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篮球不是这样打的
两秒。
“哇啊啊啊啊啊——！”
小男孩终于反应了过来，眼泪像决堤一样涌出，爆发出撕心裂肺的哭嚎。
在他的视角里，这个可怕的黑衣女人一言不发地走进来，一刀把同学的桌子捅成了一滩黑水，简直比恐怖片里的电锯杀人狂还要吓人！
韩秋雪看着屏幕上小男孩头顶冒出的代表【恐慌】的红色感叹号，皱了皱眉。
“护送局最烦这种会乱叫的平民NPC了。恐慌值太高，可能会导致任务评价降低，或者触发引来警卫的麻烦机制。”
他迅速按下十字键，调出【快捷短语轮盘】，选中了【安抚】选项。
异世界。
佐仓绫刚刚拔出沾满黑色粘液的铳剑。
她感受到了先生的指令。
她转过身，面向那个正在嚎啕大哭的小男孩。
她努力让自己的面部肌肉放松，试图挤出一个温和的表情。但因为常年处于高压战斗中，她的眼神依然残留着那种看猎物时的冰冷。
她提着那把还在滴着黑水的短枪，右手的机械铁手套随着动作发出“咔咔”的齿轮声。
她自以为很温柔地扯了扯嘴角。
“别怕。”
佐仓绫用生硬、毫无起伏的语调，说出了这两个字。
小男孩的哭声戛然而止。
他死死盯着佐仓绫，瞳孔放大，连呼吸都忘了。下一秒，他双眼一翻，直接吓得抽了过去，软绵绵地趴在了算术练习册上。
韩秋雪看着屏幕上红色的感叹号消失，满意地点了点头：“NPC恐慌状态解除。给哄睡着了，完美转入睡眠模式。完美潜行，继续清图。”
……
五分钟后，一楼走廊。
佐仓绫在走廊里狂奔。
在她的正前方，一个表面没有任何阴影的橘色篮球，正以一种完全违背重力和弹力法则的方式，在墙壁和天花板之间疯狂弹跳逃窜。
“砰！砰！砰！”
篮球的速度极快，甚至在半空中拉出了残影。
佐仓绫双手握着单刃刀，紧追不舍。每次刀锋即将劈中，篮球就会以一个诡异的锐角折射弹开。
走廊尽头的教师办公室。
一位端着保温杯、里面泡着枸杞的值班男老师听到外面的动静，疑惑地推开门，探出半个身子。
他看到了这样一幅画面：
一个穿着黑色哥特长裙的少女，正提着两把一米长的黑色砍刀，在走廊里气势汹汹地追杀一个……篮球。
少女的眼神极其专注，刀锋在墙壁上划出一溜刺眼的火星。
男老师端着保温杯的手，停在了半空中。
他的视线先是跟着那个违背牛顿定律的篮球上下移动了一下。
然后，他的视线平移，落在了那个提刀的少女身上。
最后，他低头看了看自己保温杯里的枸杞。
接着，他平静地退回办公室，关上门。
“咔哒。”
反锁。
“现在的年轻人，压力太大了。”男老师吹了吹杯子里的热气，喝了一口水，假装什么都没看见。
……
半小时后，校门外。
特殊灾害对策局的黑色面包车停在路边。几名穿着防护服的特工正在往教学楼里喷洒无害的认知修正气体。
“任务完成。结算经验虽然少，但‘无影识别法’的机制摸清楚了。”
韩秋雪看着结算界面，满意地伸了个懒腰。
“而且这游戏的NPC真实了，那个老师锁门的动作简直神来之笔。这求生欲写得真好。”
异世界。
佐仓绫站在校门外的路灯下，看着特工们忙碌。
一名特工走到她身边，递过来一份报告：“佐仓小姐，善后工作已经完成。对那个小男孩和值班老师的认知修正理由是‘校园害虫消杀作业’。他们明天醒来，只会记得有工作人员来打过虫子。”
佐仓绫点点头，转身准备离开。
“嗡——”
口袋里的战术通讯器震动了一下。
是一条来自佐藤特工的加密简讯。
佐仓绫点开屏幕。上面只有一张截图和一句话。
截图是一个地下暗网论坛的帖子。帖子的标题是：【深度分析：摩天轮蜘蛛女、演唱会黑天使，与梦之咲暴走人偶的步态重合度比对】。
帖子里，有人用专业的逐帧分析软件，将佐仓绫在不同场合被拍到的模糊背影、发力姿势、甚至是裙摆的摆动幅度进行了重叠比对。
结论是：相似度98%。
佐藤的简讯只有一句话：
【你的马甲快捂不住了。最近低调点。】
佐仓绫看着那条简讯，又看了一眼自己身上这套极具辨识度的黑色礼服，以及头顶那对怎么也摘不下来的猫耳。
她默默地把通讯器塞回口袋，把外套的兜帽拉了起来，整个人绝望地缩进了路灯照不到的阴影里。
---
此时的三年级B班教室后方。
那个刚刚苏醒、记忆已经被修正的小男孩，正趴在课桌上画画。
画纸上，没有穿着防护服的消杀人员。
只有一个用黑色蜡笔涂出来的、头上长着两个尖尖耳朵的火柴人。火柴人的手里拿着一根长长的棍子，脚下踩着一堆黑色的虫子。
旁边还用稚嫩的拼音写着一行字：
【凶巴巴的猫耳大姐姐。】
————
第136章 征调风波
“砰。”
一本厚重的《方块系高阶防御阵型授课大纲》被重重地拍在金属办公桌上。
方块班的教官站在桌前，脸色铁青：“辉夜今天上午又缺席了核心理论课。这是这周的第三次。”
