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座之剑 第137章

还好莫里斯在星港有不少朋友，他发了两封邮件，很快就查到了罗格究竟和谁一起去的酒店。

打开视频监控，莫里斯揉了揉眼睛。

没看错，是一条狗，准确来说，是一条边牧。

“是这条边牧付的钱？”

“什么？这条狗有总督大人的信用卡？”

“因为狗是总督的爱犬，边牧可以直接动用国库的钱？”

莫里斯惊得嘴都合不上，那条灵能边牧原来是行星总督养的，平日里备受宠爱，甚至还有贵族头衔。

尽管他早就知道帝国卫队里的军犬都有军官军衔，士兵要向军犬行礼，狗的伙食和待遇也远比大头兵要高，可他从没听说过狗被封为贵族的。

听说太阳领主莱昂图斯的坐骑在神圣泰拉拥有一座专属庄园，还有整整一个排的侍从专门照顾那匹神骏的生化战马。咏有我咏呢林空你林在在没呢......

可是一条狗也能当贵族吗？

万一它比人类同行还要称职，那岂不是显得勋贵们很无能？

总督的狗一顿吃了三千多，而莫里斯每日伙食只有四分之一王座币，在痛骂这个该死的世道之后，他很不情愿地签字入账，让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

帝国真理报的第二版则绘声绘色报道了行星总督如何占用医疗资源的，什么组织行星防御部队献了几十升血，什么征用军队运输机紧急转运机械教飞地。

133.谍战

“是我，我是莱科斯。”

听到莱科斯的声音，大审判官克莱门特神色好看了不少。

安泰之子莱科斯，作为死亡守卫忠诚派的后裔，他天生就深受慈父的宠爱，是纳垢阵营的天然盟友。

而且他的忠诚与否并不重要，只要莱科斯待在莫里斯身边，他身上的病原体会主动收集信息并回传到克莱门特手上。

克莱门特没有过多寒暄：“目标最近的动态如何？”

莱科斯的灵能通讯声音失真严重，听起来全是沙沙的噪音。

对此，莱科斯解释道：“目标正在用微波炉热夜宵，所以通讯受到干扰。”

克莱门特眉头微颤，他期待的信息并不是这种鸡零狗碎的玩意。

大审判官只关心两件事，第一，死亡守望路明非，第二，异端庭的同事银颅汉克。

半个世纪以来，死在银颅汉克手上的激进派审判官数不胜数，而且这家伙不仅对同僚痛下杀手，召唤恶魔的行星总督，研究异形科技的技术神甫，变节哗变的阿斯塔特，他对帝皇之敌一视同仁，遇上就杀，绝不手软。

不管怎么说，黄符山石派和清洁派有着丰富的斗争经验，在惨烈的审判庭内战中，能活下来的人绝无泛泛之辈，全都精通批判的武器和武器的批判。

真正麻烦的是那个从死亡守望归来的路明非。

热衷于政治的阿斯塔特本来就不多，往往精通小队战斗，却不擅长大局掌控，因为战团的规模本来也不需要什么大兵团作战和大国治理经验。

别看那些两心三肺的超人能和绿皮军阀对砍，实际上在信息战、电子战领域都是瘸子，在基里曼拆分了军团之后，除了初创团还保留着当年的一部分家底，那些名不见经传的小战团，也就能应付团级别的战斗。

而路明非这人居然能将政府军势力整治得井井有条，无论是阿斯塔特圣典还是死亡守望都不会教育士兵如何治理国家，那是行星总督的工作，即便是喜欢经营建设的极限战士，底下的大头兵也不会学这种东西，唯有高层指挥官才会培训领导和统筹能力。

情报上说，路明非来自青铜龙战团，克莱门特从来没听说过这个战团，无论如何，这家伙这些天给黄符山石派造成的麻烦已经严重干扰到计划实施。

银颅汉克行事审判庭中人尽皆知，可以针对性部署，但路明非这个鬼晓得从哪里冒出来的家伙平添变数，黄符山石派已经试过多种方法试图除掉路明非，努力的效果立竿见影，原本平分秋色的局面现在变得岌岌可危。

