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水幕月
“你不能说话么？”
人形又点头。
“一直不能？”
人形摇头，那就是暂时不能了。
它倒是能听懂人话，但不知道对方有什么用。
双人对视着，很快，无黯发现人形看她的目光很奇怪。
之前对方脸被遮着还好，现在有了脸，就这样凝视着自己，一动也不动的，随着凝视的时间增长，它眼底的空洞逐渐褪去了。
然后...眼看着，人形无神的黑眸化作了“爱心”的模样，与之俱来的，还有涎水自嘴角滴落——那涎水滴落在地后便化作幻彩重新收回了环绕人形身体的幻彩之中。
“？”
它就这样盯着无黯流口水，双眼中的“爱心”扑闪扑闪的，愈发灵动起来。
很怪，虽然都是流口水，但【第三圣灵】流口水却不像是魔女那样对生机的渴望。
而且，这个“爱心”眼，如果无黯没理解错的话，这是在示爱的意思么？
不太懂，一般这种眼睛，不是只有在特殊情况，用某种奇妙的手机APP对女生使用后，对方的眼睛才会变成这种模样么？
这个是【圣灵】是要作甚？
也不擦擦自己的口水，丝毫不顾及自己失态的模样。
小黑的同类难道是这幅德性么...
‘应该只是这位【第三圣灵】比较年轻的缘故，婴儿刚出生的时候，也会控制不住的流口水。’
对于她们这些非人来讲，普通人一生的时间过去了，她们仍是婴儿期应该也很正常吧。
“那个...她是你姐姐么？”无黯指着云汐的方向问道。
人形的眼睛复归正常，嘴角涎水也不见，它顺着无黯的指向，看到了云汐，旋即漠然地点点头。
看上去浑不在意的模样。
似乎见云汐一面，就是为了能让它取回眼脸...搞不懂。
“那空月...就是白乐绮，也是你姐姐么？”无黯又问。
人形点头，不多言，只是看着无黯。
“有什么异常么？”一直沉默的世界树终于开口。
她看着无黯对着空气念叨了有一会儿了。
无黯简略地说了些情况，世界树思索一番后决定放弃思索，转而说道：
“去找小黑吧，既然是她的同类，那她应该能明了情况。”
“嗯。”无黯点头，本以为主意敲定。
不成想...噗通！
【圣灵】忽然跪趴在地上，抱着无黯的腿哭泣起来，满脸害怕和讨好，一边还用嘴巴比着“不要”“不要啊！”的嘴型。
像是对“见小黑”这件事抗拒到了极点。
‘这是咋个了...小黑和千幻以前相处的也好好的，怎么它这样害怕，难道怕被老资历霸凌？’
理解不了【圣灵】的想法，但它这幅痛哭流涕的模样，却叫人看了难受。
“它好像很抗拒，要不先别见了，把它的情况说给小黑，让她来帮忙判断，如何？”
“唔...也行吧，其实我刚才就和小黑提了一嘴，她倒是挺惊讶还有同类出现的，但是也没多表示...如果有危险的话，她肯定会提醒你的。”
“嗯。”
“晚点时候，你可以把你怎么见到【第三圣灵】的经过和小黑说一下。”
“好。”
决定了不去见小黑后，【圣灵】才止住了哭泣，亲昵地蹭着无黯的小腿。
和狗一样...
是真的狗。
不理解这个群体是什么个情况。
而且无黯身边已经有人占据了狗的生态位了。
无黯朝它招招手，它便化作幻彩重新归于心之花内里，这次无黯将心之花用魔力围住，以确保【圣灵】不会突然跑出来。
等和小黑了解完这是个什么东西后，再决定这个奇怪生物的去留吧。
......
