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座之剑 第248章

可是没人规定能来泰拉的只有这八十八支魔阵。

在恐虐的一锤子买卖被歼灭之后，四神同时向泰拉投送了自己的军团。

于是本来稳定下来的战局瞬间恶化，皇宫虽然没有失守，宫门外却是生灵涂炭。

不知多少个帝国卫队军团被歼灭，惨死的凡人更是数以亿计。

在此等天崩地裂的局势中，莫里斯带来的四神军团也难以支撑太久，它们奋战到最后一刻，在干掉了数倍于自身的敌人后，全都被放逐回了各自的老家，直到莫里斯再次召唤。

莫里斯强撑着问道：“我的……战团兄弟们呢？”

恶魔死了还能再招，他那群堕天使死了就真死了，如果基因种子散一地收不回来，那直接血本无归。

图拉真：“您的部下在最后一刻从废弃的下水道撤退了。”

还好，逃走了就好啊，堕天使们长年过着朝不保夕四处逃命的日子，如何保命是每一名堕天使的必修课。

连第一军团都要费尽心思，筹划数月乃至数年，调动不计其数的资源，才能勉强抓住两个堕天使，这些人生命力之旺盛，可以说冠绝诸军团。

莫里斯把手指按在眉心，也顾不得图拉真还在眼前，直接向几个堕天使军士发去灵能通讯。

“你们在哪里。”

“回话！”

“还活着吗？”

然后他收到了回复。

友人a 既読

momo 既読

宇宙无敌暴龙 既読

不是，你们怎么全都已读不回啊。

灵能通讯并不要求双方都是灵能者，只要收到通讯，任何人都能直接回复，除非对方是不可接触者。

哦。

莫里斯一拍脑门。

堕天使们异常谨慎，他们应该是在看到自己被禁军带走之后，立马切换到了逃亡模式。

假定莫里斯已经落网，那么此时无论向他透露什么信息，都会增加他们被抓获的概率，因此唯一正确的做法就是什么都不说，灵能通讯唯一能探知到的，也就仅限于这些堕天使士官还活着而已。

活得怎么样，现在躲在什么地方，一概不知。

而且也就是现在了，再过一阵，莫里斯发起的灵能通讯就会“你所拨打的电话是空号”，从此彻底失联。

那不得行，人跑光了我当光杆司令吗？

莫里斯伸手在虚空中一抓，固有结界卡利班森林展开。

那一瞬间，莫里斯就是森林，莫里斯就是卡利班，隐藏于森林中的野兽无所遁形。

找到了。

莫里斯也没客气，把堕天使们的坐标和一条简讯群发给他们。

“在今天晚饭之前不出现，我就把你们的情况通报给第一军团。”

于是那些本来逃散到天涯海角的堕天使们，在莫里斯吃上午饭的时候，全都灰溜溜出现在皇宫门口。

不同于喜笑颜开的莫里斯，饭桌上的基里曼，脸色像是死了爸爸。

十三军团之主刚刚面见神皇，结果神皇被黄金王座烤了一万年，终于在痛苦中暴露了自己的真面目。

帝皇不装了，摊牌了，祂直呼基里曼为“十三号工具”，原来祂根本不爱具体的人，只爱抽象的人，是无孩爱猫男。

这一真相让基里曼几近崩溃。

如果只是当个工具人，其实也没那么痛苦。

真正的痛苦是想当工具人都当不好。

基里曼进了皇宫的第一个命令，便是让禁军把身边的两个大异端捉拿归案。

结果堕天使之首赛弗在牢房里直接变成蝴蝶飞走了。

你们能不能编个好点的理由，上眼药也没这么上的吧！

而莫里斯就更扯了，这个不管怎么看都是混沌大敌的家伙，只等榨干他脑子里的情报就推出午门斩首以正视听。

结果神皇直接托梦来了个刀下留人。

合着我这个摄政是假的，你个骨头架子才是真皇帝？

自己到泰拉第一天就被骨头架子如此对待，以后的日子怕是难过喽，估计自己稍微干些事，禁军便会八百光年加急送来十二道金牌。

太窝囊了。

基里曼萌生了丢下这个烂摊子让人类帝国自生自灭，带着子嗣返回奥特拉玛经营五百世界过小日子的想法。

可惜，他做不到。

15.席位

人类帝国之所以变成今天这个鬼样子，很大程度上要感谢阿斯塔特们的大恩大德。

叛乱的九个军团就不说了，哪怕是忠诚派也不是因为“帝皇好混沌坏所以我们忠于帝皇”，而是“我们的原体没跳反所以我们也没跳反”。

所有阿斯塔特都他妈被他们的爹脑控了，他们都是父权制的皈依者，是封建宗法的容器。

用后现代的说法，就是顺直。

高领主议会的原则，就是人类只能被人类统治，半神可以得到特殊待遇，但绝不允许插手帝国政治。

阿斯塔特圣典的本质，就是把九个未叛乱的军团拆散之后流放到远离泰拉的各地，让他们自生自灭，哪怕他们能从机械教的铸造世界获取最先进的装备，哪怕他们能从各个帝国殖民地征召最优秀的兵源，他们终究只是一支支被拆成千人规模的团级战斗群。

