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座之剑 第112章

好在叛变率还是有些野路子可以压下来的。

“是吗？”

身披白大褂的天杀星坐在办公椅上，翘着二郎腿。

你不要小看玩家的野路子，我连恐虐恶魔亲王都能弄到自己手下当实习生，区区原铸还不是手到擒来？

“该不是吹牛吧。”

天杀星丝毫不给他情面。

人类帝国的技术，有一半是古代传承的，就像明代继承了宋元时期的各项技术，而另一半是从亚空间和异形那里学来的，史学界称其为西学东渐。

大远征之后，真正自主研发的东西很少很少，即使有，也只是成熟技术的落地和改进，比如把装甲技术、发动机技术和武器平台拼一拼，做个帝皇毒刃出来。

然而写这些设定的人大抵是华裔，因此帝国在引进技术时，总会变味，就好像他们在地球上的母国从德国引进的某样东西，最终就沦为了修正主义，改得连德国人自己都认不出来了。

没错，说的就是啤酒。

你们这也叫啤酒？我看可口可乐都比你们更啤酒。

帝皇也是修正主义好手，尽管诸神给的星际战士原案说白了就是某种碳基恶魔生物，但在神皇的本土化改良之下，居然他妈的还能有百分之五十没有叛变，说明这项技术还有很大的潜力可以挖掘啊。

在游戏中，防止星际战士堕落可是个相当热门的话题，尽管玩家并没有折腾过原版原铸，两者终究是一个技术平台，很多原理是相通的。

莫里斯抓住天杀星的椅背，把她往旁边一推，和转椅一道骨碌碌滚进了旁边的杂物间。

无限之门的传送距离只有几十公里，这里其实是位于五号巢都底巢区的一个封闭空间，他和几个机仆忙了好几天，把这里装修了一番，还通了水电网，建设成了一个二级生物实验室。

主要也不是防止生物灾害外泄，而是不让外面的纳垢腐蚀渗透进来，为此在通风方案上费了不少心思，最后决定用传送门每天定期运氧气瓶进来，实验室本身做成全封闭空间，免得在犄角旮旯里长出奇怪的鹅膏和鬼伞。

受害者罗格已经被剥去了全身的盔甲，死鱼般躺在解剖台上，只留了一条底裤，精金制成的镣铐紧紧锁住他的脖子和四肢，莫里斯亲自试过，这镣铐强度足够，绝不会被暴怒的星际战士挣脱。

一根静脉注射针插在罗格左臂静脉上，麻醉剂正源源不断注入到他体内，使其保持着昏睡状态。

54.堕天使

米哈伊尔不情不愿打开了传送门，让莫里斯和埃德加能前往巢顶吹晚风。

两人站在某个废弃天文台的栏杆旁，望着脚下连绵不断的战壕，人类同族正在相互投射着点点星火，在漆黑的夜色中划出一道道抛物线。

那是炮弹的曳光管，用于试射和校准，真实的炮弹密度要多得多，远处爆发的光斑不断亮起，每一朵转瞬即逝的火花，都意味着又有数条灵魂毫无价值地死在了内战之中。

腐尸只是在他的王座上静静观看，屁都放不出一个，就和死了一样。

莫里斯的目光从数据板上抽离，罗格各项生命体征平稳，没有出现皮质醇异常分泌，没有出现肢体变异，没有感染超自然疾病，说明三位神明高抬贵手，他已经度过了危险期。

现在就只有色孽腐蚀的风险还没有排除，也许彻底改造完成后，罗格就会从两米多高的汉子变成只有一米五四的白发犬娘，为莫里斯的抱枕收藏再添上一样。

对此，莫里斯的反应是还有这种好事？

埃德加：“我已经完成了我的义务，该你了。”

“不急嘛，等罗格彻底稳定……”

埃德加重复了一遍刚刚的话：“该你了。”

语气平缓，就像棋手落子，催促对方赶紧行动。

“你需要的东西，可不是那么好弄到的。”

莫里斯也挪了下兵线。

他在脑海中罗列出埃德加的相关信息。咏没咏有呢在空你林在在没呢......

