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风月笔
李安笑了笑道:“如今见到了,世子可是失望了?”
“此言差矣,我是恨没能早日与先生见面啊!”李弘成进屋坐下后,接过下人递上来的茶水,说道:“前几次阴差阳错之下,与先生错过,今日才得了机会。其实,也有与先生太难见到有关,要去你那万事斋,还得摇号,这可为难了我。”
李安摇了摇头,没有说话。要知道,自己可是一视同仁才弄了个摇号的机制。再说了,以靖王世子的身份,真要想见自己,随时都可以来,方才不过是客套之言罢了。
“这里还要恭喜先生,被陛下奉为大学学士一职。这日后的仕途远大啊!”李弘成笑呵呵的恭喜着,给人一种诚恳的感觉。
李安平静道:“我可不准备走什么仕途啊,只想过好自己的小日子罢了。”
自从李安来到这个世界后,一直拥有着现代人的思维,其实是不喜这个世界的人的。在他看来,这个世界大部分的人都是思想有问题,三观都不正常。再加上自己孑然一身,无牵无挂的,是以,非常的抗拒融入这个世界。
再加上一路行来,都是身不由己朝不保夕的,时刻面临着生命的威胁。如果不参与进这些争斗吧,自己又不能赚到钱,怕不是哪天得罪一个权贵就让自己消失在这个世上。若是要赚钱参与进来吧,又会得罪一些人,就很矛盾的。
如今自己已经有了自保之力,可不再是一个任人摆布的人了。
李弘成见着李安淡泊的神色,也是打从心里感觉亲近了一些,除了欣赏其的心性,也是有着处事身不由己的感同身受:“我听说先生也是才华横溢之人,不知书局中可有先生的佳作出售?”
就不爱听这个,说到这个李安就嘴角抽抽,暗骂着范闲的多事!
不就是让你多更点书嘛,至于这样对我吗?
说《红楼》是你写的,能免去多少的麻烦呀,难道又让陈萍萍和庆帝去调查一个叫曹雪芹的人吗?那又有多少叫曹雪芹的人倒了大霉了。
这下可好,还专门出了一本《李相师诗集》来拉自己下水,这下可真是洗不清了。
李安一翻白眼,只能无奈回答道:“有.....一本吧,世子可以买一本回去瞧瞧。当然,最主要的还是要看看范闲的佳作,我的作品不值一提,不值一提。”
李弘成哈哈一笑,赞叹道:“光是先生之前的那一首诗,又有何人敢小看先生呢?如今这新出的诗集,想必更是难得的佳作啊。”看着李安刚准备开口谦虚,他打开扇子扇了扇,打断道:“若是先生所做的诗都叫做不值一提的话,那这庆国的学子,又有多少人不得羞愧的投了河?”
范思辙见二人聊得火热,自己又插不进话去,这世子摆明了是在找李安的。遂抱了声歉,自己出去忙活起来。
要说这书局啊,范思辙是真的上了心。有着范闲和‘李安’的众多作品,再加上李安投的银钱,他是下定了决心要做出成绩来,让父亲另眼相看的。
李安瞧着范思辙出去门外,这火候也差不多了,转头问向李弘成道:“世子今日人也见了,是否有何事相询呢?要知道,我可不是什么学士或诗人,我主职只是个相师而已。”
李弘成点了点头,不再隐瞒,直言道:“今日此处没有外人,也无他人眼线,我也就直说了。先生可否告知弘成......”
“我的下场如何呢?”
第56章 世子心事。
“你本是京都一纨绔,只是有着皇亲国戚的身份而已。但据我所知,这京都之中的各大青楼,其幕后老板,都是你吧?”李安微笑着说道,不等李弘成否认,便接着开口:“你自小与二皇子关系不错,为人也算和善,却甘愿为了二皇子各方奔走,想来,也是有着大志。”
李弘成心中惊讶,没想到自己在眼前人面前居然如此的‘透明’,点了点头,暗道神算之名不虚。
“想必自从我和范闲入京以来,你就有着关注吧,我们的行踪在你的眼里,一览无余才对。”
“这就是那日酒楼冲突时,我先行离场的原因啊。”李安转头望向窗外,仿佛能看到那醉仙楼一般:“这京都所有的青楼都被你所持,所获取的利益何其庞大?但如此大的利益,也只不过是为那二皇子经营罢了,但这样的生活,真是你之所求吗?”
