于差点死在科摩罗吗？

“神经病啊，你们早点把山阵派过来，老子至于差点死在科摩罗吗？”

莫里斯痛骂道。

由于混沌卵的胡言乱语，场面顿时无比尴尬，跟在旁边的一名堕天使赶紧解释：“这是我们真理之杖的战团长，他的脑子被混沌能量烧坏了，您见谅。”

加拉顿连长眼睛瞪圆。

首先他瞬间感应到莫里斯是个灵能者。

按照阿斯塔特圣典，灵能者只能当智库，不能当战团一把手二把手，战团长的大权怎么能交给玩弄巫术的变种人。

好吧，就算圣典原作者现在突然给你找补。梅有在林林没空你林在在没呢......

你身上这浓得要死的混沌腐蚀是怎么回事，而且丝毫不带掩饰，我隔十米远都闻到那股恶臭了。

“抱歉，阁下。”加拉顿厌恶地看了眼混沌卵，“山阵号先前在大修，后来又派去阻击阿巴顿的主力，受限于通讯延迟，我们也是最近才与第七连联系上。”

莫里斯也厌恶地看了眼就在头顶上的山阵。

这东西是今天早上才冒出来的，之前泰拉被几十万恶魔围攻的时候，不仅看不到山阵，帝国之拳也不知道跑哪里去了，混沌卵严重怀疑他们游而不击，故意保存实力。

同样是黄色系的，禁军相较而言就拼命多了，光是莫里斯亲眼所见的烈士就有好几个，到底是神皇的中央军嫡系，很有觉悟。

23.效率部

政治和经济这两门学科都是文科。

文科，很难直接用科学工具去研究它们，不像工程和自然科学，一便是一，二便是二，你收三饷加派，就会白骨曝于野，你搞剪刀差，就会千里无鸡鸣，客观现实可不会因为你“上面本意是好的”就放过你。

可惜政治和经济有时候很唯心，某种程度上，它们是一种自证预言，如果你觉得经济形势很好，主动掏钱消费，并且每个人都是这么想的，那么哪怕现在全员都住进了胡佛村，大啖胡佛猪，也会因为大家开始消费，经济也跟着复苏，最后走出衰退。

唯物主义称之为主观能动性，而莫里斯更喜欢管这叫——

“心外无物。”

基里曼嘴角抖动，他完全不明白莫里斯到底在说什么鬼话，根据这些天的相处，基里曼确定，即使这厮的脑子没有被混沌能量烧坏，也离烧坏不远了，莫里斯的症状即使不考虑混沌的影响，起码也是重度精神分裂，思维奔逸，语言破碎，和教科书上写的一毛一样。

基里曼小时候也曾立志当一个医生，或者律师，至少在养父母被刺杀前，他在进路调查表上填了个精神科医生的志愿，打算打完仗就去马库拉格医学院读精神分析学。

首先，我要写一篇毕业论文证明，我对自己的妈妈没有任何超出母子之情的情感呀！

“莫里斯，光是帝国之拳的支持，对我们而言还远远不够啊。”梅有在在咏你空你林在在没呢......

基里曼没话找话。

阿斯塔特在泰拉政府中没有实际权力，不代表他们真的没有权力，帝国之拳由于常年驻扎在神圣泰拉，他们积累下了丰厚的政治资源，毕竟相较于短命的凡人，第三连和第七连的老兵可是看着一代代政治家长大的。

而且这些老兵中有很多来自泰拉的贵族家庭，人脉这种东西不会因为你当了阿斯塔特就被斩断，相反，成为阿斯塔特，在帝国主流认知中差不多算是成神了，你在天上有个当神的亲戚，你会主动与其斩断联系？

所以帝国之拳积累这么多年的威望和政治资源相当可观，尤其是常驻泰拉的第三连，哪怕现在他们刚刚团灭了一次，加拉顿仍然能动员起相当多的泰拉贵族。

高领主位高权重，可位高权重就意味着有很多人眼红，政治的艺术就是团结政敌的政敌，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所以得到第三连的支持，实际上足以进行一些小规模的改革。

