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斗,启动,魔法少女 第164章

作者:篮球不是这样打的

  佐仓绫像一台失去了导航系统、正在努力规划路线的扫地机器人,在那个不到半平米的死角里,不知疲倦地重复着“撞墙、翻滚、起身、再撞墙”的动作。

  墙壁表面的白色涂层开始剥落。灰尘簌簌落下,沾满了她深蓝色的水手服百褶裙。

  佐仓绫在心里叹了口气。

  她不疼。先生精妙的卸力技巧让这种撞击只停留在皮肉表面,不会伤及骨骼。

  但她晕。

  连续几十次的翻滚让她的半规管发出了抗议。视线开始模糊,仿佛被塞进了一台高速运转的滚筒洗衣机。

  “进去了!”韩秋雪突然坐直身体。

  屏幕上,佐仓绫在第七十次翻滚起身时,由于角度和帧数的巧合,她的上半身有一半直接“嵌”进了灰白色的墙壁贴图里。

  韩秋雪的电脑屏幕开始剧烈抖动。第三人称视角的摄像机因为狭窄的空间判定发生错乱,镜头直接穿透了墙壁,在屏幕上闪过了一瞬间灰白色的虚空网格。

  ---

  佐仓绫眼前一黑。

  没有流血,也没有被挤压的痛感,只有一种违背物理常理的虚无感。视线被灰色的水泥材质填满,像是晚上睡觉时闭上眼睛的画面。

  但这种状态只维持了半秒。

  现实的法则生效,两股互斥的碰撞体积产生了一股巨大的排斥力。

  “啵。”

  就像拔出一个塞得过紧的软木塞。

  佐仓绫被墙壁强行“吐”了出来。她向后踉跄了两步,一屁股跌坐在满是灰尘的地上。

  韩秋雪靠在椅背上,揉了揉手腕。

  “穿模深度不够,只卡进去半个身位就被Z轴防卡死程序挤出来了。翻滚的位移距离还是太短,推力不足。”

  他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凌晨三点半。

  “今晚先到这。明天换个思路,找点道具来试试。”

  他按下保存并退出。

  走廊里,佐仓绫坐在地上,大口呼吸着冰冷的空气。她拍了拍裙子上的白灰,脚步坚定地走向电梯。

  ……

  凌晨三点。

  辉夜拿着一份战术防区划定报告,从会议室走出来。她习惯性地挺直脊背,步伐平稳。

  在经过休息区拐角时,她停下脚步。

  佐仓绫靠在墙边,正低头拍打着水手服裙摆上的灰尘。她的动作有些迟缓,似乎还没从“滚筒洗衣机”里完全缓过神来。

  辉夜的目光在那些灰尘上停留了两秒。

  她知道佐仓绫最近没有出外勤。蚀之潮过后的这几天,整个中央都市连一只D级怪物都没有。

  “她身上的灰尘材质……是B7层特有的防潮涂层。”辉夜在心里做出了判断。

  名门首席的思维开始运转。

  “作为荣誉执行官,她拥有查阅底层档案的权限。她一定察觉到了协会底层隐藏的某种威胁。”

  辉夜看着佐仓绫那略显疲惫的眼神,脑海中浮现出一个画面:一个单薄的少女,在没有灯光的地下深处,为了应对即将到来的黑暗,放弃了所有会引发魔力警报的护盾,纯靠肉体的物理碰撞,一次次去测试B7层隔离门的结构应力死角!

