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樱下华胥
“小家伙你体格实在是太大了，如果要当你这种块头的‘母亲’，我压力还是很大的~”
“不如这样，你要不尝试去追求追求其他魔女，她们里应该有渴望异性伴侣的存在。”
“而身为‘大魔女’的我比所有魔女备份都高一级，按照人类那边的礼仪伦理，这样我四舍五入也能算你的‘母亲’了，如何？”
这也能四舍五入的吗？
苏柯张了张嘴，有些无言。
主要是他一时半会儿也不知道该如何将自己从这深层梦境中唤醒，索性就陪着刚成为大魔女雪在这里听她的唠叨了。
对比起现实里话语不算很多的大魔女，梦境里的雪要活泼太多太多，明明前后应当只相差数十年不到。
但就在此时：
嗡——！
一道光幕毫无征兆地在房间中央展开，让雪与苏柯都微微侧目。
那是魔女一族所有的通讯魔法。
三道虚幻的身影于空中浮现，她们的面容在苏柯眼里显得和现实里的魔女岛一样模糊不清———大深"空:".首,,'发概这就是梦境与真实的区别了吧，梦终究不是完美的。
“雪，有急事。”
那是地之大魔女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急促。
“古老的预言终于揭露了，上面记载我族将会在未来不久被异族灭亡，我们需要商量对策。”
“灭亡？”
雪倏地瞪大眼，她先是看了一眼旁边一脸无辜的苏柯，原本轻松惬意的神色消失不见：
“怎么回事，谁干的？这个星球上应该没有能够威胁到我族的存在，怎么……”
“是人类。”三名大魔女齐齐开口。
“预言的结果不可更改，我们需要迅速做出最合适的取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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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三章 “我叫做泰亚。”
苏柯靠在公馆二楼走廊的墙边，百无聊赖地数着窗外掠过的流光。
虽说是深层梦境，但这触感与空气中淡淡的海风咸味，都真实得让人难以想象。
图书馆内，魔力的波动即便隔着厚重的木门也能清晰感知，纷攘却让人听不清的嘈杂音在内响起，就像杂乱拼凑起来的呓语。
———因为如果是富有逻辑的正常交流，哪怕是全新的语言，以苏柯究极生物的感官也不可能听不明白。
这也侧面佐证了这里只是梦境，而非真正的过去。
但图书馆内有一份情绪苏柯却是真实感受到了的，那就是大魔女雪的那一份。
上一秒还觉得自己是世界的主角，年纪轻轻就加冕为大魔女，正准备带领全族更进一步。
结果下一秒却被那所谓不可更改的“预言”将一切臆想都击了个粉碎，包括身为天才的心气。
苏柯万分理解这种心情，越是年轻的人越不甘于命运，他又何尝不是呢？
约莫过了半个时辰，门内的魔力涟漪终于平息。
“吱嘎———”
房门慢悠悠地开启，没有了之前的轻快，反而透着一种死气沉沉。
雪走了出来。
她依旧披着那件松垮垮的外衣，因为去得急，连那顶标志性遮阳帽都没有戴。
冰雪色发丝有些凌乱地贴在脸颊上，但苏柯第一眼看到的，是她那张惨白如纸的脸。
那双原本透着灵气和骄傲的浅蓝色眸子，此刻也像是被蒙上了一层阴翳，显得空洞而又迷茫。
“母……大魔女小姐，您还好吧？”
苏柯迎了上去，下意识地想要伸手扶一下这位他所爱的大魔女。
毕竟在现实里，这位萝莉妈妈虽然偶尔不靠谱，但一直都是像座大山一样挡在他与梅露露面前。
看惯了她运筹帷幄，从容淡然的样子，陡然见到大魔女雪这副脆弱到极点的模样，苏柯心里还真有些不是滋味。
然而，雪却侧身躲开了他的手。
她忽然抬起头，直直地盯着苏柯。
那眼神里不再有先前的调笑和好奇，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带着三分惘然三分埋怨的置气。
———她知道自己不该气她眼前这名少年，但她实在是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了。
“你还在这儿做什么？”她的声音沙哑，带着一丝颤抖。
“大魔女小姐……”
“你不是自称是从未来过来的吗？你不是说，你是我在魔女灭族后收养的孩子吗？”
雪猛地踏前一步，小小的个头在这一刻爆发出了惊人的压迫感，那种属于“风之大魔女”的磅礴魔力在走廊里疯狂肆虐。
“既然是这样，那现在发生的这一切，你应该早就知道了对吧！”
“我……”
苏柯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不知该从何而谈。
是的，他知道魔女一族会灭亡，他也通过大魔女在聊天群所发图片知道了那场毁灭的起因是人类的背叛与杀戮。
但更具体的过程苏柯其实是不知道的———
为了苏柯与梅露露两人无忧无虑的成长，大魔女总是一个人背负起了太对，连他们都不愿意分享。