莫里斯摊开手：“你那个帝国指挥官头衔要是还在，现在也用不着这么麻烦。”

“我那个头衔一直都在！是那帮狗官不认！”

泰拉最高军事指挥官，亦称泰拉禁卫总管，乃是泰拉的九门提督，原本是罗格·多恩的官职，后来多恩像每一个受够了的打灰佬一样跑了，这职位就落到了基里曼头上。

然后因为一万年没更新证件，现在九门提督的头衔被冻结了，必须走流程。

目前卡在证明基里曼是基里曼这一步上，由于全帝国见过基里曼的人都死了，尽管大家都知道基里曼就是基里曼，可是谁也没法证明现在这个基里曼就是当年那个基里曼。

哪怕有神皇在王座间的认证也不好使，以人类帝国现在的流程，哪怕神皇本人站起来了，祂也得先证明自己是神皇。

人类之所以是人类，并不是因为我们懂得爱或者梦想，而是因为我们可以找出图片里的红绿灯和消防栓。

由于基里曼的经济改革案被彻底否决了，高领主们现在都当他是个绣花枕头，放松了警惕。

于是在第二天，效率部成立了。

高领主们被打了个措手不及，没有他们的首肯，你怎么能随随便便就成立部门？

基里曼拿出了他的权力来源。

作为奥特拉玛之王，他有权发起远征，为了发起远征，他有权召集来自帝国友军，由于他的号召力过强，所以他随随便便就能集结起前所未有的庞大联军。

为了给联军提供后勤服务，基里曼顺势组建了效率部，用来协调各方联军的指挥和补给。

依据文件？依据的当然是《阿斯塔特圣典》！远征可是阿斯塔特圣典明令规定的最高优先级事务！一切繁文缛节都要为远征让步！

24.加冕

基里曼睡醒之后，其实也没睡醒，他坚持称自己为帝国的摄政王。

可是大家不管怎么查档案库的典籍，也没查到基里曼有什么摄政王的头衔，再说当年太子监国闹出了大叛乱，帝皇哪里还会再封什么摄政王。梅有在我有想空你林在在没呢......

基里曼不依不饶，非说自己就是摄政王。

档案大臣亲自翻阅了当年的记录，以最高的权威宣布了这个头衔是非法的。

靠，你要是摄政王，那我们高领主算什么，你们老朱家的家奴吗？

帝皇乃是与我们高领主共天下，非与天下人共天下，更不是与藩王共天下，帝国当初被你们阿斯塔特害得有多惨你自己心里没点数？

什么阿斯塔特圣典，那玩意充其量只是个历史文件，仅供参考，现在立马把你们那个什么效率部撤了！

反对撤步。

反对无效。

我无效你的无效。

反弹！

反弹无效！

这两天高领主的会议室中充满了这样毫无意义的扯皮，基里曼也被吵烦了，索性就搞了个摄政王加冕礼堵住所有人的嘴。

倒不是真的怕了这帮虫豸，他也确实需要一次政治作秀，向他的潜在盟友和政敌们展示肌肉。

加冕典礼刚一开始，两名战斗修女便从天而降，她们手里捧着个加大加粗的铁光环，金光灿灿，精美异常。

铁光环在设计之初是投射一层偏折力场，因为造价比较高，即使是阿斯塔特也做不到列装，都是配发给老兵和指挥官，提高基层指挥节点的生存率，久而久之，铁光环现在成了身份的象征。

极限战士就一直习惯将铁光环作为高等级的荣誉象征拿来送人，基里曼当初还活着的时候，还想把铁光环做成桂冠的形状直接装在头盔上，只不过设备小型化的问题攻克不了，才不得不作罢。

小型化的代价是力场强度削弱到和玫瑰念珠一样，哪怕基里曼不是福根那样的完美主义者，也绝对不能忍受为了小型化而作出这么大的妥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