  辉夜收起手里的战术报告。

  她走到佐仓绫面前,从口袋里拿出一块叠得方方正正的纯白色手帕,递了过去。

  佐仓绫抬起头,愣了一下。

  “擦擦脸。”辉夜语气平静,“左边脸颊上有灰。”

  “谢谢。”佐仓绫接过手帕,胡乱在脸上抹了两下。

  辉夜看着她,伸手解下自己左手腕上的一条编织手绳。

  手绳中央,坠着一颗拇指大小、呈现出半透明质感的菱形晶体。晶体的内部,隐约流转着一丝淡绿色的光芒,像是一截被封存的翠竹。

  她拉过佐仓绫的手,将手绳放在她的掌心。

  “这是什么?”佐仓绫看着手里那颗沉甸甸的晶体。

  “备用护身符。里面封存了一次高密度的方块系魔力护盾。”辉夜收回手,目光直视佐仓绫的眼睛。

  佐仓绫看着那截晶体里的翠竹,突然想起了什么。

  辉夜曾经给过她一个印着竹子和月亮的创可贴。

  “辉夜同学……”

  “竹子虽然坚韧,但如果一直承受超出极限的风暴,也会折断。”辉夜打断了她的话,声音不大,但吐字清晰,“不管你想开辟什么。如果前面的墙太硬,就用这个砸开。别总是一个人去撞。”

  说完,辉夜没有等佐仓绫回答,转身走向走廊尽头。

  佐仓绫站在原地,手里握着那颗晶体。

  晶体的棱角有些硌手。它的硬度远超普通的石头,甚至比钢铁还要坚硬。

  佐仓绫看着辉夜挺拔的背影,又低头看了看手里的东西,满头问号。

  “辉夜同学为什么用那种悲壮的眼神看我?”

  她捏了捏那颗硬邦邦的晶体,脑子里又浮现出自己不断撞墙的画面。

  “而且……谁会用这么硬的护身符去砸墙啊?先生只是在和墙角较劲而已啊……大概…哈哈”

  ---

第191章 贩卖机刺客与月城司的苹果

  屏幕里,那扇严丝合缝的合金大门安静地矗立在走廊尽头。

  “昨晚的翻滚测试证明,单靠角色自身的位移判定,不足以穿透这层空气墙。”韩秋雪昨晚思考了下,就算真的没有建模,玩了这么久自己也不吃亏,慢慢尝试各种方法就行。

  “既然自身推力不够,那就借用外部模型的碰撞体积来进行物理挤压。这是最经典的‘道具挤墙法’。”

  他拿起手柄,操控佐仓绫转过身,走向走廊拐角处的一台自动贩卖机。按下【互动】键。

  ---

  佐仓绫伸出双手,扣住自动贩卖机的两侧边缘。

  没有开启重力魔法。她凭借着自身的力量,抬着这台装满饮料的机器,向着B7层大门的方向移动。

  金属底座在瓷砖地面上摩擦,发出沉闷的“嘎吱”声。佐仓绫在心里叹了口气。

  “倒倒倒,停。完美卸货。”韩秋雪松开摇杆。贩卖机被推到了大门与墙壁的夹角处。

  “进缝隙。”佐仓绫侧过身,挤进了贩卖机和墙壁之间的狭小空间里。

  韩秋雪看着屏幕,大拇指轻轻搭在摇杆上。“接下来,就是考验游戏引擎底层逻辑的时候了。”

  他没有像昨晚那样高频连按闪避,而是一下一下地推动摇杆,配合着偶尔的跳跃键,让角色在那个狭小的锐角空间里寻找受力点。

  ---

  佐仓绫被夹在冰冷的墙壁和贩卖机的铁皮后背之间。

  随着韩秋雪的操作,她的身体开始原地起跳、下蹲、向墙壁方向挤压。

  动作并不剧烈,但现实和游戏引擎的底层逻辑开始发生冲突。

  墙壁的碰撞体积、贩卖机的碰撞体积,以及角色自身的碰撞体积,在这个狭小的空间里互相重叠、排斥。

  ---

  突然,韩秋雪的屏幕上,佐仓绫的模型因为受力判定错误,Z轴坐标瞬间错乱,直接被挤到了半空中,又突然掉回了缝隙。

  佐仓绫的身体卡在贩卖机的铁皮和墙壁缝隙里。双脚悬空,双手像划水一样在空气中徒劳地挥舞,整个模型还在以一种微小的幅度抽搐。

  “卡住了?”韩秋雪挑了挑眉。

  他试着推了推摇杆,按了几个攻击键。

  屏幕里的佐仓绫除了手脚能抽动两下外,整个身体被死死焊在了半空中。

  “模型嵌入贴图死角了。这游戏连个‘脱离卡死’的指令都没有。”