“既然你是我未来的孩子，那我肯定跟你说过这一切吧！”
雪的双眼有些泛红，她指着背后的图书馆内，声音带着苏柯熟悉的啜泣：
“那你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我们是怎么输给那些可恶的人类的？明明我是大魔女，还拥有【死亡回溯】，为什么却没能救得了大家！”
“这种事情……我一定告诉过你吧！”
苏柯默默承受着大魔女雪的置气，他知道她并没有真正在责怪自己，只是需要找一个能够倾诉的人发泄。
更何况，作为大魔女雪收养的孩子，哪怕大魔女真正地想要无缘无故与他置气他也会毫无保留地承受。
———因为，她和名作梅露露的女孩，是少年在世间唯一且无可替代的羁绊了。
当然。
现实里的雪，也从未跟他详细描述过灭族那一夜的细节，毕竟在不久之前苏柯甚至不知道魔女被灭了族。
他也是终于明白，大魔女那拧巴又迫切地想要向人类复仇的欲望，原来在此时此刻就已经埋下了种子。
“说不出来了吗？”
“呵呵，我就知道你是说故事逗我开心的骗子，和那些卑劣的人类一模一样。”
雪冷笑一声，那是自暴自弃的笑。
“走开，我现在不想看见你，我不是你妈妈，也不想听你那些关于未来的胡言乱语。”
“如果是那样绝望的未来，我宁愿从未听见———”
雪的话语还未说出口，来自还谈不上熟悉的少年的宽阔肩膀便忽然将她给主动抱住。
这个拥抱是多么温暖，雪已经忘记上次获得这份温暖的时间了，少年突如其来的行动打断了她将出口的话语，令雪不知所措：
“你，你干什么！”雪本想用力拍打少年的脑袋，但当素手落下之时却又不知觉地收敛了力道。
———虽说她全力拍下去都不会让少年感觉到痛就是了。
“我不希望大魔女雪小姐您不开心。”
“您说得对，都是我的不好，如果我能力能够更强一些的话……请您尽情责罚我吧，责罚您这没出息的孩子。”
“你这笨蛋，在说些什么呢，我怎么听不懂……”
“明明……明明我们今天才认识，孩子什么的……呜……”
娇小身体所攥紧的粉拳松开垂落，再大的怨气也在少年的拥抱下化作了虚无。
雪悄悄拭去眼角不知为何会流出的眼泪，似生怕被这陌生少年发现般，话音落下的同时，她猛地转身飘起离去———
“对不起……唔。”雪本想对着少年的名字道歉，却发现她甚至未得知少年的真名。
“泰亚。”就像看出雪的心思般，苏柯主动开口道：
“我叫作‘泰亚’，你可以这样称呼我，大魔女小姐。”
“那好……总之，泰亚，我想一个人静静，别来打扰我，拜托了。”
砰。
卧室的房门被不轻不重地关上。
禁制魔法一瞬间开启，让门扉变得无法打开分毫，看得出雪也尽力在苏柯面前克制了自己的情绪。
苏柯站在空荡长廊里，看着那道紧闭的门，深深吸了口气。
“等着吧，母亲。”
“我会解决这一切的，就算现在不行，在不远的将来也肯定会。”
苏柯转身看向图书馆。
作为大魔女梦境的共享者，他没法就这么坐以待毙。
虽然雪把自己关了起来，但苏柯直觉告诉他这梦境里肯定还有其他能说话的存在。
比如，刚才的那三位大魔女。
“地”、“水”、“火”。
苏柯转身，循着感官中那三道尚未散去的微弱魔力残余，向走廊的深处走去。
梦境的逻辑开始在他脚下延伸。
公馆的走廊变得比记忆中更加深邃，每一扇门后都似乎隐藏着一个属于雪过去的记忆场景。
她与同族们下午茶时光的欢笑，她趴在书桌上彻夜研究魔法的辛劳，她念诵咒文时偶尔会展露的天真与中二病……
最终，苏柯在最深处的图书馆门前停下了脚步。
三道虚幻看不清五官的身影正立在那里，背对着他，望着魔女岛外那片一望无际的大海。
“几位大魔女阁下，打扰了。”苏柯不卑不亢地开口。
三道身影并未转过身，或者说，即便她们转过身，苏柯也看不清她们的脸。
那是一种被刻意消除的模糊。
在梦境里，除了作为主导者的雪，其他人的形象往往取决于做梦者的记忆清晰度。
理论上其它三位大魔女的形象在雪的记忆里该是无比清晰的，除非雪她刻意地想遗忘。
“你好啊，新人。”
一道温婉却带着一丝叹息的声音响起。
那是“地之大魔女”。
不知为何，当这道声音传入苏柯耳中时，他感觉自己原本沉重的思维竟然清明了几分，甚至连那股身陷深层梦境的困倦感都被驱散了不少。
“我大概知道你来这里的目的。”
“你是想替小雪问，魔女为何会输给人类？”
第四十四章 怎么办？只有杀！
“花”叹了口气，她伸出手，虚空中便凝聚出一朵白蒲公英。
随后那朵白蒲公英便在无形之风中寸寸散开，被吹向窗外。
“因为心性。”
“我们魔女一族拥有凌驾于自然的伟力，却缺乏与之匹配的心性。”
“我们总是安于享乐，安于现状，在长生久视之下显得悠闲而慵懒，而人类……这寿命短暂的生命，为了在几十年的时光里留下痕迹，他们可以不断地上进，用各种方式逼迫自己———哪怕是野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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