李安语气轻缓,好似闲聊:“本来这些对你来讲,便已经足够。不说那二皇子最终能不能登上皇位,就凭着这些收益,你这辈子也是衣食无忧。但你不满足,你想建立功业,让自己变得优秀,其原因嘛,自然是为了让自己配得上一个人。”
李弘成见李安都说到这个份上,也是苦笑着承认道:“不错,我心仪范若若姑娘。我追求过她许多次,只是都被她给拒绝了。我知道,和他哥哥比起来,我正如先生所说,只是一个纨绔子弟罢了。”停顿片刻,排解了愁绪,他满脸苦涩,接着说道:“可我又有什么办法呢?我只不过是二皇子的一个工具罢了。”
只见李安没有安慰她,反而点头附和道:“不错,你与范闲比起来,的确差的不是一星半点的,并且你有生之年怕是追之不上了。”
“先生,怎么连你也这么说,就不能骗骗我吗?”李弘成被雷得目瞪口呆,这李先生怎么不按套路出牌呢。
谁知李安可不会惯着他:“我对你感官还不错,实话对你说了吧。范若若对日后的夫君,是按着她哥哥的模板挑的,你觉得你能达到吗?你文不成武不就,说谋略吧,也一般般。我的看法如何,并不重要,最主要的是范若若的婚事还得她哥哥范闲做主,其他人都不管用。很显然,别看如今范闲对你乐呵呵的,他是真瞧不上你的。”
这时李弘成也只剩下了苦涩了,询问着李安:“那我该如何是好呢?”
只见李安此时神秘一笑,缓缓说道:“这就是两个问题了。”
李弘成一愣,这拓展业务挺熟练的啊,连忙开口道:“这是自然。”
没辙,最开始李弘成是询问自己最后的下场如何,这第二个问题却是为了婚姻之事。
李安点了点头:“其实这两个问题都可以一起回答你。按照你目前的路线走下去,那就是鸡飞蛋打,下场凄凉。”
“那我该如何去做呢?”李弘成已没了来时的春风得色,焦急追问道。
“不是我说你,你如今这阴柔的风格是真的没眼看。那范府是什么人家?那是天子近臣,从龙之功。那范闲又是何人?九品高手,诗词大家。”李安看着面前的李弘成,上下打量着,脸上的嫌弃之色那是不加掩饰的:“男人啊,还是阳刚壮硕点好啊。”
李弘成明白,这是李安拐着弯的点醒自己。
“那我又如何去做,才能不会走上那般凄惨的下城呢?”
李安沉吟着,片刻后叹息一声,暗道真是坏了规矩。开口说道:“对范若若,自然是精诚所至金石为开。至于你的下场嘛,你还是和那二皇子保持点距离吧,最好和他划清界限,反正你皇亲国戚的,也不担心他的报复。”
“可.....”李弘成着急解释道:“离了二皇子,我便什么都不是了,又如何能配得上若若姑娘呢?”
“你应该能感觉出来吧,范闲其实对二皇子也好,对太子也好,都是隐隐有着防范的。说的直白点,就算作是敌人吧,你去替二皇子招揽范闲,与之为友,试问,范闲会和敌人的伙伴作朋友吗?”李安摇了摇头,分析着这些浅显的道理。
“你若是为了当范闲的妹夫,你得和二皇子做切割。至于为了让你的下场不那么凄惨,那更得离二皇子远点了!”
这下,李弘成终于是不再抱有任何幻想了,叹了口气道:“那我如何配得上她呢,凭着我这无用的身份吗?无权无势的,离了二皇子,怕是一般的人物都不会正眼看我吧。”
“去边关吧。”李安还是说出了李弘成最后的去处:“去从军驻守边境吧,锻炼锻炼,这才是你该走的路。”
不料李安说完后,李弘成是双眼大亮。对了,对了,就该如此啊,不光能离了二皇子,自己也能得到锻炼成长,做出功绩也能配得上若若了!妙,妙啊!为了她,自己必须得去!
李弘成咬牙道:“先生!我明白了!之后......”
“白银十万两,最好是银票!”李安打断道。
如今自己是宗师了,就是这个行情,可不接受还价的!
被李安这跳跃的思维又弄发呆的李弘成,半响才反应过来这是说的报酬。沉声感谢道:“弘成明白,待我回府,便会吩咐下人把东西送到先生府上。今日听君一席话,感悟甚多,多谢先生的指点了。”
李弘成说罢后,起身对着李安行了一礼,而李安也是稳坐没有让开。
“心怀正念,养出铁血风范,既然去做了,便要坚持到底。如今我该说的都说了,之后,就得看你自己的了。”
到底是破了戒,说了太多改变运途的话来,李安索性多提点了一句。
正在李弘成还要说些感谢的话时,门外一人已经走入了儋泊书局之中。
只见来人,人未至,声先到。
“李安学士可还在书局中?学士还在此处吗?”