连安插在首府巢都的腐朽教堂都搭进去了。

再放任他蹦达下去，这差事也没法办了，等着被慈父变成混沌卵吧。

一想到混沌卵，克莱门特便咬牙切齿：“那家伙现在又在搞什么名堂？”

莱科斯可不知道自己上司半天不说话是在想什么，还以为是星语通讯卡了：“他发了疯，居然用大把的王座币向火星订购阴影之剑，这不是昏了头么？别说火星的生产计划已经排到了下个世纪，就算有现货，要千里迢迢运过来，少说也要一两个月。”

“阴影之剑？”克莱门特一愣，“他要阴影之剑做什么？”

阴影之剑的用途有且只有一个，那就是反装甲，而且不同于同样用来反装甲的黎曼鲁斯歼灭者、胜利者，阴影之剑是用来反泰坦的，她的火山炮可以贯穿战犬级泰坦的虚空盾，损伤神之机械的实体结构。

可是克莱门特很清楚，叛军的战斗序列里并没有什么泰坦。

叛军手上要是有泰坦，早就打下首府巢都了，至于天天在战壕里挖土玩吗？

除了反泰坦，影剑唯一的作用就是反超重型装甲，火山炮连虚空盾都能打穿，毒刃坦克的正面装甲更是不在话下。

叛军手上倒是有几辆瘟疫收割机，难道路明非是忌惮瘟疫收割机，才特意去搞什么阴影之剑？

还是那个问题，别说火星的阴影之剑一般人根本搞不到，就算能买到现货，运过来也是猴年马月的事了，远水解不了近渴。咏有我在你想空你林在在没呢......

莱科斯还在添油加醋：“是的，这家伙订购了整整两个营，一共一百辆。”

134.碰头

太阳从地平线上缓缓升起，有毒的紫外线被精心调配过的行星大气过滤，洒落到地表的只有遍地金辉。

但在一万米高空，紫外线就要强得多了，巢都的尖顶经过几千年的暴晒风蚀，外壁颜色斑驳，这反而变成顶巢贵族的特殊品味，就像真正的英伦权贵住的红砖小洋楼，墙上必须沾满煤灰。

有灰说明是十九世纪就扎根在伦敦的正米字旗，非富即贵。

内政部的税收官到了一颗有巢都的行星时，第一件事就是看看巢顶是新的还是旧的，如果看起来崭新整洁，说明总督在帝国官场上没什么能量，可以狮子大开口。

反之，巢顶看着像新石器时代尼安德特人磨的，则说明自己面对的是个古老庞大的家族，收税时必须小心谨慎，以免自己回总部复命时因为左脚先进门而被发配卡迪亚防线。

“可是尼安德特人生活在旧石器时代，他们连磨制石器都没弄出来……”咏有我想有梅空你林在在没呢......

被莫里斯狠狠瞪了一眼，天杀星很识趣地闭上了嘴。

在男人高谈阔论吹牛逼的时候，如果当场指正他的错误会引发剧烈的爆炸，得亏莫里斯涵养好，才没有当场发作。

天杀星毕竟披着美少女的皮，不然以莫里斯的脾气，非得引经据典找出几百篇论文喷回去。

巢顶的景色很好，即使是高空积雨云也都老老实实地伏在脚下，看着云海漫卷，颇有种飘飘欲仙之感，莫里斯却没心情看风景，因为一架银灰色飞船正在信号灯的引导下降落到旁边的停机坪上。