哪怕阿斯塔特以一敌万，一个战团也不过一千万凡人的战斗力，哪怕造反了，也能靠单个星区的帝国卫队和帝国海军轻易剿灭。

所以关键在于，控制阿斯塔特战团的力量上限，让他们最多形成星区级别的势力，绝对不允许染指更高层级。

这一点很有先见之明，因为正史中规模最大的叛乱，就是那个撷取了整个巴达布星区的黑心王休伦，他才控制了半个巴达布，就攒出四五千阿斯塔特，如果不是及时从泰拉调兵，说不定又是一次新星泰拉事件。

一想到想到自称“第二帝国”的新星泰拉，基里曼的脑壳又开始疼了。

基里曼在大叛乱后所做的一切妥协，都是为了弥合逐渐分崩离析的人类帝国，可是在他躺平之后的，帝国还是咔嚓一声裂成了两块。

因为阿斯塔特圣典只能约束忠诚派，混沌星际战士压根不鸟你，何况忠诚派里也有一帮人阳奉阴违。

几个堕天使趁着朝廷局势不稳，溜进新星泰拉的议会煽动民意，就能裹挟半个太平星域的反对派，掀起双皇之乱，帝国花了整整九个世纪才在暗黑天使的协助下勉强平叛。

要是星域政府里混进两个别有用心之人，甚至直接渗透到泰拉高领主议会……

所以高领主议会严禁阿斯塔特进入，他们宁可把席位送给欧格林猿人，也不会让这帮两心三肺的生化改造人触碰帝国的最高权力。

至高领主的席位是很宝贵的，代表着绝对的权威，足以调动全帝国几乎一切资源，而唯一能制约高领主的“投票表决”，实际上也无法真正制约高领主，哪怕某个提议非常离谱，以至于除了提出者以外无人支持，也并不是纯粹的无用功。

向盟友和朝敌传递信号，掩护真正的议案，在台面下利益交易或胁迫，发扬人格魅力和口才来感化说服反对者。

对于政客而言，重要的不是赢得牌局，而是坐上牌桌。

当你不再是纸牌，不再是筹码，虚无缥缈的命运也能稍稍把控了。

所以奸奇历史上多次派遣变化灵潜入高领主议会，品尝着高端局的尔虞我诈，只不过祂和同样在高领主议会里的那些基因窃取者、绿皮血斧特战小子、太空死灵霸主一样，在文山会海中忙得脚不沾地，加班加到忘了自己是奸奇。

高领主的默认任职时间是五年，因为凡人之躯在极其恐怖的繁重工作和精神压力下，最多也就坚持五年，随后必须接受全面治疗，而心灵遭受的创伤和摧残，几乎是无法恢复的。

或许只有阿斯塔特才受得了高领主议会的超高强度工作。

“灰骑士。”

莫里斯敲了敲胸甲。

“你听说过灰骑士吧？”

相比在历史书上看到的新星泰拉，灰骑士草创时，基里曼还在收拾残局，当然也知道这支绝密的反恶魔特殊部队。

莫里斯道：“灰骑士和审判庭是一心同体的，审判庭在高领主议会的席位，传统上由审判庭内部推选代表来出任，理论上来说，灰骑士大导师作为恶魔审判庭的一员，也有资格担任审判庭代表。”

没有哪条规则说审判庭代表必须是一名审判官，理论上只要是审判庭成员，并且得到王座特工们的一致认可，哪怕是个机仆也有资格坐在席位上。梅有咏我林林空你林在在没呢......