堕天使，第一军团，混沌腐蚀，卡利班内战幸存者，黑盾。

麻烦的家伙，一旦处理不慎，很容易引火烧身。

当年帝皇一介淮右布衣，起兵喜马拉雅山麓时，手上不过禁军八百，雷卒三千，后横扫六合，统一泰拉时，建立阿斯塔特军团时，将第一个军团视为羽林军。

这等上直亲军卫，说白了就是皇上的家丁，大抵都是皇城司、锦衣卫之流，不仅是一支常备野战部队，更是承担了不能示人的诸多隐秘任务。

当他们的基因原体，正狮子旗固山贝勒，锦衣卫指挥使，大阿哥莱昂?庄森回京之后，更是在暗黑天使军团内叠床架屋，搞了许多内部组织，弄得编制极为复杂，更是云山雾罩，看不真切。

在随后荷鲁斯靖难之役中，世人只知九边塞王全都反了，却鲜有人知，其实大阿哥的伴当，唤作卢瑟者，其实也在王府封邑举起了反旗。

外面自己兄弟造爹的反，家里自己的儿子造狮王的反，不然咋说老鼠的儿子会打洞呢，大阿哥果真是皇上亲生的啊。

替皇上平完荷逆，他又率军赶回王府，稀里糊涂打了一仗，霎时间天崩地裂，王府所在的卡利班行星碎成了无数片，场上幸存的大部分暗黑天使将士也被波及，全都被吸进了时空裂隙。

狮王当时就不行了，连传位于谁都没说便不省人事，随身的亲兵用二尺长的人参也只是护住狮王心脉。

由于没有交代遗言，狮王便长睡不醒，子嗣们一合计，董事长虽然没了，公司不能倒，加之《基里曼反垄断法》要求拆分集团，暗黑天使不得不搞了个议政王大臣会议。

明面上，第一军团被拆成了诸多子战团，其实这些战团只是换了个招牌，实际上依然在议政王大臣会议指挥下，以修会或者六翼的编制整体行动。

这种超越战团的康采恩结构有一个学名，叫做内环。

其实初创战团大多都没拆干净，就连最老实的帝国之拳都有最终高墙计划，按理说狮王的子嗣没必要对此讳莫如深。

作为前内环成员，莫里斯对内环的小秘密不说是如数家珍吧，也可谓是历历可数。

靖难之役，忠诚的军团一共有九个，可只有狮王的嫡系里出现了成规模的叛乱，而且总有人嚼舌头根子，说叛乱的其实不是卢公公，而是狮王本人，卢公公才是忠诚，他反抗狮王是大义灭亲。

关键狮王现在是个植物人，压根说不出话，在舆论场上和死人差不多。

甚至还不如死人呢。

这就不得不提当年神圣泰拉一起杀人案了，说是有位女性深夜打车，开到荒郊野岭突然跳车，当场死亡。

公诉时，检方居然提供了受害者的心理活动，作为司机见色起意的直接证据。

55.脑洞大开

圣水当然是高级货，莫里斯以身试法确认过。

他其实很理解堕天使，当年第一军团内战，大多数人并不是起了反心，而是被裹挟着稀里糊涂干了一仗，从他们的视角来看，留守卡利班的暗黑天使其实是被狮王劈头盖脸一通暴打，随后被迫反击自保的。

所以他们也很冤枉，很多人到死都以为狮王反了，他们遭遇的是一场伊斯特凡三号战役的重现。

堕天使被丢到整条时间线上，散得到处都是，人类终究不是太空死灵，无法随意玩弄时间，因此暗黑天使只能在线性时间上从过去向未来推进，尽己所能追杀每一个堕天使。

第一军团毕竟是第一军团，在建军之时承担了许多其他阿斯塔特军团没有的职能，相应地也藏了许多纷争纪元留下的好东西。

通常我们会用一个词去形容这样的门派，叫做“底蕴”。

神皇说他的死亡天使无所畏惧，其实这个是修辞手法，就好比说阿斯塔特是特殊材料制成的，其实并不是，在暗黑天使的剿杀之下，这些“叛徒”的生存压力足以压垮任何意志坚定之辈。

在第一军团追杀之下，搞点混沌赐福防身也很正常吧？

谁让神皇不给呢，生命总会找到出路。

莫里斯并不觉得这种行为可耻。

首先作为永世神选青春版，他本来就没有什么立场去指责别人，其次很多堕天使的混沌腐化也仅仅是腐化，还没发展到莫里斯这样，桀桀怪笑着戕害忠良贤臣这一步。

莫里斯道：“自从成为堕天使以来，你‘被迫’杀了多少人？”

埃德加心算了一下，发现算不过来：“难道你记得自己吃过多少块面包吗？”

“十三块啊，我早饭都是喝粥的。”

没关系，你就算杀了很多人，肯定也是迫不得已，我已经替那些死者原谅你了。

“对了，冒昧问一句，你的混沌赐福是哪位大仙赐的啊？”

“呃。”埃德加有种被问到性癖般的尴尬，“是奸奇。”

莫里斯大喜：“奸奇好啊！”

