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座之剑 第177章

地头蛇之所以是地头蛇，不仅是地肥，他们胆子也肥，不然怎么能占住这膏腴之地？

泰拉派来的钦差提出了太过分的要求，结果死于“食物中毒”、“飞行事故”也是时有发生，久而久之，央地关系就变成了“朕知道你们难，朕也难”的相互妥协。

钦差们也不是一味怀柔，他们背后站着一个强大的朝廷，星区里的帝国卫队和海军是他们最坚强的后盾，恩威并施，才能把地头蛇们治得服服帖帖。

以及最重要的一点：钦差们代天巡狩，只要星炬不灭，他们代表着帝皇权威无人敢质疑。

结果手拿王命旗牌的审判官刚开始敲打，帝皇的死亡天使就从天而降，把自己的侍从剁了，这要是传出去，政治生命也就到头了，甚至连医学生命都保不住。

在官方史料中，帝皇显灵展示神迹的次数倒是不少，但大多是打击外敌，鲜有对内的，便是当年高治?范迪尔把持朝政，帝皇也没直接干预，仅仅是把国教舰队用亚空间风暴吹散了。

圣巴西利乌斯祸乱朝纲时，帝皇任由这个奸佞给混沌送了三十个战团的人员和装备，全程连个屁都没放。

尤其是当时游轮上还有那么多目击者，目前他们的当务之急是赶紧威逼封口、利诱改口，实在不行痛下杀手直接灭口，哪里还顾得上泰拉之光号。

更不用说能看到泰拉之光号有问题的灵族已经死了，现在死无对证。

莫里斯：“笑死，你是没看见，那条游轮刚刚一分钟往外拍了十七八条星语通讯，语速快得和光速吟唱一样。”

无论这些审判官和内政部官员是什么样的人，只要身处泰拉官场，他们的第一要务就是先保全自己，唯有如此，才能在接下来的漫长时光中为陛下排忧解难。

没过多久，清源号升起了离港旗，并向星港申请了前往曼德维尔点的航线，打算经由波洛斯之门返回泰拉。

显然，混沌卵顺利会从泰拉政府的眼皮底下顺利脱逃，继续逍遥法外。

42.地狱飞龙

船上的时间是二十四小时制，按照四个小时一班，轮流上工。

人类帝国的船只，不论是军舰还是民船，都是按照自身的船上时间来组织生产生活。

即使在靠港之后，船也是独立于港口的，不会把船钟同步到当地时间。

话虽如此，人类几亿年积累的生物钟，可不会因为进化成超光速物种就随之改变，早上人就是精神，晚上人就是迷糊。

除非你开始吸食短视频。

还好这种腐蚀帝国人民心智的色孽玩意还没在船上扩散开，目前只有米哈伊尔一个被欢愉王子荼毒，因此一到夜班，整条船就会变得冷冷清清，不值班的船员都会回到自己的舱室睡觉，没有人会在这时候到处乱晃。

莫里斯正好可以趁此机会，出来做一些见不得人的事。

像是兜售混沌魔典，转化真神信徒，招募战帮新血。

不过今天不是干这些事的时候，他还有更重要的任务去完成。

莫里斯蹑手蹑脚，走进了战备仓库，打量着那些还没拆分的集装箱，机仆们一拥而上，拆开了第一口箱子的侧壁，露出内部的玻璃培养槽。

装满橙色液体的水槽里静静悬浮着一个个太空精灵，有男有女，无一例外，全都相貌出众，身材健美，高挑的躯体上满是匀称的肌肉。

所有灵族都处于沉睡状态，脑袋上套着个铁环，几根纤细的光纤一端连接着光纤，另一端隐没在灵族的发丝之中。

这是侵入式脑机接口，机械教基本上还做不了非侵入式的，和脑子交互必须开颅，明明二十二世纪就有非侵入式技术了。

好在阿格里皮娜到底是老牌铸造世界，在脑子打洞领域上颇有心得，只用在颅骨上钻出笔尖大小的孔，就能用光纤束完机交互，省去了在脑袋上开天窗的麻烦。

相较于纯天然的灵族，养殖的灵族可没有父母来带孩子，他们都是在桶里接受洗脑代替胎教和幼教，出桶时已是好大儿。

如果继续加钱，那么还能继续把义务教育、高等教育也灌注进好大儿的脑子。

机械教就是这么批量制造技术神甫的，唯一的缺点是贵，在任何时代任何国家，教育都不便宜，高等教育尤其昂贵。

混沌卵摘下手甲，把食指塞进嘴里，咬破指尖，鲜血从迸裂的伤口涌出。

他控制住体内的拉瑞曼器官，不让伤口愈合，随后伸手在地上用鲜血画了几个符号。

那是恐虐的圣徽。

血神不在乎鲜血是怎么来的。

同样，祂也不在乎信徒怎么使用赐福。

这个仪式法阵是制造恶魔引擎常用的灵魂绑定法阵，用来增强亚空间灵体与物理容器的联系。

一个技工机仆在莫里斯的手势指挥下，举起最近的培养槽，液压臂因为不堪重负而嘎吱作响，把全重超过六百公斤的圆柱体罐子搬到法阵中央后，伺服臂上开始不受控制的向外渗油。

这帮机油佬完全不考虑什么轻量化，不管造什么都是死沉死沉的。梅咏呢呢想梅空你林在在没呢......

