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风月笔
“这....”突然而来的转变让候公公迟疑了片刻,然后小心地提问,说道:“为何啊,庄大家何故要如此诬陷小范大人呢?”
庆帝冷笑一声,并没有回答候公公的疑问,让人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
第77章 夜入皇宫。
一辆马车停在了范府之外,范闲满身酒气,脸颊通红的被下人扶下马车,之后便由王启年背到了背上往里间疾步而去。
今天这小范大人又闹了一出好的,他做了多少诗王启年不知道,也听不懂。但要说背上之人今天喝了多少酒,王启年此刻是最有发言权的。
闻闻这熏天的酒气味!
“计划不变,你去宫墙外等着我。”
王启年的背上,一声微不可查的声音在耳旁响起。
他的眼神飘忽,往四周观察了一眼侍女和下人们,表情惊恐,做着最后的挣扎。
“大人诶,你这都快醉的不省人事了,还去皇宫呢,要不改天您清醒的时候吧!”
说完后便感觉范闲捏住的左肩一痛,当下慌忙同意,这才把范闲送入了房间之中。
这个夜晚,注定是个不寻常的夜晚。
待一通手忙脚乱后,其他人不敢打扰范闲休息,此时房中终于只剩下了范闲和范若若二人。
待众人都出门去后,床上醉死的范闲突兀的睁开了双眼,对守在一旁的范若若急声道:“腰带里的药丸!”
范若若忙去一旁挂着的腰带里寻到后,为范闲吃下。
“哥,你没事吧?必须得今晚去吗?”看着一脸难受模样的范闲,范若若焦急的开口问道。
范闲闭目运转真气,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如常,片刻后,睁开了双眼。此时,哪里还有半分的醉意?
看着担心自己的妹妹,范闲解释道:“必须得是今晚,这样才没有人会怀疑到我的身上,我现在很清醒,你不用担心。”末了,不放心的提醒了一声:“一定要等我回来,不要让人进来了。”
范若若轻轻抚顺范闲的后背,坚定道:“放心吧,只要我不死,绝不会让人进来的。”
······
“叔,在吗,叔?”一身夜行衣的范闲在黑夜的掩护下,来到了皇宫外。
想着这一路过来的麻烦,范闲不由微微皱起了眉头。
自从自己在牛栏街被刺杀以后,这京都夜晚可谓是十分的森严,不时还能看见一队队的巡逻士兵经过。为了躲避他们,范闲也是费了番功夫,耽误了一些时间。
说实话,这种夜入皇宫的活计对于范闲来说还是过于刺激了。这可不是被五竹逼着跳崖,而是自己的选择,看来自己内心深处也是有着渴望冒险的精神。
半响没有听见回声,范闲算了算时辰,猜到五竹此时可能已经进了皇宫了。
这事,一道平淡的声音传来,打断了范闲的思考,同时也吓了他一跳。
“我可不是你叔。”李安调笑道。
范闲眼神一亮,呵呵一笑道:“你这走路怎么都没声的?对了,今天的事你可不能怪我,这可是你上次自己答应的,之后我要是再做文抄公的话,可以带上你一起的!”
李安也不愿再过多的计较什么,事情已经发生了,不能改变。
“没事。”李安望着皇宫这高耸的城墙,努了努嘴,接着说道:“这墙可有五丈高,你上得去吗?”
范闲闻言借着月光看了过去,只见这墙壁不光高,还十分的平滑,没有任何可以借力的地方,就这么垂直的抵挡着外界的人。
“我当然上不去了,但我有自己的方法。”范闲说完,从后腰处掏出了一条长绳来,长绳的末尾还有三叉铁钩,原来他早有准备。
“怎么样,要不要和我一道啊?”
李安摇了摇头,见范闲自己能进去,当下便不再管了。
“记住现在的时间,就以一个小时为界限。”
说完,李安便运起风神腿,如一道黑光一般,无声无息的飘射入宫墙之中,隐没于黑暗之下。
范闲见李安进入后,这才慢慢像个影子般贴在城墙上,找到个拐弯视线死角处扔出了手中的绳子,慢慢往上爬去。
‘原来对于大宗师来说,这种高墙可有可无!’愤愤不平暗骂两声,范闲运起功法,加快了速度。只是无人得知,他那被济闪诚碌淖旖牵丫峭渫涞厍唐穑路鹗值南硎堋�
广信宫内。
“什么小范诗仙?这不过是陛下希望看到的结果罢了!”