原来来的人是宫中的候公公,李安高声提醒了一声,候公公这才进了屋里,瞧见李安后,恭敬地行了一礼,说道:“传陛下口谕,鹿鸣书院已准备妥当,望大学学士李安,不日上任学院祭酒一职!”
李安好奇道:“哦?为何这学院如此之快便建好了?”
“嗨,不是新建的,这新建的也来不及啊。这是用前王爷府改建而来的,陛下用心良苦,也是盼着学士大人您能早日上任,教育天下学子啊!”候公公客气的解释着。
听着这话,李安笑了,并一下想到了许多。
庆帝已知道了自己有着宗师的实力了,还着急的做出如此安排,不怕我当面婉拒,伤了他皇家的颜面吗?
“多谢告知这个消息,还望公公回禀陛下,明日我便会到书院任职。至于学子们,还得公公多多辛苦,代为告知他们这个消息了。”
候公公瞧着李安的反应,连道不辛苦,这便交代下去,通知众学子明日开课之事。之后与李安见了礼,便返回宫中去了。
李安看着候公公离去的身影,冷笑了一声,此举怕是试探之举吧!
第57章 鹿鸣书院。
今日国事已经结束,庄严冷寂的皇宫之中,庆帝听着候公公的回报。
御书房内,冷厉的气息更甚往日。一旁香炉里的焚香持续的燃烧着,一缕青烟时断时续,燃出了许多的香灰来。此刻是傍晚时刻,御书房的大门敞开,映照着西去的落日余晖,使房内的一切都朦上一层金色。
庆帝身穿一件棉白的丝绸制便服,一条碧玉金丝带缠绕腰间,头上两侧垂着几缕乌黑发丝,就这么随意的斜躺在暖架之上,手中也拿着今日内侍从儋泊书局买回来的,范闲与李安的诗作。
“他是这么说的?”庆帝轻声问道,房间里只听见了他的声音传出,便再无其他杂音可闻:“这诗集中的诗词都是佳作啊!这.....真的是他们所作吗?”
“回陛下的话,那李学士就是这么说的。”候公公躬着身子,快速回答着。
庆帝仿佛是看入了迷,神情专注,“如此便好。对了,他当时回答时的动作神态,你详细地说来听听。”
候公公听罢仔细的回忆片刻后,这才断断续续地说道:“当时李学士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先是惊讶了一瞬,之后才回答的奴婢。可能是惊讶于书院修建的如此之快吧。”
“这可不是惊讶于此事啊!”庆帝冷然道:“这九品与宗师不可同日而语,只是可惜了这些诗句啊。”
庆帝说完后,便沉默了下来,接着看起了诗集。
“是。”候公公回应道,之后便低下了头,显得越发的恭敬了。
大厅里一下子便陷入了寂静之中,只剩下灯火常明。
······
第二日早间,李安便带着众弟子,收拾好了教材,去往鹿鸣书院上班。
靖王世子的十万两银票昨日晚间便送到了万事斋中,算是李安这些时日又做的一笔大买卖。
至于弟子们,自然是随自己一道去书院了。反正教谁不是教,多这十八个学子也没什么影响,还不会拖慢自己的进度。
自己来做这校长兼老师的,虽不至于放水摸鱼,但也不会下死力气,书院自然有着许多的老师传授课业,也不光光是自己一人忙活。
之后要是李安真的有其他事或是想摸鱼的话,还可以让开甲、许胜等弟子,帮着给书院的学子们上上课。别小看这几位刚满13岁的弟子,经过这段时间的填鸭式教育,以及丹药的喂养。如今以他们的学业进度来看,当个学院老师那是绰绰有余的,并且武功都来到了六品境界,再加把劲儿,用丹药完全能追到范闲16岁时的进度。
来到学院后,李安才得知,这第一日居然没有任何的课程。只是学子们和老师们互相认识,而李安作为书院祭酒,自然是要出来讲几句,确立一下书院的规矩的。
李安前世就最烦领导开会讲话了,随口说了几句友爱同学尊敬师长之类的规矩。之后便说出自己也会开课教学,每日都有一课的消息。
这群学子闻言十分欣喜,他们都是达官显贵之后,最次的都有一定的关系,不然可混不进这庆帝下旨开办的书院。这群学生有男有女,在他们来时,家里的长辈便告知了他们,这书院的祭酒有着大本事,其武力很有可能是位大宗师。让自己等人去了书院后低调做人,最大的禁忌便是得罪祭酒,那可是给家里招灾的。
如今听到李安说要亲自授课,众学子都是兴奋起来,暗道大宗师难道要传授武学?
