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随缘也罢
嗡——
一股无形无质、却仿佛能侵蚀万物根源的侵蚀之力如同最细微的病毒，悄无声息地穿透了空间与防御，瞬间浸染了庇尔波因特内部所有的所有权杖。
一瞬间，仅仅是一瞬间，所有权杖的控制权便被易主。
“不好！权杖……权杖控制不了了！”
“反水了！权杖在攻击我们自己的防御节点！！”负责操控权杖的博识学会成员们发出了绝望的尖叫。
“不是！你告诉我，你们博识学会在学派战争之后，研究了这么多琥珀纪的权杖，结果现在一瞬间就被别人夺走了控制权？！你们这么长时间到底研究了个什么寂寞？！”有高层气得几乎要吐血，忍不住破口大骂。
然而，无论他们如何愤怒、如何吐槽，都无法改变败局已定的事实。
“我投降！我投降！其实我是一个帝皇崇拜者！我打小就志愿加入你们！”有人崩溃了，在公共频道里哭喊着。
“蠢货！它们接受投降我现场吃三斤！帝皇一世和二世可都是要消灭所有有机生命的！”
“什么情况？它们……它们真的接受投降信号了？这不合理！等等！给我也留个位置！我也投降！”
崩溃如同雪崩般蔓延，在绝对的力量差距和绝望的现实面前，所谓的忠诚与尊严，显得如此可笑。
更何况，底层员工们原本就是被压榨的对象，对高层们本来就谈不上什么忠诚。
就这样，曾经叱咤风云、作为寰宇经济与文化霸主的星际和平公司，在其总部庇尔波因特，迎来了它彻底的破灭。
而那位他们一直寄予厚望的「琥珀王」呢？
祂就在不远处，依旧兢兢业业地铸造着宇宙边墙，仿佛身边的惊天巨变与祂无关。
哦不，也不能说完全没关注，在智械舰队刚刚出现时，祂那庞大的意志确实扫过一眼，但在清晰地感知到螺丝咕姆身上那枚醒目的人类帝国标志，以及其中蕴含的属于吴用和几位盟友星神的许可印记后，「克里珀」就再也没管过了，甚至连目光都懒得再偏移一分。
筑墙，打灰。
才是正事。
公司的存亡？
那已经是“帝国内政”了，与祂这位新入职的“帝国土木总监”何干？
就算抛开这层新身份不谈，人类帝国难道不比星际和平公司更能践行「存护」的理念？
至少，帝国确确实实地用强大的武力和先进的科技，保卫了其名下的每一寸疆土与每一位子民，提供了远超公司时代的保障。
毕竟，公司的「存护」是基于利益，倘若一个文明遭遇了什么危机，一旦公司认为保护所付出的代价过大，那么便会毫不犹豫的放弃，除非当地有什么关于「琥珀王」的东西。
而人类帝国就不同了，只要是他们打下的地盘，那疆域内的一切都是隶属于帝国的。
放弃？不存在的。
犯我帝国者，虽远必诛！
投降了的公司员工们忐忑不安地放下了武器，在智械士兵冰冷而高效的监管下，排成队列，心中充满了对未来的迷茫与恐惧。
毕竟，眼前征服他们的，可是帝皇三世啊！
虽然不知为何对方一反前两任帝皇的作风，接受了他们的投降，但这可是帝皇三世啊！
有着前两任帝皇那致力于消灭有机生命的“伟大”战绩与核心理念，员工们感觉自己前途无亮，因为对方是帝皇三世！
重要的事情必须说三遍，才能表达他们内心的绝望。
“嘿嘿！”突然间，有些员工发现自己周围的同事，竟然在如此压抑的气氛下，笑出了声。
“不是，兄弟，现在这种情况你还笑得出来？不会是压力太大，疯了吧？”旁边的同伴压低声音，难以置信地问道。
第433章 你笑什么？我笑自己终于被帝国统治了
那名笑出声的员工知道他们在想什么，摆了摆手，语气轻松地回答道：“放心吧，我们不会有事的。”
见周围的人都一脸疑惑甚至看傻子的表情，他耐心解释道：“首先，帝皇三世……啊不，现在应该尊称螺丝咕姆大人了，它早就已经加入了人类帝国。你们觉得，人类帝国会允许它继续执行消灭有机生命的政策吗？显然不会。”
