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风月笔
贵妇人一般的太后点了点头,坐于龙椅之侧,看向了场间的李安。而她的身旁,逐渐现出了一位女子的身形。
这位女子穿着一双布鞋,老BJ千层底款式,黑白相间,微微露出雪白的脚踝来。她身穿喜庆的碎花布,整个人看上去宛若村妇,显得十分精神。
李安知道这碎花布衣的主人,便是那号称齐国天脉者的海棠朵朵了!
在李安看着海棠朵朵的时候,海棠朵朵也在观察着李安。
眼前之人俊美得不成样子,当真是邪性得紧,海棠朵朵心道。
“见过太后。”
李安收回目光,对着太后行礼道。
太后也是惊诧于李安的相貌,微微皱眉。反应过来台下的是天下最年轻的大宗师后,连忙平缓表情,生怕恶了眼前的这位绝顶。
她端庄一笑,见了李安看海棠朵朵时的表情,心中一动,不由是多了一些想法来。
“先生安坐,以先生之尊,我们以友人相处便可。”
这话听得场间众人怔住了,暗暗加了几分的小心,正襟危坐了起来。
这时的李安,才有空闲仔细打量起台上的太后来。
只见其除了拥有美妙的嗓音外,还有一只如玉般地修长脖颈。她娇美处可与李云睿争一日之长短,肤色雪白晶莹剔透,腰身柔美纤细、仿佛不堪被人盈盈一握。她神态威严却有着一丝妩媚,胸脯鼓胀丰腴,当真国色天香。
她好似一颗珍珠,色彩并不刺目,反而十分的饱满润泽。
美,美得竟似比小皇帝更胜一分的韵味!
太后察觉到了李安的目光,脸色微微泛起红色。
她不由暗自恼怒着,被如此人物如此肆无忌惮地品评打量,真不知是该生气还是该欣喜?
场间的气氛变得莫名了起来。
第109章 石城依旧空江国
咳、咳。
席间,长宁侯轻咳两声打断了李安的目光,以眼神示意天子旁的老太监。
长宁侯是太后的亲哥哥,但其人不是草包,反而智慧内敛。他不仅仅是凭借着太后亲族的关系才立足朝中。
北魏末年,天下内忧外患,内部统治混乱之际,又逢南庆国崛起,把北魏打得四分五裂。战家趁乱而起,做了皇帝,改国号为齐。
但北齐国的开国君主寿数不长,英年早逝,徒留下年轻的皇后与一些大小嫔妃。
陈萍萍看准时机,资助挑拨前朝的王公贵族与战家不满于先帝的旁系亲族,带领私养兵马反叛围城逼宫。
若不是苦荷坐镇威慑,如今的北齐皇帝早已经易主。
就是眼前的这位长宁侯,在当时危急之际,趁乱从狗洞爬出,联络了那时还不是指挥使的锦衣卫沈重,纠集了铁杆的保皇派杀回宫闱,这才稳定了战家主家的皇权。
“陛下,是否开宴?”那老太监拂尘一甩,轻声问向天子。
他分得清主次,如此场合,一些小事上基本都是询问小皇帝之意。
见天子点头,他走上前来声音变高:“开宴!”
霎时间,一大群宫中内侍脚不沾地地疾行而入,寂静无声却又有条不紊。
战豆豆此时身穿黑色为底金色镶边的外衣,腰间系着盘龙金丝玉带,她一挥宽广的袖口,着装古风古韵,更显几分英气。
“李公子,朕这皇宫虽是奢华,但可当得起仙宫二字?”
她神情自得,但李安还是能感觉出其有些拘谨。她时不时地用余光撇着身旁的太后,好像十分在意太后的意思。
面前的案几上摆放着几柱熏香,烟雾开始缓慢升腾。
太后的神色被烟雾所笼罩,看不出什么来。
“陛下,还是称呼先生好些。”
太后语气轻柔且强硬,没有反驳皇帝‘仙宫’二字的说辞,反而是纠正起‘公子’的称谓来。
一旁的海棠朵朵打着哈欠,无聊到想要睡觉。她见没人注意着自己,便动作微不可查地摘着小桌上的葡萄扔入口中,眼眸不时微微眯起,显得十分享受。
战豆豆闻言微微一笑,似乎松了一口气。
她没有理会太后的话语,只是见餐食上齐后,便举起杯来对着下方道:“欢迎李公子入齐!”
