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座之剑 第155章

“终于。”他说，“世间再无原初毁灭者，人类将全体扬升为全新的存在！”

大审判官手中抓着一个造型怪异的机械构造体，无数齿轮和连杆组合成方块，构造体不间断地运转着。

莫里斯：“啊对对对。”

克莱门特把构造体举到面前，透过零件的缝隙看向莫里斯：“我们的功业甚至能与大远征相媲美……不，即使是帝皇，也会赞叹我们创造的局面。”

莫里斯：“你说是就是，不反驳。”

埃德加又给了莫里斯一刺刀，已经手无寸铁的混沌卵被迫向后跳开，姿势颇为狼狈，克莱门特这才不慌不忙地挥手制止了埃德加。

“难道你不应该追问我，指责我么？”

莫里斯小心地向侧面迈出两步，确保自己脱离了埃德加的攻击范围，同时调动能量修复双翼上的破洞，以防备突如其来的爆弹射击：“为什么要指责你。既然你已经赢得了胜利，我们战团的价值观是谁赢帮谁，永远和总路线一起动摇。”

见他如此识时务，让克莱门特心中大喜。

但某种奇异的心理在啃咬着心脏，让胸口瘙痒难耐，就好像攒够愤怒值释放必杀技时，一定要把招式名喊出来一样。

“万机之神点燃神火后，人类将得到无数的科技作为回报，我们将用这些失落的技术让全人类都迈入黄金时代。”

莫里斯打断了他的自我陶醉：“冒昧问一句，万机之神是不是承诺你，会在未来的五十年里把各种赐福不要钱一样交到你们手上？”

“你怎么知道是五十……没错！帝国将在五十年内逐步承接欧姆尼赛亚转移而来的技术，将所有人改造成全新的物种。”

你们被骗了，那玩意是高利贷啊！

万炉之主瓦什托尔借出去的每一分钱，最终都会九出十三归，历史上还没人能从它手上占到过便宜。

可能有漏网之鱼，但催债公司肯定要对外这么宣传。

瓦什托尔的五十年加成严格来说的确是赐福，人类会在两代人的时间内恢复到纷争纪元前的状态。

然后嘛，随着瓦什托尔登神，人类就和火箭的一级助推段一样，掏光燃料后被丢回大地，登神的柴薪化作遍地余烬。

192.命运使徒

百忙之中下一步闲子是很有必要的。

莫里斯当初将乔林改造成星际战士，除了实在是找不到人了之外，乔林自身的资质也是很重要的考量。

首先他身体素质很好，足以承载基因种子。

其次，乔林的运气已经是超自然级别了，这种命运的宠儿简直是奸奇亲生的。

我作为一个胸口纹了八芒星的混沌领主，带一个奸奇神选在身边也是很正常的事情吧？

所以莫里斯冒着自己死于失血过多的风险，把胸腔里的基因种子给挖了出来，将其植入乔林体内，希望将来能收获一个强大的千字巫师。

在所有领域中，灵能的综合投资回报率是最高的，唯一的风险是变成混沌卵的概率也特别高，但变蛋的又不是他莫里斯，那四舍五入等于没有风险。

“呱！你们没想到吧！其实这里还有一个神选者呀！”

得意忘形的混沌卵狞笑起来，一派小人得志的嘴脸。

“乔林，将你真正的力量都展现出来罢！你从真神处所得的恩宠，将成为我等翻盘的底牌吓！”

原本因为虚弱和愤怒，已经仪式朦胧的乔林听到了阔别五十年的话语，意识陡然一清。

莫，莫里斯大人？是你吗莫里斯大人？

可是莫里斯大人不是早就死了么，难道我也快死了，是来自黄金王座的英魂在呼唤自己。

一定是这样的，忠诚的莫里斯大人肯定早就魂归黄金王座了。

莫里斯见乔林完全不动，身上也丝毫没有表现出奸奇神选者特有的窜变之力，不由大挠其头。

难道是这个阵法压制了混沌四神的力量，让乔林身上的赐福也被迫蛰眠了不成。

也对，尽管庄家利用大数定律，永远立于不败之地，可总有些人嫌来钱太慢，一边坐庄一边还要出千，甚至连门口的老虎机都故意把爆率调到最低，难道你们没看国家新规定吗，现在爆率必须公开，而且每个卡池要有氪金上限。