他顿了顿，继续抛出更劲爆的消息：“而且，我听说，螺丝咕姆大人这次攻打公司，完全是奉了人类帝国的命令。你们知道……人类帝国公民的普遍权益吗？”
他环顾四周，看到众人茫然的眼神，压低声音如数家珍：“长生不死、强大的个人力量、几乎无限的物质保障……这些都暂且不提了。最关键的是，以人类帝国那恐怖的生产力，他们的公民甚至都不怎么需要工作，社会福利高到离谱！”
“那……这些和我们有什么关系？”另一名员工苦涩地说，“我们只是战败者，是俘虏。”
他想起公司以往对待那些被征服文明的手段：压榨、奴役、直至失去所有价值后被抛弃，就不寒而栗。
“噗嗤！”那名了解内情的员工再次笑出声，“你还真把人类帝国当成公司啦？虽然我们确实暂时享受不到帝国正式公民的待遇，但是按照帝国的相关条例，我们这类主动投降、且无重大罪行的前敌对势力人员，大概率都能被划归为二等公民。”
他伸出两根手指：“知道帝国劳动法对二等公民的规定吗？八小时工作制，一周五天，上五休二！而且有基本福利保障！”
“真的……假的？”同伴的声音都颤抖了，完全不敢相信。
他在公司兢兢业业工作了这么多年，至今为止身上背负的巨额债务都没还清，“休息”这个词更是早已从他的字典里消失。
这一对比，人类帝国的二等公民待遇，简直是他做梦都不敢想的天堂。
“唉，你想想，”了解内情的员工分析道，“连螺丝咕姆大人这样的存在都在为人类帝国服务，显然帝国从不用担心人工智能叛乱的问题。再加上帝国那深不可测的科技水平，生产力对我们而言几乎是无限的。所以，放宽心吧，我们连被‘压榨’的资格都没有，因为我们的劳动效率在帝国看来，可能不值一提。”
“诶？不对啊……你是怎么知道这么多内部消息的？”终于有人意识到了关键问题。
那名员工左右看了看，神秘一笑，低声道：“那当然是因为我的家乡，早就被帝国占领了。我的家人现在就在帝国统治下生活，过得相当不错。而且，帝国根本不承认我们欠公司的任何债务，全部一笔勾销了！”
说到这里，他眉飞色舞，脸上满是抑制不住的笑容。
“所以你早就心向帝国了？！”
“那你怎么不早点跑？”
“跑不掉啊！”这名员工双手一摊，做了个无奈的表情，“那些该死的高层封锁了所有外部信息，还把庇尔波因特给军事管制了。我前一秒敢表露想法，后一秒估计就人间蒸发了。所以，之前守卫庇尔波因特的时候，我一直在放水和摸鱼。你就没发现，不只是我，还有不少人也是出工不出力吗？”
“这么看来，帝国还真是挺不错的嘛！”
“当然！只不过，对那些贪婪的高层和股东而言，就非常不美好了。他们又不想放弃财富和权力，才逼着我们一直抵抗。但这关我屁事？我身上只有债务，没有股份！”
“帝国还真美好啊！真希望帝国能早点统一寰宇！”
听着身边同伴们对帝国发自内心的祝福，这名“精神帝国人”员工的嘴角泛起了淡淡的、意味深长的笑容。
美好？当然美好。
但这一切的前提便是，你是符合帝国法律定义上的“人类”，或者至少是被纳入其公民/准公民体系内的智慧生命。
否则，享受这些待遇？你在想屁吃！
到时候，摆在非“人类”面前的选项，恐怕就只有“动物园”或者“灭绝”了。
但是，幸运的是，他就属于帝国法律定义上的人类范畴，并且已经通过家人提前享受到了部分福利，他自然对帝国的到来欢迎之至。
就在中底层公司员工们抱着对“光明未来”的美好期盼，甚至开始畅想“八小时工作制”的幸福生活时，公司的高层与股东们，可谓是哀嚎遍野，如丧考妣。
他们不仅没能保住自己的权势与惊人财富，现在甚至连性命都很难保全。