长公主往日里的优雅笑意早已消失无踪,此刻只是面无表情的说着,让人莫名地望而生畏。
空气都显得压抑起来,只有那一盏盏的油灯,不时的冒出一些火花,发出一些噼啪的响声来。
“殿下,谁人也不会知道今夜范闲会有如此表现。”一旁的女官沉声回道,这广信宫中,也只有她能如此接茬。
“你去把庄大家请来。”长公主的声音变得怨恨刺耳,唯一不变的,便是她那如天鹅般高傲的脖颈,“小心些,别让人瞧着。”
“是。”那女官心中一沉,领命而去。
.....而李安此时呢,飞身上了墙头,躲开墙上的守卫后,来到了一处房屋的屋顶,观察起四周的动静。
皇宫很大,具体有多大呢?
在这样寂静无声的夜晚中,人们走在其间,会有一种心慌的感觉。
看着不远处一位宫女,李安嘴角微翘。
只见这位宫女脑袋一点一点的,竟然是站着睡着了。
“当真是好本事!”
不由得为她点了个赞,李安不再停留,往自己的目标行去。
李安此次进皇宫,自然不只是为了帮助范闲,然后得一个人情。他也是有着自己的目的——一把钥匙!
这钥匙与范闲所求黑箱的钥匙不同,因为这是太平别院地底下的‘钥匙’!
有可能这把‘钥匙’不是一般意义上的实体,而李安,只是为了找到下去的方法。
平复了一下心境,带上面具后,李安找准方向,运起轻功把自身融入风中,沉默地往皇宫深处掠去。他行走飞掠之间,如同鬼魅一般,十分巧妙地躲避着灯光,仿若闲庭信步一般穿过一个个宫女与守卫。
“呵~好困啊,今夜祈年殿的那些大臣们可是闹得好晚。话说,刚刚是不是有一阵微风过去了,还挺舒服的。”
走道上一位行走的侍女打着哈欠说道,却迎来了领头宫女那能冻死人的眼神。
“噤声!这些也是你能议论的?”
那领头宫女冰冷的话语,让这位小侍女瞬间清醒,低下头来默默跟随着众多侍女一起走着。只是嘴里依旧小声嘟囔着:“真的有一阵风嘛。”
而这队侍女经过的走廊上方,李安正凝视着四周——他迷路了。
这谁修建的皇宫啊,七拐八绕的。
不得已,只好运用起占卜技能,查看着自己想去之地的方位。
片刻后,得出答案:“这个方向?”李安往右前方望去,一刻不停,争分夺秒般离开。
不错,他是打算利用范闲和五竹闹出动静,吸引目光。
而他自己的目标地点,则是庆帝的寝宫!
第78章 洪四庠。
内宫一处墙角处,穿着一身素色东夷城服饰的五竹,不紧不慢的走着。
若是有心人注意的话,就能发现,他行进间仿佛每一步都是被丈量过的一样,距离都一模一样。
他屏着呼吸,或者说没有呼吸与心跳,整个人虽是蒙着一抹黑布,但仿佛是能察觉万物一般避过了所有人。他与这深宫的颜色融为了一体,除了微风过后能带起他一片衣角外,其他人又怎么能注意角落里的一根柱子、一块石头呢?
直到一声咀嚼着花生的响动从头顶处传来,五竹停下了角落。
洪四庠微微叹气,他知道今夜的这壶酒与这碟花生是真的吃不完了,总有意外抢先到来。
“什么时候这皇宫深院也能让人如此自如的来去了?”洪四庠一身贴身的服饰鼓荡,嘶哑的声音没有传出去很远,只在这方寸之间回荡。
只见其手腕转动,双指一弹,一颗花生米如子弹般射向五竹面门!破空声炸响,夺人心魄!
洪四庠浑浊的双眼微微眯起,像是要锁定面前之人一般!
五竹不知为何,这时显得迟缓与僵硬,仿佛是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所惊一般,慢了半拍才转动身形。饶是如此,见其胸膛一片布料被射穿飘落,而他本人则是毫发无损!
叮!
地上的石板上竟被射出了一个孔洞,而其内的花生米却保持着原样,足可见洪四庠的功力之深厚,技法之巧妙!
洪四庠站起身来,身子如强弓一般慢慢弯曲变得紧绷。身上升腾起强力深厚的真气,随时准备扑击眼前这充满怪异的人。
这一幕,宛如电视剧里的弹指神通一般,然而如此恐怖的一击,却收效甚微!