妈的，黑赌场！我要去泰拉告御状！

好在莫里斯对这种情况也做了预案。

奸奇的力量是变化，祂被称之为是谎言之主，是因为谎言蕴含了大量的变化，而不是奸奇喜欢骗人。

笑话，奸奇大小姐怎么会害我呢。

谎言只是一种生活方式，小孩子才分对错，大人只看利弊，今天我莫某人就是要给你们上一课，让你们知道知道世间险恶。

他凝视着大审判官：“其实，一直以来我都瞒着大家。”

克莱门特心中一冷，难道他还留有什么后手，自己的计划应该没有纰漏才对。

莫里斯的金属核心因为兴奋而颤抖：“作为一个保皇派，你觉得我会用俄国人的武器吗？”

“没错，我列装给政府军的所谓ak47，根本就不是什么卡拉什尼科夫，其实全都是stg44！”

班组反坦克武器是铁拳，班组轻机枪是mg42，甚至连军服都是国防军野战制服，莫里斯给士兵们配的单兵武器怎么可能是ak。

话音刚落，场上冷如冰窖。

因为在场所有人都听不懂他在说什么。

什么是卡拉什尼科夫，什么是stg44，你能说高哥特语吗？

如果听众无法理解，谎言是否还是谎言呢。

不重要，我自己就是观测者。

提示：你的奸奇传谕使头衔熟练度+1

莫里斯的发动机为此而兴奋得狂转，发出突突突的声响，犹如一台加了地炼油的拖拉机。

成功取悦了奸奇，说明奸奇还能注视这里，即使力量传输不进来，已经赋予乔林的赐福依然可以激活。

好了乔林，让大家见识见识神选者的厉害吧！

他感应着乔林体内的力量，希望能得到些强力的赐福。

要是抽到天地同力、命运织锦、时河之涡之类的s级赐福，翻盘就是分分钟的事。

即使是a级的时间加速，也是原体以下我无敌的强力赐福，能弄到一百倍以上的时间加速，杀穿这处死地不是和玩一样？

“天灵灵，地灵灵，心诚一定灵——”

莫里斯念着玄学咒语，用灵能触及到了乔林的意识。

呃。

奸奇赐福呢？

乔林的心玲珑剔透，完全没有半点混沌腐蚀的迹象，再善于伪装的奸奇信徒也不可能这么干净。

和他一比，莫里斯都有些自惭形秽，感觉自己身上好脏，已经是一个卑劣的大人了。

完了。

难道这家伙其实不是奸奇神选吗？

193.虎躯一震，纳头便拜

莫里斯认得出，乔林那把剑是类似神圣之触和无情利刃的神术，而且拥有具象的物体投影，说明是位格相当高等的神术，放在任何一个战团，成功召唤出这把圣剑，都是值得大书特书，要让智库馆长在自家族谱上单开一页那种。

也不知克莱门特究竟使了什么妖法，居然让剑瞬间消融于无形，道高一尺魔高一丈，在下甘拜下风，就此别过。

可是看对方的架势，不像是会放过他们的样子，事已至此，怕是只能硬着头皮死磕了。

乔林愣在当场，尽管他也算是个身经百战的阿斯塔特了，五十年间相比经历过许多么蛾子，可是自己的忠诚心所幻化之剑瞬息间消失，甚至被对手夺走，还是对他的心灵造成了不小的冲击。

忠诚了一辈子的乔林，在心底生出一个不可思议的念头。

难道对方比自己还忠诚？

这不可能，我念诵经文，参悟圣典，每日都在帝皇神像前跪拜祈祷，每夜都要用圣水沐浴净身，盔甲都要由得道高僧颂咒加持，武器更是以膏油符箓开光。

或许天底下还有比我更忠诚的人，可是怎么可能忠诚到连我的赐福都能夺去的？

他顿时异常沮丧，心脏悸动不已，莫里斯感受到生命维持系统的各种数据，知道这小子已经心如死灰，怕是恶魔们稍有鼓动，就要堕入混沌了。

岂有此理！

这可是个至诚之人，能直接具现圣剑那种，岂能让你们糟蹋了？

混沌卵用翅膀拍了拍乔林的肩膀：“忠诚不需要奖赏。”