站在她旁边的，是梅花班的实战教官。她同样眉头紧锁：“月城司也是。昨天下午的弱点精准打击考核，她考到一半，看了一眼通讯器，直接把刀一收就走了。留下一群学员看着她离开。”
铁百合坐在办公桌后，手里拿着一支钢笔，正在批阅一份物资消耗清单。她连头都没有抬。
“她们的实战考核成绩下降了吗？”铁百合的声音毫无波澜。
“没有，甚至还在提升。”方块班教官深吸了一口气，压抑着怒火，“但这不是成绩的问题！一个连花色都没有的无色学员，凭什么能随意打断核心科目的教学计划？她把我们两个班的首席当成什么了？随叫随到的私人护卫吗？”
铁百合在清单的末尾签下自己的名字，合上文件夹。
她终于抬起头，目光平静地看着面前的两位资深教官。
“《特殊任务执行官管理条例》第四章第二条。”铁百合极其熟练地背出了一段干瘪的条文，“执行官在处理B级及以上突发事件时，拥有对所有培训生级别人员的无限制强制征调权。”
两位教官一时语塞。
“她走的是正规的系统流程。辉夜和月城司响应征调，也是符合规定的战术动作。”铁百合将钢笔插回笔筒，“如果你们对这个情况有意见，说明是现行的教学制度与执行官制度产生了冲突。”
铁百合指了指办公室的门：“门外左转，行政部。你们可以去提交书面申诉，要求理事会修改制度。但在制度修改之前，她有权这么做。”
两位教官被这套无懈可击的官僚逻辑堵得哑口无言。她们对视了一眼，只能拿起桌上的授课大纲，沉着脸走出了办公室。
……
韩秋雪看着屏幕右上角弹出的组队成功提示。
【队友NPC：辉夜、月城司已响应征调。预计到达坐标点时间：30秒。】
“这随叫随到的摇人系统真好用。”
韩秋雪满意地喝了一口水。
“以前玩某个RPG，组个队还得专门跑回主城的酒馆去拉人。这游戏直接给个跨地图强制传送的指令，效率拉满。不愧是执行官特权。”
……
午休时间。佐仓绫端着托盘，走在过道上。
她敏锐地察觉到，今天食堂里的气氛有些不对劲。
路过方块班和梅花班的就餐区时，原本嘈杂的讨论声在她靠近的瞬间出现了明显的停顿。几十道目光从四面八方投射过来，犹如实质般落在她身上。
不再是之前那种看待“奇怪的无色”或者“怪力少女”的眼神。
那些目光里，夹杂着极其复杂的审视、忌惮，甚至是一丝隐隐的敌意。
佐仓绫的猫耳微微向后转动，捕捉到了几句压低声音的窃窃私语。
“就是她……今天上午又把辉夜叫走了。”
“月城也是。听说两个主讲教官都去铁百合那里告状了。”
“凭什么啊？就因为她是那个什么执行官，就能随便从别人的班里把最强的人抽走？”
佐仓绫的脚步微微一顿。
她端着托盘的手指收紧了，指节微微泛白。
佐仓绫快步走到角落的一张空桌前坐下，仿佛在逃离那些目光的审判。
没过多久，两个端着托盘的身影在她对面坐了下来。
辉夜和月城司。她们刚结束上午的那个B级清理任务，身上还带着淡淡的硝烟味。
佐仓绫看着她们，连筷子都没动。
“我听到了。”佐仓绫低下头，声音有些发闷，“讲师们在投诉。我不知道强制征调会影响你们上课。以后……我尽量自己去，不随便征调你们了。”
辉夜正准备拧开矿泉水瓶盖，听到这句话，动作停住了。
“谁让你不征调的？”辉夜看着她。
“可是，你们的教官……”
“教官投诉，是因为协会的排课系统没有和执行官的调度系统打通。这是行政部门的系统Bug，不是你的操作失误。”辉夜拧开瓶盖，喝了一口水，“你不需要为制度的缺陷买单。”
月城司在一旁咽下一口米饭，用筷子指了指佐仓绫。
“而且，跟你出去打一次B级任务，实战强度的积累，比在教室里对着那些不会动的木桩砍一上午要高出三倍。”
月城司那只露出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极其纯粹的对变强的渴望。
“我需要高压环境来练刀。”月城司说。
“我的新盾也需要更高质量的物理冲击来测试极限承伤。”辉夜放下水瓶，做出了最终总结，“所以，继续征调。只要系统允许，随时叫我们。”
佐仓绫坐在对面，看着这两个完全不按常理出牌的首席。
她原本以为自己给她们添了天大的麻烦，结果在她们眼里，自己只是一个高效率的“经验值和实战数据提款机”。
佐仓绫紧绷的肩膀慢慢放松了下来，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
“好。”她拿起筷子，夹起一块煎蛋，“下次有高难度的任务，我第一时间叫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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