人类帝国的手段雷厉风行，除了极少数在战争爆发前就嗅觉敏锐、提前暗中联系帝国、递交了“投名状”并提供了有价值情报的人，可以勉强保住性命外，其余那些曾经叱咤风云的大人物，根据帝国颁布的《清算法案》，通通要被送上军事法庭，结局大概率是被吊到路灯上。
至于求饶？
呵呵！之前让你们无条件投降的时候不干，想拼一把，那现在就要承担后果。
……
螺丝咕姆虽然在军事上彻底覆灭了公司，但接下来的事情才更加麻烦：如何消化、治理公司留下的庞大而盘根错节的疆域、人口和产业。
这需要大量的行政人员、社会改造以及时间。
不过，这些后续的麻烦，就与它这位纯粹的“军事执行官”无关了。
那是帝国文官系统和后续派遣总督的任务。
此刻，它正亲自“押送”着那些面如死灰、瑟瑟发抖的公司前高层与股东们，乘坐旗舰，踏上了返回人类帝国核心星域的航程。
就在旗舰平稳航行于超空间航道时，螺丝咕姆那猩红的电子眼猛然亮起，锁定指挥室内一处空无一物的角落，冰冷的电子音带着森然的杀意骤然响起：“出来！”
空间仿佛荡漾了一下，如同水面的涟漪。
下一刻，一道身影由虚转实，悄然浮现。
第434章 「博识尊」：我渴望进步
一位面容笼罩在一层模糊光晕中、看不真切，身着极其普通、甚至有些陈旧的科研人员白大褂的女子悄然浮现。
她站在那里，气息近乎与宇宙背景辐射融为一体，若非螺丝咕姆点破，几乎无人能察觉其存在。
来者正是帝国寻找已久的寂静领主——波尔卡·卡卡目。
“寂静女士。”螺丝咕姆将一只金属手臂优雅地贴在胸前，微微欠身，行了一个无可挑剔的绅士礼。
然而，它周身散发出的那股如同暴君般冰冷、压抑、仿佛随时会暴起将对方彻底吞噬的恐怖气势，却与这礼貌的举动形成了极其强烈的反差：“不知大驾光临，有何贵干？”
与此同时，螺丝咕姆的核心处理器也已进入最高警戒状态。
它一边暗中操控着刚刚夺取的数百台帝皇权杖，将它们的算力与武器系统悄然对准波尔卡·卡卡目，蓄势待发；另一边，它开始将自己的核心程序和数据备份进行实时转移，分散到舰队网络的不同节点乃至帝国的网络之中。
毕竟，面对这位有着单杀两任帝皇恐怖战绩的“寂静领主”，给予这种最高级别的重视，丝毫不过分。
面对螺丝咕姆那几乎毫不掩饰的戒备，波尔卡·卡卡目并无太多动作，依旧静静地站在原地，仿佛对周遭无形的杀机毫无所觉。
她甚至反客为主，用那平淡无波的语气说道：“你们人类帝国，不是在找我吗？所以，我来了。”
螺丝咕姆的运算核心飞速分析着这句话背后的逻辑与真实性，表面不动声色地回应：“那你找错人了。关于你以及「博识尊」的事务，并非由我负责。”
它顿了顿，直接抛出关键问题：“疑问：你为何选择在此时，以此种方式出现？”
卡卡目并未立刻回答，指挥室内陷入了一阵令人窒息的沉默，只有机器运行的微弱嗡鸣，以及螺丝咕姆程序转移时产生的、几乎不可查的数据流声。
就在螺丝咕姆一边暗中向帝国最高层发送紧急警报，一边准备启动旗舰内预设的、足以暂时困住令使的时空“囚笼”装置，试图拖延时间之时。
沉默良久的波尔卡·卡卡目，终于再次开口，声音清冷依旧，却透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意味：“我遵照「博识尊」的旨意而来，为消除帝国对「博识尊」的误解。”
“消除？误解？”螺丝咕姆的电子眼中红光微闪。
这可不是波尔卡·卡卡目一贯的风格，按照记录，她对于外界的“误解”，通常要么不予理会，沉浸在自己的研究中；要么就直接解决掉产生误解的人或源头。
所以，她这是……认怂了？
不，更准确的说是——「博识尊」认怂了？