16.土卫二

基里曼和莫里斯可以说是人中龙凤了。

好吧，莫里斯是什么玩意姑且不论，基里曼肯定是人类个体中最杰出的，他的才能足以统御一个幅员辽阔的国家。

哪怕是人类帝国这样的体量。

但统治者之所以是统治者，并非是他们有能力统治，而是他们有能力抢到统治权。

那么基里曼现在能抢到权柄吗？

当然没有，他只是从五百世界带来了两万阿斯塔特，放在帝国任何地方都是足以割据一方的帝王之资。

唯独在神圣泰拉不够。

神圣泰拉是一个人口几千亿的巢都世界，哪怕按照千分之一的征兵率，也能轻易爆出几亿的常备军，而且主动用武力抢夺政权，后续会导致各种不必要的麻烦。

明明是凭本事打下了元大都，你们这些蒙古人为啥就不肯听燕王的差遣呢？

没有办法，毕竟现实世界和女频小说不太一样，不是说你基里曼是神皇唯一在世的儿子，就自动夺嫡成功，入主大内。

实际上，莫里斯怀疑自己身处印度神话中。

因为他们刚刚发下宏愿，要搞到一名真正的灰骑士，然后堂堂正正地拿到审判庭的席位。

并不是因为莫里斯觉得做这种任务很好玩，而是因为不这么搞的话，正在盯着自己看的奸奇又会想出更邪门的点子。

唯物主义者很难理解印度神话，比起脚踏实地干实事，在这个混沌诸神真实存在的世界，更重要的是取悦神明。

奸奇想看“混沌星际战士莫名其妙就成了灰骑士至高导师然后混入高领主会议”，那你就不要反驳什么“严格来说阿斯塔特不可能通过这种方式入主泰拉”，而是直接说“ok收到”。

超小型穿梭艇在土星轨道上减速，在一个加密的引导信号指挥下，从星环造船厂旁掠过，并进近到一颗卫星附近。

土卫六，泰坦，太阳系里第二大的卫星。

第一大是木卫三，个头比水星还大。

这颗巨大的卫星就是灰骑士的要塞总部。

此外，土卫一是恶魔庭关押囚犯的反灵能监狱群，土卫二是恶魔庭的一处大型要塞，土卫三也是一座监狱，不过关的都是恶魔，土卫八上建造了全套海军设施，灰骑士的舰队就停泊在土卫八上，不仅有打击巡洋舰，还有从太阳舰队抽调的战列舰。

最后，泰坦旁边还有一颗环绕着它转动的小行星，那是火卫二迪莫斯。

为什么火卫二会绕着土卫六转？

唉，一说这个莫里斯就来气，我们火星人本来有俩月亮，比地球人还多一颗，结果这帮泰拉的老爷用看不见的大手偷走了火卫二，拿去给灰骑士当铸造世界了。

迪莫斯直径就几公里大，小行星带里比她大的天体有的是，你们就非得偷我们的月亮是吧？

哪怕现在已经是四万年后，莫里斯仍然下意识讨厌这帮地球人，算是某种地火新冷战的后遗症了。

穿梭艇降落在连绵不绝的城堡旁，在听说基里曼要来之后，灰骑士们推掉了数个远征任务，在停机坪旁列队欢迎。

无论如何，基里曼都是基因原体，尊贵至极，不管灰骑士和审判庭是什么个态度，礼数上不能欠缺。

从半新的内政部穿梭机下来，首先迎上来的并不是至高大导师，而是一名恶魔庭的审判官。

三大审判庭是平等的，但恶魔庭是最早创建的，是所有其他分支的本源，因此传统上恶魔庭的地位在审判庭内部最高。

审判官穿着全封闭的力反馈动力甲，笨拙地行了个天鹰礼：“我很荣幸能见到您，复仇之子，团结之刃。”

对方的声音是直接用无线电通讯传过来的，不过审判庭的设备是全帝国最好的，并没有常见的失真和电流噪音。

基里曼并没有说话，而是朝莫里斯看了一眼。

人类帝国现在很难接受“被抹消的原体又回来了”这种设定，因此莫里斯所谓的原体身份只在小范围内传播，对外宣传时，他仍然是真理之杖战团长。

灰骑士们打量着他肩甲上的战团标志，和灰骑士差不多，只是多了一把剑，看起来像是拙劣的模仿品。

莫里斯道：“其实我们战团，最初是灰骑士的一支子团。”

灰骑士们转动头盔，哪怕隔着目镜无法看到眼睛，依然下意识交换着眼神。梅有咏有咏在空你林在在没呢......

17.对决

从兵源素质上讲，灰骑士的兵源是来自帝国各地的灵能者，而灵能者从出生起就被混沌能量腌入味了，天生就比普通人强壮。

从新兵培养上讲，灰骑士从来是训练强度最高的战团，比起某些天天在狼牙堡海吃胡塞、在马库拉格上建筑课、在巨石研究秘密、在美杜莎学习机械电子、在巴尔酿酒画画、在巧高里斯飙摩托的战团，灰骑士每天都在进行超高强度的训练。

从武器装备上讲，灰骑士有一颗独属于他们的铸造世界，也就是莫里斯口中“被地球人偷走的月亮”，就连钢铁之手都不敢说自己独享美杜莎的产能，因为美杜莎体量很小，还要匀出产能来支援卡迪亚防线。

从任务分配上讲，灰骑士不承担任何常规作战任务，他们负责且只负责最严重的恶魔入侵，属于半世纪不开张，开张吃半个世纪的战略预备队，因此不会被低烈度治安战拖累，组织度和架构相对完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