“阁下是谁?”洪四庠满脸阴霾凶狠,偏偏面皮又带动嘴角微笑,看上去极其不协调,光凭着这面相,便能吓哭稚子。
‘我要不要杀了他?’五竹在心中问着自己。
要杀眼前人,他是能办到的,但却要费一番功夫。到时候动静也会搞大,怕是对范闲之后的行动不利,犹豫了半响,当下也是放弃了。想着要是在城外便好了,就如那林珙一般。
看着眼前陷入沉默的五竹,洪四庠以为他不会回答自己,便往前走了一步,慢慢逼近。
“我迷路了,这是误会。”五竹蒙着的双眼望向洪四庠,想要表达出一丝的诚恳,但却没能做到。他嘶着嗓音勉强回答,这是他能想到的最好的理由了。
“迷路?”洪四庠面上的开心之色终于真实了几分,似也被逗乐了一般,“迷路能跑到皇宫深处,阁下真是这天下第一人呐。阁下之前几天便来过吧,从那时起,我便一直在等你,能告诉我你的真实身份吗?”
这人的嗓音刻意做出了改变,便很明显不想暴露自己。洪四庠虽然面上不显,但内心也是微微恼怒的,这个理由就算是编的,其作者也是没有用哪怕一分心思的。
仔细打量着五竹的着装,在月色下,洪四庠的视力依然卓绝。
这人的衣服很新,与其的气质十分不搭,洪四庠按下心中的判断,开口说着:“我感觉得出来,阁下的武功已然算是九品之中有数的高手了,不外乎是那几位的门下,不知进宫有何目的呢?”
呆滞的五竹这才组织好语言回答先前的那个问题,只见他声音刻板,让人听之难受:“国家大义,迫不得已而为之。真是抱歉,我这便离去。”
洪四庠见问不出什么,叹了口气,仿佛十分的无奈:“这里是皇宫啊,孩子。”
“哪里是你说来就来,说走就走的地方?”
话音刚落,脚下一蹬,顿时房顶瓦片碎裂一片。洪四庠已经纵身攻向五竹,只见其手掌弯曲,如龙爪般抓向对方,其上泛起乌光,让人感觉坚如钢铁!
眼看着马上就要打到面门,五竹脚下轻点,向后撤去。
两人就像是相对静止一般,在进行着空间平移。
人力无穷,但道路终有着尽头。
退无可退之际,五竹左手后背,反身抽出今夜专门准备的铁剑,一个转身挑向洪四庠。并且待他躲过后,接着一个肘击前台,一套动作干净利落,让人心折!
洪四庠反身一掌泄去五竹的抬肘,仿佛打在精钢上一般。
五竹并不恋战,借着冲击反身而退,洪四庠哪肯罢休,抬腿便跟上,高明的轻功展露无遗,整个人仿佛是低空飞行一般滑行。
岂料五竹这一退,只是虚晃。他用力一抬腿,在一处房柱上借力,反身便是一剑刺出。
正常人面对这一击,肯定是闪身躲开,先避其锋芒。而洪四庠却反其道而行之,真气更烈三层,爪风呼啸,二人战在一起。
五竹伪装的境界是敌不过洪四庠的,找了个空挡,故技重施。
只是这一次却是飞身上楼,跑到了这处剑招的第三层。这才刚刚停下,洪四庠的攻击便赶到了,五竹见躲不开,只能‘无奈’地抖动剑尖刺向洪四庠左手腕!
铁剑在月光下显出一片清辉,这一剑对距离的把控分毫不差,堪称妙到毫巅!
“顾左!?”洪四庠阴冷一笑,厉声喝问,迎来的却是五竹更快的剑招。
仿佛是被这老太监识破了一般,五竹‘只能’不装了,精妙剑意铺展开来,那是四顾剑法!
洪四庠虽然话中有一丝疑问,但他更相信自己的眼睛。当下不再保留,双爪如黄龙出海,接连猛攻,在这些柱子墙壁上留下一个个爪印。两人猛攻数十招后,终于是寻到了一处破绽,洪四庠一双枯手拍向五竹心口!
这一掌,内力吞吐,挟风而至。
不难怀疑,哪怕对方是九品上的大高手,若是挨了这一掌,怕是也会生机断绝!
如同排练好的一般,五竹后侧提剑,手臂抬高,剑尖划开一个半圆朝下,完美的挡下了这一掌!如此奇思,恰到好处的护住前胸,让进攻的洪四庠都不免露出一丝赞赏。
洪四庠功力已然快要运转到极致,声音都带上了一丝尖厉:“顾前!?”
他的真气何其雄厚。当下内力如细丝般飘出,缠向五竹,见状,五竹转动手腕,如独孤九剑一般旋转手中铁剑,带起阵阵风声干扰着洪四庠的真气流转。
只见他往后退了一步后,便一个旋转抢攻刺向洪四庠。这一剑,想伤的,是双眼!
洪四庠起身一个旋转提腿,踢到了剑身之上,让这一刺发生了偏转,打到了旁边的木质栏杆上。顿时,一片栏杆被削飞,从三楼落地后发出一片响声。
夜的静,被打破了。
第79章 今夜一小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