‘我看你们在想屁吃。’李安一眼便瞧出了他们的心思,武学方面,自己这十八个弟子都快教不起了,还管得来你们?只看他转身对着洪开甲吩咐道:“你再去寻一些寒门弟子明日来学院学习,会认字的就行。”
大弟子洪开甲点头应是,之后便出了学院去完成李安吩咐的事。
告知了书院众学子自己只教学术的消息后,不理会他们失望的表情,便让他们都散去了。
而李安也没有心思和其他老师打好所谓的关系,想着今日书院不开课,便借着场地给自己的弟子上起了课来。
第二日,洪开甲找来了十几位寒门子弟,进入了院中,就这样混合着之前的那些学子,开始了书院生涯。而李安的课则是每日下午,教授的知识自然便是那些华夏古代百家学说了。
最让人意外的便是,范府的小姐范若若和叶府的叶灵儿,以及林相的女儿林婉儿,都来到了书院,做了一名普通的学生。
“我说几位,你们这是玩的哪一出啊?”李安皱着眉头,暗道着麻烦,这祭酒一职虽然一开始便知道不好当,却没想到这么难做。
“见过先生。”三女也是礼貌行礼。其中那林婉儿经过范闲这些时日的调养,如今身子已经是好了许多,能见风了,能来学院学习便是最好的证明。
只听叶灵儿开口说道:“听说先生是宗师之尊,不知灵儿可否向先生讨教。”
见李安摇了摇头,以为是李安因身份或是修为而瞧不起她,当下急忙说道:“灵儿已经给学全了家传的大劈棺掌,还望先生成全!”
“再说吧,这里可是书院,还是以学业为主的。若是几位是来玩耍的话,还是早日回去吧。”李安没有隐藏自己的心思,一切都写在了脸上。
叶灵儿还想再说些什么,却被身旁的林婉儿给拉住了,这才嘀咕了几句住了嘴。
倒是范若若微笑着上前福了一礼,道:“李哥,多日不见,风采更甚往昔。”
李安见着这古代的“新时代女性”也是心中微乐,这范闲把未来的那一套女强人模板教给了妹妹,这让她思想觉醒,认为女性也能有所成就。同时,也害苦了以李弘成为首的一票追究者。
对着她微微点了点头:“若若小姐安好,之后可要好好学习才是。对了,才想起来你还是京都的第一才女,想必之后的学习进度应该很快才是。”
一旁的林婉儿和叶灵儿忍不住笑出了声,用调笑的眼神望着范若若。
而范若若哪里在好友面前经历过这些场景,顿时尴尬得满脸通红:“李哥,你别听我哥他瞎说。上次我不是说过了吗,那红楼一书我只是代为传阅而已。”说罢还跺了跺脚,满脸羞怒。
“第一才女虽是玩笑话,但我也知道,你与婉儿姑娘也是有着才学的,之后的学习可要上心才是。”见着其他的男学子有围过来的趋势,李安挥了挥手打发了他们,看着眼前的三女道:“如此,之后便按时来上课吧。叶小姐,你可得护好两位好友的安全才是。”
“是,先生。”林婉儿和范若若正色道。
只有那叶灵儿捏了捏拳头,说着:“要是谁不开眼,我还能松松筋骨!”
书院的生活便这么进行着。
之后的教学,李安教授的同时,也对教材中的内容有着新的领悟。平静的日子就这么过了两天,便被意外所打断了。
林珙死了!
第58章 林珙死,风暴起。
“什么?”只见叶灵儿面色一变,带着疑惑和惊骇的目光先是望向台上授课的李安,见李安面色沉重,确认了消息的准确性后,面色一白,连忙看向同桌的林婉儿。
林婉儿此时已经是面色惨白一片,失去血色的嘴唇被自己咬出了口子,整个人显得摇摇欲坠。
“安静!”李安对着台下的弟子们沉声道。看了窗外一眼,暗道出事了。没想到牛栏街刺杀一事,藤子京没死的情况下,范闲依然坚定了决心要杀死林珙,亦或是五竹见范闲经历生死危险,而自己做下的决定?
听了信使的来报,李安沉着脸来到李婉儿面前,运气助她稳住身体,说道:“苍山脚下的一处庄园里传来命案,应该....是你哥哥的...”说完转头对着叶灵儿吩咐道:“带林小姐先回府吧。”
“我哥他...是怎么死的?”林婉儿失魂落魄的喃喃问着,眼神空洞,声音轻到若不仔细听都听不到的地步。
李安将信使描述的场景复述给了林婉儿,言明其死亡的时间应当是三日前。那个庄园地处偏僻,若不是有人路过发觉不妥,这起恐怖的命案还不知要多久才能被发现。
整整十九条人命,还大多是高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