小型民用飞船的舱门敞开，幕后黑手大审判官克莱门特在众多仆从簇拥下，来到了碰头地点。

莫里斯把头盔戴上，并用自身的灵能信号模拟莱科斯的特征，除此以外没有做任何伪装，反正星际战士穿上动力甲之后几乎看不出区别。

至于声音就更好办了，帝国的沉思者算力堪比二十二世纪的一个大型集群，所以莫里斯手搓了一个语音模型，用莱科斯的真人语音训练了几百小时，现在已经能以假乱真了。

天杀星也撩起兜帽，又用面具把脸遮住，看起来就是个平平无奇的巢顶贵族小姐。

一万米高空的气压和温度极低，普通人要不了三十秒就会缺氧窒息，即使是专业的登山运动员也很难在这个高度下长期活动。

因此审判官脸上盖着半透明的呼吸器，并且身披厚实的大衣，他没有在外界停留多久，便走入了建筑内部。

“莱科斯”和他约定碰头的地方是座云顶餐厅，以收费高昂著称，整颗星球上可能也就星港的高级餐厅能相提并论。

尽管现在是战争时期，整座巢都都在实施配给制，这家餐馆依然能不限量供应肉类和酒水，餐厅内的顾客几乎都是法务部、内政部和宪章船队的高层领导，要么就是本地的权贵精英，他们在推杯换盏、觥筹交错间谈成一笔笔买卖。

不过审判官毕竟是实际统治这个国家的人，和自以为统治着国家的内政部、法务部官员不同，他掌握的财富和力量和那些所谓的上流人士根本不在同一个层级。

服务员都是受过专门培训的，见克莱门特衣着考究，仪态非常，赶紧把人引到一处隔间。

他屁股刚落在天鹅绒的椅垫上，还没坐稳，灵能通讯自动连上了。

“大人。”

有人喊道。

克莱门特左右张望，只看到隔间的墙壁和落地玻璃窗。

莫里斯敲了敲玻璃窗，审判官这才注意到窗外挂着个身披动力甲的巨人。

这正是约他碰头的莱科斯，此时正抓着一根缆绳悬挂在建筑的外壁上，对方是星际战士，即便没穿动力甲，也足以忍受外面的低温低压环境。

莫里斯敲了敲玻璃：“您来得真准时。”

其实克莱门特迟到了十五分钟，不过他丝毫不觉得有什么不妥，上司来晚点有什么问题？

克莱门特没多废话，直接开门见山问：“数据板呢？”

莫里斯把手伸向身后：“别那么急嘛，这家店的龙虾很不错，您点一份试试吧。”

服务员推门进来，带来了推荐菜单：“您好，现在可以点餐了吗？”

135.对峙

无论是亚空间邪法还是传奇义体，都能让人在心脏被击穿的情况下面不改色，血条稳固。

而且在残酷的阿斯塔特内战中，掏心攻击早已被证明是无效的，因此在天杀星出手的瞬间，莫里斯就知道不会有什么结果。

帝国的大审判官，激进派大抵奸诈，而清洁派比激进派更奸诈，两伙人斗法斗了一万年，保命手段层出不穷，兵解尸解，元神夺舍，转世重生，法天象地，叫人目不暇接。

莫里斯略有感应：“纳垢赐福？”

克莱门特把剑随手丢在地上：“权宜之计罢了。”咏有我呢你梅空你林在在没呢......

莫里斯戳了戳窗玻璃：“您不介意吧？”

克莱门特冷哼一声，见他不回应，莫里斯狠狠一拳砸穿了玻璃，随着落地窗砰然爆裂，维持着海平面压力的餐厅内顿时警铃大作，空气顺着裂口往外快速泄漏。

在包间外面的顾客和服务员都惊叫着逃向电梯，然而那几座电梯又能运走多少人？随着餐厅内的快速失压，一万米高空的稀薄空气很快就让大部分人陷入昏厥。

权贵死了倒是无所谓，服务员也都是上巢区的中产阶级，莫里斯对他们是半点都共情不起来。

但他也不是什么嗜杀成性的人，顺着窗户的破损处进入室内后，放下装甲隔板，把破损处重新密封起来。

“我们应该早点见一面的。”