  韩秋雪无奈地笑了笑,点开菜单。“看来道具挤压法行不通。这墙的厚度比我想象的要大。没关系,明天再换个方法。反正主线已经打完了,现在就是纯粹的探索时间。”

  他按下保存并退出。屏幕变黑。

  ---

  那股控制身体的意志如潮水般退去。

  佐仓绫恢复了自由。但她依然保持着那个双脚悬空、身体卡在缝隙里的诡异姿势。

  “救命……”佐仓绫像一只爬树下不来的猫,四肢在半空中无助地扑腾了两下。

  走廊里空无一人。她扑腾了一会儿,突然停了下来。

  “等等。”佐仓绫眨了眨眼睛,低头看了一眼紧紧贴着自己鼻尖的贩卖机铁皮。

  刚才在先生的操控下强行往缝隙里挤的时候,她的身体出于保护公物的本能,一直死死收着力气。如果她刚才稍微放松一点肌肉控制,这台可怜的贩卖机早就被她撞成一堆废铁了。

  “既然先生已经走了……”

  佐仓绫伸出双手,按在贩卖机沉重的金属后背上。

  她甚至没有动用腰部的力量,只是手臂微微发力,像推开一扇虚掩的木门一样,轻轻向外一推。

  “嘎吱——”

  伴随着一阵刺耳的金属摩擦声,那台装满饮料、重达几百斤的自动贩卖机,在瓷砖地面上平移滑出去了整整一米远。

  原本卡死她的狭窄缝隙,瞬间变成了一条宽敞的过道。

  “吧嗒。”佐仓绫双脚稳稳落地。

  她拍了拍水手服裙摆上的灰白墙灰,又抹掉袖口蹭上的一块黑色机油,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先生大半夜不睡觉,到底为什么要和一台自动贩卖机较劲啊?”

  她满头问号地看了一眼那台被推开的机器,摇了摇头,转身朝着电梯口走去。

  ……

  第二天。

  月城司坐在单人沙发上。右手握着那把削铁如泥的银色长刀。

  刀刃上没有沾血,而是贴着一颗红彤彤的苹果。月城司的手腕微动。刀锋贴着果肉滑过。

  一长条宽度完全一致的红色果皮,顺着刀刃缓缓垂落,没有一丝断裂。

  她将削好的苹果切成均匀的八块,刀尖在果肉上轻挑,切出了完美的兔子耳朵形状。

  “嗒、嗒。”

  脚步声传来。

  佐仓绫走进休息室。她揉着酸痛的肩膀,走到月城司对面的沙发上坐下,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月城司停下手里的刀。她的嗅觉很灵敏,即使佐仓绫洗过了衣服,那份气味。

  “氟利昂压缩机润滑油。还有B7层特有的高标号水泥粉尘。”

  月城司将长刀归鞘,发出一声清脆的撞击声。她的思维逻辑开始运转。

  “她没有出外勤。这些痕迹,是她主动去接触那些物体留下的。”

  月城司回想起佐仓绫在战场上那种大开大合、纯靠质量碾压的战斗方式。那种方式虽然威力巨大,但在面对隐秘的刺杀或潜入时,会显得过于笨重。

  “她意识到了自己战斗体系的短板。”

  月城司看着佐仓绫疲惫的神色,脑海中勾勒出一幅画面:在寂静的深夜,为了弥补短板,正在进行最严苛的潜行训练。这是刺客的最高境界——将自己化为环境的一部分。

  月城司拿起一根牙签,插起一块兔子苹果,递到佐仓绫面前。

  “吃点糖分。有助于恢复大脑思考。”

  “谢谢。”佐仓绫接过苹果,咬了一口。清甜的汁水在口腔里散开,冲淡了昨晚吃了一嘴灰的郁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