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座之剑 第181章

在没有星炬的年代盲跳，和十六世纪殖民北美洲一样，动辄死一船人，即使殖民地建起来，气候稍微恶劣点也会死一村人，因此火星对像这种建国前就存在的铸造世界，那都是给予特殊地位的。

首先都是独立牧首区，自传自牧。

其次每个铸造世界都能从火星得到“技术援助”，也就是火星人自己看不顺眼的学术异端会被用“学术交流”的借口，踢到这些铸造世界上当客座教授，当然这个客是要做一辈子的，客着客着就变客家人了。梅梅你我林呢空你林在在没呢......

莫里斯蹲下来，伸出一根手指，摸了摸铁轨。

轨道间距是1435mm，1500v第三轨供电，无砟轨道，一看就是我们火星人的亲孙子啊。

然后就是这个隔离门。

地球人修地铁的时候，当然不用考虑“万一城市顶盖破了个洞要怎么把地铁系统变成气密避难所”这种问题，他们的地铁设计时顶多就挡挡核弹啥的。

火星人则不得不考虑“城市顶盖破了个洞”的问题，在盖亚改造完成前，大气压只有地球海平面的百分之一，城市破个洞是真的会死全家的。

阿格里皮娜的地铁也是万年前修的，那时候行星大气还不能直接呼吸，这些密封门都是标准配置。

既然是标准配置。

混沌卵趴到门上嘶吼：“应急密码：622358。”

无机质的合成音从门内传来：“应答码：qk186”

莫里斯：“薰腌鱼。”

三次握手完成，紧闭的门喀哒一声，随后缓缓敞开了条细缝。

这条缝勉强可以让成年人侧着身子过去，因为应急密码顾名思义，就是应急用的，防止有人在紧要关头被关在外面，所以开得不能太大，不然全城人都会被你一个坏种拉下水。

太胖了挤不进去？你不会减肥吗？

反正那帮美国移民在玩死了两个殖民地之后，全都老老实实去健身了。

莫里斯用左爪扒住左边门，右爪扒住右边门，猛地发力。

门：“吱呀——”

一行人穿过开了一半的门，莫里斯又找出操作面板，重新把门关上。

随手关门很重要，尤其是战场上有灵族的时候，不关门很容易屁股不保，这都是血的教训。

但也不是什么时候都要关门，有些明摆着就有埋伏的地方，下去的时候就一定得把门开着，不然容易被关门打狗，要灵活判断。

黑黢黢的通道伸手不见五指。

莫里斯拍了拍手，声控灯一盏接一盏亮起，把花岗石侧壁照亮。

机械教和修真宗门一样，以古为尊，他们并不怎么喜欢花岗岩这种需要开采、切割的天然材料，更钟情于预制组件。

通道使用像这样上好的花岗石，而不是陶钢或者岩凝土，说明这个通道不是新近建造的，而是能追溯到这座铸炉埋设地基的年代。

沿着花岗岩通道盘旋着下降，温度也逐渐升高。

机械设备难以避免会散发出废热，尤其是那些大宝贝，都是发热大户，比起怎么琢磨提高能量利用率，铁脑壳们更喜欢提升自己的耐热能力。

没错，肯定是这条路。

叮叮当当的声音从远处传来，莫里斯眼前一亮，他大步朝前跑去，在身后留下长长的粘液痕迹。

穿过一扇门后，景色豁然开朗，地下居然是个极为宽敞的半球形空间。

这处空间内塞满了无数管道和流水线，无数武器部件被吊车和传送带来回输送，赫然是座规模庞大的军工厂。

55.太牢

莫里斯：“黄泉八号上的机油佬也这么玩吗？”

米哈伊尔：“没有吧，顶多是试制异形装备的时候会这么搞……我靠，内壁单分子晶化，这一门炮二百万下不来吧？”