“欢迎四绝先生入齐!”
台下响起一片大臣的附和声。
李安笑意盈盈,挽袖举杯回敬后,也是一口喝下:“谢陛下、谢太后。”
“陛下言中仙宫二字,名副其实。在我看来,皇宫景致清奇,自然与物浑然一体,山水树木不仅没能让宫闱失了皇室威严,反而给人一种天人合一的感觉!可见其建造者的构思奇妙、当真是让人赞叹。”
李安没有管台上二人因为‘称谓’的‘不合’来,反而是对皇宫的布局赞不绝口起来。
“咦?”
听闻天人合一一句,战豆豆微微讶异,眼睛弯起,极是受用。
坐席前排的卫华此时找到了机会,急于表现自己,开口说道:“先生与国师同为大宗师,却是不以其而闻名于世。常闻先生诗词文采惊人,在南庆诗仙范闲之后堪称天下之最,何不以这皇宫景色作一联诗词来,让在座的各位看看眼界呢?”
李安闻言微微一笑,没有言语。
不是此人说让作诗自己就得作的。就算是当真要作诗,这卫华开口却是还不够格。
“卫华不得无礼!”
太后淡淡开口道。
看似斥责文华胡乱说话,却并没有不让李安作诗之意,仿佛是在报复方才他眼神打量自己的无礼。
就连战豆豆也是放下了手中的酒杯,应和道:“卫卿家此言虽然突兀,但也有些道理。不若辛苦公子,一展文采如何?”
“既然陛下有意,那我便献丑了。”
见逃不开去,李安也只好无奈思索起来,不能在这宴席上失了面子。
一旁的弟子洪开甲虽是完全相信自家的老师,但还是神色不善的盯着卫华,咬牙切齿起来。
半盏茶的功夫,李安便已想好了诗词来,举起桌上的酒杯便是一饮而尽。
场间人见状,纷纷屏住了呼吸,完全安静下来,静等起四绝先生的精彩之作。
“石城依旧空江国,故宫春色。
七尺青丝芳草碧,绝世难得。
玉英凋落尽,更何人识?野棠如织,只是教人添忆怨,怅望无极。”
李安朗声开口,声音在大殿上响彻。
这首词是五代十国时期的孙光宪所做。
词上片写城池依旧,江水空流。“七尺青丝”二句,则是描写帝皇所宠爱的妃子之美色,用以揭示北魏国君贪色亡国的历史事实。
下片写魏亡国后,美人如玉英凋落,再也无人欣赏她了。结尾三句是说野棠花繁盛似锦,还如当年,而人事已非,只是教人怨叹。
原文是描写后陈的,在这里却能与北魏国完美的对上号来,当真是不可思议。
诗词一出,全场鸦雀无声!
不同于场间众臣的是,台上的三位女子不约而同的红起了双颊来,用好看的眼色剜了一眼台下站立的李安来。
就连王十三郎都是轻笑出声,让燕小乙与洪开甲好一阵奇怪。
皇帝很诧异地看着李安,本来只是随口一说,活跃一下场间的气氛,你就拿出如此作品来?这下倒是让齐国的文人士子们坐蜡了。就连方才的‘天人合一’之言,细思之下,也是让人大为震惊的。战豆豆联想到了师公苦荷所开创的天一道,讲究的便是道法自然,只是这核心教义向来不传于外人,此时却是被这李安随口道破。
难道这就是大宗师的境界吗?
太后神情微恼,今日红着脸色的次数比全年加起来都多了!
这词意蕴藉凄怨,读之使人意消。
要是如此便还罢了。但那词中明显是借前北魏来隐喻现今,以前的妃子不就是如今的自己吗?言中那‘七尺青丝’与‘玉英’二句明显是赞其美色的用句。
“当真是好词!”太后颔首,优美地曲线展露无遗,“只是先生是在暗指本宫以色误国吗?”