乔林全身一震。

对，我怎么还在计较这些。

忠诚不需要奖赏，忠诚本身就是最好的奖赏。

我只管忠诚我自己的，帝皇愿不愿意赐下神恩是祂老人家的事。

稳住了阵脚，莫里斯才把注意力放到克莱门特身上，那人现在已经飘到了离地半米的地方，由于审判庭待遇好，平日营养水平跟得上，克莱门特的个头本就不矮，居然比乔林还高了一头，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们。

莫里斯从背包中探出一根眼柄，和克莱门特的视线齐平，也死死的盯着对方，输人不输阵，打不打得过另说，气势上不能输。

你要是再往上飘，我也能加长眼柄的高度，看谁先撑不住。

克莱门特昂起脑袋，把黑洞洞的鼻孔指向莫里斯，鄙夷道：“多么丑陋。”

你说这种话真的好吗？你计划中人类的下个形态可就是我这样子嗷！

似乎是感应到莫里斯的情绪，克莱门特摊开双手，做了个宗教画中常见的“神爱世人”姿势。

“人类的新形态怎么会是这种鬼样子。”

克莱门特从袖口里掏出一块金色的橡皮泥。

橡皮泥在他掌心中不断蠕动，如史莱姆般变换着形状，最后变成了一尊肌肉线条分明，具有犹如大理石像般古典美的金人。

“这才是人类的全新姿态。”

乔林深吸了一口气。

如果等比例放大，这金人将成为远比阿斯塔特还要强大的个体，如果人类的未来是变成这样的形态，那岂不是真的如此人所说，人类将重新回到黄金时代？

莫里斯懒洋洋地反问：“听起来是不错，可是你们能实现？有几个人的灵魂能扛过转化的。”

随后，他把禁军的良品率和制作成本发给了乔林，让他猛然惊醒。

如果飞升的只有少数人，那这样的飞升就毫无意义。

这涉及到一个叫最小可存活种群的概念。

比方说冰岛人口只有三十多万，族群内基因相似性过高，为了防止近交衰退，他们专门开发了一个app，用于检测约会的双方在基因关系上是否是近亲。

如果检测出来两人家谱过于靠近，那就只能盖着被子聊天。

虽说金人的寿命被大大延长了，终究不是不朽，故障和意外还是会杀死一个金人，繁衍后代依然是必须的功能。

全帝国的人口基数虽然大，符合苛刻转生条件的人也不见得能达到百分之一。梅林林林有没空你林在在没呢......

牺牲九十九人，拯救一人，帝皇怎么可能同意你们的计划。

可现实就是这么荒谬，笼罩在克莱门特身上的圣光清晰无误地表明，帝皇正在为这个不着调的计划背书。

莫里斯也倍感头疼，穿越这么久以来，他干的最多的事情就是弑君，让他一度怀疑自己是不是专门和王座过不去，没想到今天又要重操老本行了。

194.九死无悔

中国人不能没有皇帝。

莫里斯也不能例外，可能是因为智人必须要追寻一位部落领袖，才能在残酷的古代泰拉生存。

与此同时还要标配原始共产主义公社，那就是最早的王朝社会主义了。

即使革命的风暴已经彻底撕碎了旧世界，心中的枷锁仍然拴死着新时代的人。

或许当年应该用苏共的方式处理遗留的皇室，可以一劳永逸地解决这些问题，保守治疗就只能得到保守的疗效。

成长于开明社会的莫里斯已经做好了跪拜的准备。

议会啊，普选啊之类的东西虽然听起来很美好，可是实际运行起来还是阉党大战东林那一套，什么象党八虎，驴党点将录，弄得国家乌烟瘴气，反倒不如单个政治强人干纲独断来的爽利。

若是哲人王治世，内圣而外王，莫里斯这头磕得心甘情愿。

可是当帝皇的面相固定为人的形态后，他听到了血神在自己耳畔狞笑。

帝皇幻化出一张浓眉大眼的脸，额头有通天纹，光溜溜的头顶发茬泛出铁青色，脑后更是留了一条细如鼠尾的辫子。

原来是张国立啊。

即使智力只有10甚至9，他的意识仍然为其找出了合适的注脚。

鞑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