太败家了，这种处理工艺连阿斯塔特都用不起，也就少数对射击精度要求极高的狙击步枪才会这么处理，比方说刺客庭文迪卡神庙专用的灭杀步枪。

武器装备也有个边际递减的说法，虎式的空气滤清器是油浴式的，能从巴巴罗萨用到柏林战役，而t-34是多级旋风滤清器，开不了几天就趴窝。

主要是没有必要，东线战场上坦克生存时间以小时计算，水柜本质上是快消品而非耐用品，哪有这么造的。

而且正常的铸造世界精工归精工，对坦克这种大批量生产的东西，都是搞一个坦克城出来，几分钟下线一台，像石化蜥蜴、黎曼鲁斯之类的低端货，他们都不屑于制造，而是作为落后产能转移给工业世界。

等下等下，石化蜥蜴和毒剑用的是同一门炮吗？

莫里斯掐指一算，一个是团属加农炮，三十吨的奇美拉底盘就能背着到处跑，一个是阴影之剑换掉火山炮，才扛得动的重炮。

难道我记错了？

唉你们帝国卫队的大宝贝太多了，我哪有这本事一个个全记下来。

如果是那种泰坦级武器，配这么高的配置就理所当然了，毕竟这东西相当于霄龙或者至强，自然比消费级处理器更考究。

莫里斯：“那也说不通啊，毒剑生产线犯得着藏到地底下吗？”

又不是什么机密设备，放在地面厂区也完全可以嘛。

嘿嘿嘿，莫非这坦克是什么实验型号，表面上是毒剑，实际上是毒剑ii pro puls max？

怎么可能，超重型坦克的发展已经到了成本、战斗力和生产性的平衡点，没有进一步发展的可能性了。

起码短时间内没有，除非哪支科考舰队又挖到了什么全新的stc。

神皇保佑的话，这类stc三千年一开花，三千年一结果，三千年一成熟，吃了之后……

可以得到五百块钱加一面锦旗。

机械教在表面上鼓励创新的，其实他们并不鼓励创新，就像地球联邦是个法制国家一样，其实他们并不是法制国家。

混沌卵伸手从旁边的精金熔浆里掬起一捧，三千多度的超高温液体让他的皮肉燃烧起来。

燃烧仅仅持续了数毫秒，随后触手顶端产生了一圈灵能力场，将热量隔绝在外。

他用数条触手捏住这团精金，像糖浆一样揉捏起来，混沌卵还分出一张嘴，贴在精金团上，猛地吹气，吹出个泡泡来。

警告，莫里斯受过训练，非专业人士请勿模仿。

灵能力场不仅隔绝高温，还能局部影响重力，作为胶佬，他很顺利的把精金揉捏成了一个金属外壳。

拙劣到可笑的人形铁壳。

莫里斯把壳子往头上一套，顿时化身为一名完全义体化的大贤者。

他行走起来颇有种仙风道骨的韵味，因为他本来就是。

混沌卵蠕动着足部，不避不让，直接迎向簇拥在坦克旁的机仆和技术神甫。

“赞美万机之神，众生，这台神圣的机械现在什么情况？”

机仆们呆立当场，倒是领头的技术神甫向莫里斯行了个礼：“大人，这台底盘是本批次里质量最好的，符合献祭标准，只是机魂和地震炮的契合程度还需要磨合。”

跟在一旁的米哈伊尔看傻了。

你的眼睛是画上去的吗？难道看不出这家伙就是个混沌卵套了个铁壳？

但机械教早已养成了宁可相信传感器，也不相信肉眼的毛病，但凡装了个义眼，合成画面的权重将远超过凡胎肉眼看到的现实。

莫里斯施展的机魂诅咒，让这些技术神甫相信面前的混沌卵其实是一位德高望重的贤者，你也别管自己认不认识，总之在学术界混，多磕头少说话肯定没错。

磕头不磕头的，莫里斯没什么兴趣，他的注意力全都集中在了“献祭”这个词上。

要知道机械教本质上是个太空正教会，不同于最初的犹太教，是没有献祭这种东西的，好好的羊你养大了自己不吃，拿去烧着玩，没点大病绝对做不出这种事来。

我们汉人虽然也有太牢、少牢，但牛羊猪祭祀完是会吃掉的，本质上就是寻个由头开荤，牛是重要的生产工具，羊和猪也是值钱的财产，不能随便杀，诶，不是我想吃，是我十八代祖宗、孔夫子和玉皇大帝想吃，这就杀一头牛给他们尝尝。