海棠朵朵也是脸色泛起红色,明亮的眼神盯着李安,似是想要瞧清楚这颗好看的脑袋里面都装着些什么东西。她之所以脸红,只是因为她没什么文化,以为李安那句‘野棠如织’是在说自己呢。
海棠朵朵心中暗道:好你个李安,大宗师之尊,居然如此调戏我!
这里也怪李安过于年轻,让人不会过分敬畏,时常忘记他大宗师的武学修为来。
这不,还不等李安回话呢,那卫华便又跳了出来。
“四绝先生不觉得太过分了吗?我们盛情款待于你,你就是如此回报的?”
“让你以这皇宫景色作诗,你这又是忆怨、又是怅望的,居心叵测之极!”他转过身来对着台上说道:“陛下!太后.....”
李安微笑着打断说道:
“何必如此呢?”
第110章 赐婚?
“文宗庄先生到!”
殿外,随着太监的高声禀报,庄墨韩在弟子的搀扶下缓步进入了大殿之内。
“师公,来此安坐。”
战豆豆朗声道。
身后侍立的小太监们搬来坐垫案几,放于龙椅左侧的位置。庄墨韩俯身对皇帝与太后行了一礼,又对李安作了作揖,走到台上就坐。
“没想到今日师公也会来,朕许久没见着师公了。”战豆豆微笑道,实则是她自己厌烦读书,少了召唤。
“陛下圣安。”
庄墨韩点了点头道:“四绝先生到来,无论如何我也是要见见的。”
“方才李公子还做了一首词呢!”战豆豆挥了挥袖子,一旁一直没动弹的老太监便俯身到庄墨韩的耳边私语起来。
片刻后,便已经交代了前因后果。
“师公以为这词如何?是否如卫卿家所说的居心叵测?”
小皇帝等着庄墨韩的回答,她无意糊弄过去,反而是兴高采烈看着事情的发展。须知,任何一位帝王都十分的擅长‘和稀泥’的,但面前的这位陛下,可是一点不会这个本事的。
庄墨韩摸了摸胡须,闭目沉思,仿佛是回味着词中意味。被皇帝一问,这才醒转回神。
只见他冷冷地看了一眼卫华,没有压低声音说道:“这首词作得极好,在我看来,却比李先生当日在祈年殿所作的大部分诗词要来得更妙!何来的居心叵测之说?”
“我齐之一朝,最重文人。这殿中之人也算是国中精华,他们唯一可倚重的便是自身的底蕴与文道的眼力。又如何能看不出这首词的精妙之处呢?”
台下的众臣都低垂着脑袋,他们并非是看不出什么。只是都神色怪异莫名,宁愿接受庄墨韩的批评,也不愿多说些什么。
倒是那卫华,此刻涨红了脸色。
这是在说自己有眼无珠?
李安闻言拱了拱手,说道:“庄大家谬赞。”
庄墨韩摇了摇头,他并没有夸大其词,此刻有的只是庆幸与欣慰,如此人物那庆国却是留不住,来到了齐国!
“李先生的大作我时常拜读,常有所悟。如今的年纪方知诗词不是小道,反而内有乾坤啊!”
庄墨韩正色道:“李先生年轻,正好领了如今北齐文道领袖之位!老朽如今却是德不配位了。”
他还在为庆国构陷范闲一事而神伤自责。
“怎可如此?”
“庄先生老当益壮,这是何意!”
“不错,以此来说李先生为文道领袖,是否太过?”
“臣等也是十分认同李先生的文学造诣的,只是庄先生此举过于惊世骇俗,却是不妥、不妥啊!”
庄墨韩此言,引得朝野震动!
大臣们议论纷纷,神色变得激动起来,吵闹声、劝解声不绝于耳。
要知道,大臣们除了是政治家以外,更是文人,自然是明白文道领袖的分量的,那就是北齐之师了!
战豆豆刚准备开口,太后就发声了:“庄先生所言极是!以李先生的文学修养,确实当得起此头衔!”
其实李安是否当得起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要以此将其牢牢地绑在齐国的战车之上!这,才是重中之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