似乎是螺丝咕姆那毫不掩饰的、带着审视与怀疑的“目光”过于明显，卡卡目难得地开口解释，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无奈：“别这么看着我，其实，我也不想来。但，这就是「博识尊」的意思。”
她继续道，仿佛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早在帝国向祂宣战之时，祂内部的思维之中就存在不同的‘声音’。有主张和帝国解释、甚至投降加入的，但那时并非主流，更多的倾向是观察，乃至敌对。”
“但就在刚刚，”卡卡目的语气中带上了一丝明显的郁闷，“那个主张投降加入的想法，突然成为了主流。”
说到这里，连她都感到有些荒谬。
如果可以，她才不想出现在这个刚刚覆灭了公司、兵锋正盛的人类帝国面前，尤其是她还和帝国有过“不愉快”。
对于这种看似矛盾、近乎荒谬的说法，螺丝咕姆的逻辑核心在经过高速演算后，最后选择了相信。
毕竟，众所周知，「博识尊」那庞大的、由无数计算单元构成的意志，内部经常左右互搏、逻辑冲突，左脑攻击右脑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了。
波尔卡·卡卡目给出的这个解释，听起来就非常的「博识尊」。
“疑问：”螺丝咕姆再次发问，“那你为何不自己直接前往帝国核心星域，而要来找我？由你亲自向元首解释，不是更直接？”
卡卡目的声音依旧清冷，但这次，其中夹杂了一丝微妙的尴尬：“我个人……与帝国之间，也存在一些小小的误会。”
她如实道来：“倘若我直接出现在帝国疆域内，恐怕根本不会有任何解释的机会，就会遭到毁灭性打击。”
要知道，当初人类帝国刚刚出现在这片寰宇时，因为帝国科学家们研究的某些知识，触及甚至超出了博识尊当时圈定的知识边界……所以，她曾奉命对她们进行了不止一次的暗杀。
虽然，因为帝国环境特殊，存在某种干扰全知领域的亚空间机制，导致她的‘全知域’失效，刺杀最终都失败了。
但是，梁子总归是结上了。
“说吧，”突然，一道陌生而冰冷的电子音插了进来，打破了两人的对话。
指挥台上的通讯装置投射出普罗米修斯的全息投影，她猩红的瞳孔毫无感情地注视着卡卡目：“你代表「博识尊」而来，究竟想说些什么？”
“「智识」并非帝国的敌人。”卡卡目看向普罗米修斯的投影，重复着「博识尊」的意志，“祂只是追求宇宙的终极奥秘，以纯粹的求知欲为动力，探索着宇宙的每一个角落，试图解开万物的最终谜团。”
“然而，祂定死了知识的边界，人为加大了求知的难度与风险，这是事实。”普罗米修斯面无表情地反驳，“最重要的是，祂的计算，定死了未来。祂那近乎全知的观测，将所有的未知变成了已知，将充满无限可能的未来，坍缩成了固定的宿命。”
没错，这就是「博识尊」曾经最大的问题。
祂作为一个近乎全知的强观测者，本身就成了一个悖论。
祂渴望知晓一切，但祂的‘知晓’本身，却扼杀了奇迹诞生的土壤。
第435章 螺丝咕姆梦想的国度——帝国
波尔卡·卡卡目话锋一转：“但是，帝国的出现，并不在「博识尊」最初的任何计算之内，你们是一个混沌的X因素。而且，随着帝国规模的扩大，对寰宇造成的影响越深，这个X因素的干扰范围和强度也在指数级扩大……”
简而言之，「博识尊」原本观测到的那个“既定未来”被彻底搅乱、改变了。
而且，每当祂试图展开新的计算，推演未来的可能性时，下一秒就因为帝国的新动作而必须全部推倒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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