混沌卵掐着手印，先是道指起手，接三清印，再是五雷指，降鬼扇，五品莲花。

顺手从兜里掏出一块虎符，丢到法阵之中，那块由混沌能量凝结的兵符闪了一下，便和血迹融为一体，疯狂消耗着莫里斯的鲜血。

血神的恩典很快就被挥霍一空，地板上的仪式法阵逐渐干涸，留下丑陋的棕色疤痕。

好在这时仪式已经完成，不再需要继续维持法阵。

莫里斯指挥着两个机仆，把开过光的培养槽搬去另一个仓库，安装到刚到的那批舰载机上。

被他做过手脚的灵族不再是纯洁的太空精灵，而是被混沌污染腌入味的混沌沾染者，只要放进舰载机的驾驶舱，会有极大概率和飞机融合，变成减配版恶魔引擎“地狱飞龙”。

混沌卵又咬开手指，如法炮制，把三个培养槽转化成了恶魔宿主。

然后他便停止了。

倒不是他良心发现，对那些可怜的灵族新生儿心生愧疚。

换成帝国的其他人类，看着颜值极高的灵族，或许会心生恻隐之心，觉得如此美丽的生灵应当好生呵护，岂能任由混沌糟蹋。

但在莫里斯眼里，这些灵族长着欧罗巴人种特有的面部特征。

43.心绪

莫里斯在仓库里打了地铺，他不敢回房睡。

地狱飞龙严格来说不能算是恶魔引擎，恶魔并不是寄宿在机器里，而是寄宿在驾驶员体内。

好吧，这种事情怎么都无所谓了，没人关心你是电车还是油车，能把人转生异界就是好车。

由于在烹饪过程中添加大量的混沌恶魔作为香辛料，人工制造地狱飞龙可不像那些野生的飞龙那般安全。

众所周知，混沌恶魔充斥着来自至高天的力量，即便灵族是一种强灵能种族，在接受超量的亚空间之力灌注，也不一定能扛得住。

半睡半醒的莫里斯突然醒了。

他不是神，也不是奸奇神选者中觉醒了全知能力的怪物。

所以他看不到一旁的某架狂怒战斗机里发生的异变。

浸泡在橙色人工羊水内的灵族面露痛苦之色，虽然双目紧闭，维持着休眠，鸟卜仪却显示他的脑波异常活跃。

姹紫妖异的光芒从他眼中迸射，烧穿了眼皮，声带在化为飞灰之前，发出极度痛苦的嚎叫。

随后失控的亚空间能量从他每一寸皮肤中燃起，在表皮纹路间撕开一道道皲裂，血肉在瞬间转化。

伴随着猛烈的抽搐和痉挛，羊水在无声狂啸中沸腾，终于，这个可怜的灵族再也无法支持，全身所有筋腱、肌纤维、内脏器官的界线溶解，变成了一团完全不符合解剖学逻辑的血肉混合物。

原本是双臂的位置，被触手和钳子取代，毫不相称的五官拼凑成怪诞扭曲的脸，腹部长出了类似节肢动物的下肢。

灵族被转化成了一颗混沌卵。梅梅林梅林你空你林在在没呢......

它用爪子划破培养槽的外壁，又悄悄撕开了驾驶舱的挡风玻璃。

混沌卵无声无息从战斗机里爬出来，盲目痴愚的残骸被本能驱使，摸索到莫里斯身前。

莫里斯看着那头不断变化容貌，但就是拼不出一张正常人脸的怪物：“你好。”

“嘶嘶——”

混沌卵如此回应混沌卵的问候。

莫里斯一个鲤鱼打挺。

莫里斯一个鹞子翻身。

莫里斯一个平沙落雁。

莫里斯一个狗急跳墙。

混沌卵裂开了。

提示：经验值+10

莫里斯耸耸肩，随着他逐渐变强，能拿到的经验也越来越低了。

换成大头兵，要是一刀攮死了头混沌卵，军衔当场就能连升三级，从列兵升为一等兵，得到使用电浆枪的光荣资格。

混沌卵赶忙摇了摇头：“那玩意可不兴用啊！”