56.天秤

首先要明确一件事情，机械教只是做事死板，他们并不是傻子，绝对干不出把顶配毒刃坦克拿去丢着玩这种事。

像俄国人一样把坦克丢着玩仅仅会发生在启示录战场上，平日里毒刃坦克的地位和北方的官、南方的神差不多，虽说是外贸产品，却比很多护教军的重装备还要宝贵。

至于说为什么机械教自己不用……

主要是没有超重型坦克的需求，护教军在需要突破筑垒地域和永备工事时，可以直接召唤泰坦军团。

如果哪天机械教的泰坦断档了，他们也会建立自己的突破坦克团和独立重装甲营。

混沌卵蠕动着躯干和肢体，和圣物一同爬上了坡道的顶端。

坡道显然不属于黑金字塔的一部分，至少表层不是，坦克履带碾过之后，在铺装路面上留下了浅浅的履带压痕。

挂胶履带？我们机械教才不屑于用那种娘炮玩意。

地面上的压痕不少，显然之前没少往金字塔里献祭重型装甲车辆，莫里斯回头看了眼身后的同伴。

伪装类的恶魔。

伪装成少女的神选者。

伪装成智控机兵的无畏机甲。

伪装成欧格林猿人的星际战士。

再加上自己这个伪装成贤者的混沌卵。

你们机械教行不行啊，都渗透到这里了居然还没人发现？

黑金字塔的入口是一扇石门，门上刻着个一看就知道来自太空死灵的徽记，渗出森森绿光。

前死灵霸主、前死灵法皇、前墓穴技师扑到那扇大门上。

大门的接缝几乎看不到，精湛的惧亡者工艺，上面也没有灰尘或者污垢，因为材料表面经过特殊处理，它是物理题里所谓的“光滑的平面”，因此不可能变脏。

同理，金属门也绝非蛮力或者技巧可以破解的。

在门外飘着两颗伺服颅骨，莫里斯下意识对其施展了机魂诅咒。

常见的机械教小助手对灵能毫无抵抗力，直接吐露出了任务提示。

这扇门的密码是动态变化的，机械教没能力破解这扇门，但可以暴力穷举。

大约每二十秒，密码就会变一次，好在时间长点也能碰撞出来，大概每隔几天，伺服颅骨们就能猜中一个密码。

莫里斯：“还有多久？”

伺服颅骨瞥了他一眼，虽然他是“尊贵的贤者”，可数学规律不会因为你地位超然就向你让步。

“预计还需要5分钟至16小时。”

太慢了。

混沌卵张开手掌，八根手指头贴在门上。

机魂诅咒。

亚空间之力渗入疏水层，每一颗原子都被这股污秽的力量浸润。

太空死灵的机器没有机魂，但你没机魂不等于我不能诅咒。

莫里斯当然不知道现在的密码是什么，然而那种事情不重要，他可以直接钦定一个。

他很想用一串9作为密码，不过这么搞怕不是会把奸奇招出来，只能改成1145141919810。

由原子衰变驱动的随机数发生器吐出一个固定的种子，这种先射箭后画靶的玩法让莫里斯的输入成为了当天唯一的中奖号码。

滴。

门向两侧缓缓敞开，露出了……

另一扇门。

莫里斯扭头看向伺服颅骨们。

“预计还需要5分钟至16小时。”

无奈的混沌卵又一次使用了机魂诅咒，让这扇门老老实实打开。

门后……

莫里斯狠狠的砸在门上：“你妈的有完没完？”

穿过三扇门，押送祭品的队列终于看到了黑色金字塔内藏着的宝贝。

那是一台巨大的不对称天秤，左侧是个足以停放一辆重型坦克的大托盘，右侧用于放置砝码的托盘则要小得多。

见多识广的混沌卵什么没有见过。

但这玩意他还真没见过。

于是他向身后的伺服颅骨招招手，颅骨赶紧飘过来。

“这是啥？”

颅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