莫里斯拍手道：“我家的狗也信奸奇！”

正在地下室监听两人对话的米哈伊尔和天杀星都绝望地捂住了脸。

还好黄昏之剑是一款西式游戏，在西方文化中，狗并不是什么骂人的话，因此埃德加倒也没觉得有问题。

所以将来遇上有人崇洋媚外，就夸他是忠诚的狗。

埃德加显然不觉得自己是什么忠犬，颇为尴尬：“咳咳，窜变之主赋予了我危险直觉的赐福，可以让我在死前一段时间提前预警。”

危险直觉！

莫里斯两眼发光，这种东西在游戏里也是很罕见的。

如果是单人游戏，预言系的能力当然很好做，可黄昏之剑是个网游，策划挖空了脑子和玩家斗智斗勇，都猜不透这帮后现代贵物到底在想什么，所以所谓的危险直觉在游戏中要么是剧情任务中的演出部分，要么是……

灯泡。

简单来说就是，你被敌对单位发现，并且位于攻击范围内，系统会及时提醒。

黄昏之剑的大型会战大致上和黑暗森林无异，尤其是后期版本，伤害手段逐渐超模，玩家在启示录战场上基本上发现即摧毁，光矛之下众生平等，除非斥巨资搞来带虚空盾的载具，那倒是能多顶两炮。

在这种环境下，视野控制成了启示录的核心机制，有时候整个公会在掩体里蹲了两小时，才发现对面早就掉线了。

也不知道“现实”中的危险直觉是什么样的。

莫里斯的手搭在剑柄上，心中已然动了杀意。

埃德加赶忙后退一步，与混沌领主拉开距离，巧妙地游离在动力剑挥砍范围外。

“……”

我看见红灯亮了，一辆装满碎石的泥头车正狂奔而来，除非生无可恋想转生异界，不然我肯定跑啊。

这是个屁的危险直觉！

念头刚转完，埃德加又迈出一步，他刚刚站稳，某样高速飞行的物体从堕天使刚刚站立的地方掠过。

莫里斯还没意识到发生了什么，眼前爆发出一团火球。

是爆弹。

还是专门用于暗杀的追踪者消音弹。

死亡守望也有这种特种爆弹，不过太贵了，铁月哨站也没配多少，训练时都舍不得用。

各类特种爆弹都是很珍贵的，打完基本没法补充，得向星区审判庭批条子，因此在铁月哨站仅有的几次针对性训练中，都是阿斯塔特嘴里发出“啪啪”的声音来模拟那些爆弹。

56.你真是个人渣

“habet lex sequendum, lex sequenda est, poena severa est, vlatores puniendi sunt.”

莫里斯叽里咕噜说了一串鸟语。

这不是高哥特语，而是某种更古老的语言。

听不懂就对喽，我说的是拉丁语，是个古罗马政治笑话。

大致意思是有法可依，有法必依……

笑话刚讲完，混沌卵便听到耳畔传来噗哧一声。

根据两耳接受到的时间差计算，笑声来自九万公里外。

伟大的窜变之主，这次刺杀我的罪魁祸首，究竟是混沌教派，还是审判庭？

混沌有混沌的打法，审判庭有审判庭的策略，两者需要对应的布局来应对。

召唤恶魔审判庭来对付混沌，召唤混沌战帮来对付审判庭，自己坐收渔翁之利，浑水摸鱼，才配得上十年老玩家的身份。

奸奇：“……”

天尊大人没有说话。

莫里斯只听到了一声银铃般的冷笑。

亚空间蛞蝓又在搞啥么蛾子，我用压箱底的政治笑话请你下凡，可不是为了让你嘲笑老子的。

哪怕详细的不能说，至少告诉我敌人是混沌还是审判庭嘛。

等一下。

也许她不是在嘲笑我，也许答案是……

混沌审判庭。

银河系很大，是一片黑暗森林，所谓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忠奸难辩如莫里斯者，放在整个帝国的角度，其实也不是很少见。

理智的人当然不会去碰毁灭之力，谁会相信什么生男秘方、包过四级？

可世界上总有人走投无路，中医试过，西医试过，老军医和藏医蒙医也都试过，全都看不好，就差去看牙医和兽医了，眼见再治不好得见法医了，那可不就狗急跳墙，什么祖传秘方民间偏方都胡乱试嘛。

人类帝国是个什么情况，其实大多数身处其中的人都隐隐有所察觉，可能是比较容易累，体重下降，身上酸痛，以为休息一下就好了。

只有审判庭这些站在众生之巅的精英（大于等于正三品）才明白。

癌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