莫里斯摘下头盔，交给天杀星，巨大的mk10头盔需要少女用双手抱着才拿得下。

不过重倒是不重，天杀星掂了掂头盔，随手扣在了自己脑袋上，专为原铸星际战士设计的头盔让她看起来像个比例失调的大头娃娃。

克莱门特如果愿意，现在一枪打穿莫里斯的脑袋，战争马上就会结束，他的计划也会得逞。

可莫里斯身上传来的亚空间波动让他完全没有动手的念头，更何况他从莫里斯身上嗅到了混沌四神的气息。

平心而论，混沌星际战士他见得多了，混沌气息这么重的，还真是头回见到。

大审判官反唇相讥：“亏你还自诩忠诚派？”

混沌卵完全没上他的当：“忠诚论迹不论心，论心世上无忠臣。”

利用毁灭之力就算混沌的话，帝皇就是银河系里最大的混沌信徒，所以莫里斯是具有帝国特色的帝国真理混沌崇拜，和混沌崇拜有三百六十度的不同。

戴着头盔的天杀星也瓮声瓮气道：“力量就是力量，只要这股力量能为帝皇服务……”

克莱门特没等她说完，直接打断：“荒谬。毁灭之力岂是儿戏，能随意亵玩？不论恶魔宿主还是憎恶智能，抑或是混沌星际战士，即便这些力量对帝国利大于弊，也要在我们审判庭的严密看管之下有限度使用。”

恶魔宿主看了眼身边的混沌星际战士，突然觉得审判官讲得其实很有道理：“你说得很中肯，只是憎恶智能肯定不能归审判庭管，那是机械教的职能。”

克莱门特很是得意：“万机之神的信徒与我们是盟友，他们的泰坦站在我们这边！”

莫里斯忍不住笑出声：“泰坦？让你的泰坦出来走两步。”

机械教的泰坦可谓是国之重器，需要用超重型运输舰来部署，每台泰坦都要配备泰坦禁卫，还要运输整备用的大型维修台，并为此配备成千上万的工造士。

如此大规模的调动，这需要写多少邮件，做多少ppt，开多少例会啊？

即使是办公全面电子化的机械教也有文山会海，单独一个铸造世界调动倒还好说，不同的铸造世界用的内部协作软件还不一样，有用飞书的，有用钉钉的，也有用企业微信的，如果有多个铸造世界协同作战，大家都得用回古老的irc。

我们二十二世纪玩龙与地下城都改用vrchat了，这都m41了，irc还活着呐？

一想到黄昏之剑的基调是越古越强，这种冷战时期研发的聊天软件自然属于洪荒至宝，仅次于直接用数传电台。

莫里斯：“你们那边有卢修斯和火星？”

克莱门特不置可否，显然是默认了莫里斯的猜测。

莫里斯又问：“搞定机器修会了么？”

审判庭除了三大主要修会，还有很多小众分支，比如负责监督灭绝令使用的灭绝修会，监督国教的圣所修会，监督刺客庭的杀手修会，免得这些帝国部门乱搞。

136.域外黑暗

两边聊得正兴起，审判官突然按住自己左耳。

“喂，是我。无关人士都撤离了？好。”

克莱门特没急着动手，是等着餐厅里的顾客和服务人员离开，以免误伤。

莫里斯也按住自己左耳：“喂，是我，家里现在没人，你直接放门垫下面吧。没事没事，丢了也和你没关系。”

而莫里斯没急着动手，是在等他的快递。

两者的觉悟和层级差得太多了。

警报声响彻整个巢簇，有钱人都很惜命，尽管餐厅上下的几层已经恢复了气压，那些权贵仍然选择用电梯楼梯飞行器逃命。

看着从窗边飞过的一艘艘民用飞船，莫里斯知道可以动手了。

但他偏不。

因为不合规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