叮咚——
手机响铃，黎欢欢拿起来，看到了消息：
【无黯小姐醒来了么？】
发信人是明心。
明心也上了【月之境界】，从那个地方回来后，她便主动找来过一次，但是当时无黯还在昏迷之中，所以没说上话。
黎欢欢自觉明心是来和无黯谈论【常花】的事情的，于是便出言挽留，希望自己代由无黯和她谈论。
但是被人家拒绝了。
人家大抵是认准了无黯，一定要和她谈不可。
那天之后，每天中午、晚上，都会分别发信给黎欢欢一次，问询无黯有没有醒来。
【醒来了哦，不过今晚她出去了，要找她的话，明天早上来就可以。】
黎欢欢给了回信。
大抵是明心在【月之境界】中有所触动，所以才会表现得这般主动。
常花的事情对无黯很重要，原本黎欢欢都打算明心再捏着不放手，就要背着无黯搞明心了，如今对方倒戈卸甲来降，倒也省了一番功夫。
【好，谢谢。】
明心简短的回复一句。
咔哒——
没几分钟，房间门被打开，无黯进入其中，脸上带着微妙的疲惫感。
“和那两位道别完了么？”黎欢欢问。
“算是吧。”
奇怪的回应，道别完了就是道别完了，难道还能道别到一半人跑了不成。
“语幻呢，怎么不见她。”无黯扫视一通房间，却只见到黎欢欢一人。
“她啊，她去统括局治疗去了，估计要比较晚才能回来。”
“治疗？”
“她回来后魔女因子活化了；估计是上月亮的时候被刺激了吧，回来就念叨自己很没用之类的。”
无黯能帮忙阻挡的只是“遇到了高阶魔女”这种外力导致的魔女因子活化，如果少女心里有事，自己和自己过不去，她就没法帮忙庇护了。
“去那种地方，大部分人都发挥不上什么作用的...能在魔女的袭击中活下来就不错了。”无黯自言自语一句。
连满开都能中招，何况下面的人。
语幻只是运气不好，除却千幻之外，第一次和魔女正式接触就是在【月之境界】，这和新手上来就打史诗副本没啥区别的。
世上的“境界”拢共就三个，哪怕【夕君】本人拉胯，但也只是相对而言。
“她不回来迎接你，你不高兴么？”黎欢欢眨眨眼，笑着问。
“无所谓的事情...”想了一下，无黯又说道，“反正晚点就回来了。”
她是下午醒来的，在那个地下中枢待得时间不算长，如今也不过吃晚饭的时间。
说起晚饭，无黯就要开口，准备和黎欢欢出去吃。
一条信息却打断了她的动作。
【常花成为了“同伴”】
“？”
突兀的消息。
无黯赶紧查看面板，却见【同伴】的列表下，赫然有一位：
【常花：四阶（效率加成0%）】
她又看了看，发现确实是0%，就算是只有一阶的南诗雨都有1%的加成呢，常花这0%是耍人的么？
这么不忠诚！
此事来的蹊跷，还需要查探一下情况。
无黯当即准备给明心打电话过去——因为之前明心阻碍的缘故，无黯没有常花的联系方式。
嗡嗡——
有人来电了，来电人是...明心。
心底异样不断，无黯赶紧接起电话：“喂，怎么了？”
“无黯，明心刚才自杀了，她留了遗言，让我以后跟着你。”
常花没什么感情的声音响起。
第260章 ：痛苦
【好，谢谢】
明心回复完银晞之后，将手机收起，她看了一眼在沙发另一角躺着看电视的常花。
目不转睛地，眼神却不为电视的情节而有所转变。
即使电视上面播的不是连续剧而是在放花屏，估计她也能看下去吧。
无黯醒过来了，明心既希望、又害怕的事情发生了。
依稀记得，之前在青训营的洗澡间里，自己和无黯谈过一次话。
当时无黯斥责自己“只想着自己”，“根本不理解她面临怎样的困窘”。
明心其实是理解一点的，毕竟无黯是当着她的面“处理”掉了常念前辈、和同样来自江西的同道开战、乃至被一颗看不到的恐怖东西逼出了【退废区】，然后又安然回来。
很多事情明心无法亲自感受，但这并不代表她脑袋差到一点苗头都感觉不出来。
只是...以前时候，这些东西还不那么明显，可以逃避。
但是她很不幸的上去了【月之境界】，并且活了下来，仰赖于所有其他人的奋战。
明心亲眼见证了无黯和完全魔女的争斗，看到了她被魔女议会斩断的未来——多可怕啊，魔女议会的成员，乃是在传闻中才会听说的可怖存在，可那样的存在，居然不惜体面来对无黯痛下杀手，甚至一堆人合起伙来阻碍无黯登位满开。
一群健壮的大人机关算尽的谋害一个婴儿...这便是整件事情给明心的感受。
天上的大人物、还是一群，完全不把本应该是同期生领袖的无黯当做后辈，而是将其当做了真正要全力以赴面对的敌人。
即使明心想要逃避，也做不到了。
她看到了无黯面对的问题，明白了自己坚持的分量多么脆弱。
她其实早也不怨憎无黯了，甚至心里很喜欢她。
只是...
【求你...明心...求你一定要保护好她啊...对不起...对不起...我不知道还能托付谁...真的...】
前辈死前的嘱托，始终缭绕在耳畔。
无黯的未来摆在了明心面前。
那是绝对无望的未来。
所以让常花跟了无黯，也是死路一条。
若是明心如此做了，便等于亲手杀死了常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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