混沌卵把地上的混沌卵残骸归拢到一旁，血肉还没死透，却也没有足够的生命力修复自身，它被莫里斯一刀劈成了两半，伤害刚好超过它的恢复上限。

伤口上肉芽蠕动，几根触须微微震颤，尖端分化出和人类手指无异的结构，徒然摸索着四周，紫色的闪亮体液被抹得到处都是。

运气真差啊，四颗蛋居然都能蒙中一颗混沌卵，要按这爆率，那几百个灵族岂不是要孵出大几十混沌卵？

不要紧张，一定是小保底，明天肯定不会出货的。

莫里斯又看了一圈，确认另外三个培养皿一切正常，才重新躺到行军床上。

关闭大脑四分之三的脑区，身体也进入休眠状态，造血器官则加班加点的恢复着先前损失的血液额度。

还在值班的思维进程下意识分析着地狱飞龙计划。

混沌军阀都喜欢用地狱飞龙来充当战帮的空中力量，在空优、近地支援方面，地狱飞龙不逊色于任何帝国的轻型飞机。

但没多少人会故意去催熟地狱飞龙，这些野兽再怎么强大，终究只是没脑子的次级恶魔，没有高级抽象思维能力，无法理解战术意图，也就无法执行复杂的计划。

大部分地狱飞龙，其实是混沌教派的凡人飞行员沾染过多的亚空间伟力，从而蜕变为龙。

毕竟混沌的后勤能力大概是非洲大区的平均段位，装备维护全靠巫术，没变成混沌卵，能变成龙已经不错了，难道你奢望被诸神赐福，成为神选者吗？

这里不是《终焉之时》，凡人很难承受赐福，我信混沌诸神是因为我的生物爹是恶魔原体，而你信混沌诸神是因为你是个傻叉。

“所以为什么我要造那么多地狱飞龙？”

44.逃逸塔

混沌卵：“啊？”

混沌卵：“我运气这么差的吗？”

一个月来，莫里斯每晚都会悄悄在无人的仓库里施展混沌邪法，把灵族克隆体转化为地狱飞龙。

基本上每天晚上，它都会人品爆发，抽到一颗混沌卵。

混沌卵很不爽，一山不容二卵，你们懂不懂规矩？

这你妈不科学，人工催熟的孵化率什么时候这么高了，以前老子还是混沌冠军的时候，怎么就死活抽不到？

好吧，抽不到就抽不到，可为什么这两天我的状态栏里常驻了一个“重度失血”的效果。

我寻思也就一天放两三升血，一个月放了不到一百升，怎么就撑不住了呢？

是，寡人的血充盈着混沌能量，血离开身体之后有概率直接活化成亚空间生物，灵族作为转化素材也有些过于活跃。

但每天都抽中保底，是不是有点太过分了？

八个中队的舰载机，转化率只有百分之七十五，转化成功的飞机现在都封存在机库里，慢慢等待机体结构蛹化为龙形，这需要时间。

那些转化失败的，更换驾驶舱玻璃之后还能继续抽卡，克隆体备件有的是。

不过暂时先不抽了，没血了实在是。

原来半神之躯亦有极限，血雄蕊在高强度运转一个月之后，也是会疲劳的，吃再多的牛肝鸡蛋都补不回来。

用别人的血当然也可以，恐虐并不关心血从何处而来，但只有用自己的血来绘制法阵，才能与地狱飞龙拟构血缘，让它们听从自己的命令。

……好像是有这么个说法，具体哪里听来的，莫里斯早就忘了。

飞龙们打着呼噜，怠速的引擎声在机库中此起彼伏，连舱壁都跟着震颤起来。

它们睡得很香，说明已经认可了这座龙巢。

莫里斯轻手轻脚把防爆门关上，让飞龙们继续睡觉，自己跑到了战列舰前部的工坊区。

蔑视者无畏和堡星自动机兵用的技术几乎完全一样，唯一的区别是一个用石棺来操纵机体，一个用湿件。

莫里斯一不小心测绘了蔑视者无畏的结构，一不小心逆向了制造工艺，一不小心搭建了生产线，一不小心制造了几批自动机兵。梅梅林在我想空你林在在没呢......

既然是和蔑视者无畏同级别的重型机甲，武器自然也马虎不得，正好先前造的狱火突击炮处于“武器滞销帮帮我们”的状态，拿来给这些堡星用再合适不过了。

大部分堡星的两只手都是突击炮，也有一些只装备了左手，右手换成了动力戳、动力铲、动力冲击钻之类一切能找到的无畏级近战武器，以强化近战能力。

战团得到了这么一支智控机器人军团，必定能做大做强，再创辉煌，诛杀伪帝，焚灭银河呀！

正常来说堡星级的建造速度有这么快吗？

定是那混沌诸神保佑！

莫里斯忽然激动起来，他数了数，整整五十台智控机器人，都够组建一个智控军团大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