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美少女吗你就攻略？ 第180章

　　梦娜走过去，蹲下来，把手放在她肩膀上，说：“你打得很好了，你要知道，我刚刚只是不停翻跟头，其实还没你有用……唉！”

　　小红抬起头，眼眶红红的，“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我身体自己动了起来，自动升起，自动获得魔法，自动战斗……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没人能回答她这个问题。

　　过了许久，凯罗斯站直了身体，望着外域那片永恒的黑暗，说：

　　“这就是试炼，试炼没通过，我们是不会死去的。”

　　梦娜点了点头，接口道：“我看古籍上说，最恐怖的事情，莫过于沉浸在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轮回里。难道我们就是这个状态？”

　　身后传来一声惊恐的呻//吟——小红又缩成了一团。

　　凯罗斯赶紧补充：“过了就行。只要能通过试炼，我们就能出去。”大概能，他心里补充道。

　　“但怎么才能通过试炼呢？”食人魔的贤者头扶了扶眼镜，“无论是学习魔法，还是战斗，我们都是被邪神操控的。自身没有办法，只能听天由命。”

　　他顿了顿。

　　“而且——每次死后，我们的认知等级就会清零，重新开始。刚才打修格斯变体的时候，我明明已经想起来好几个禁咒了，现在全忘了！”

　　“我想想……”凯罗斯抱起了胳膊。

　　然后他们又一次上路了。

　　过程省略。

　　打过了第一个BOSS。那个变体修格斯在毒药、大棒和大刀的围攻下终于倒下了，四个人在重生点欢呼，然后被传送到了第二关。

　　然而，第二关的精英怪，一个连环蜈蚣。

　　一只体长超过十米的节肢动物，身体分三节，每一节都长着一对锋利镰足，埋在地上，可以从地下攻击。

　　这东西会死而复生，光打死一节还不行，非常恶心，总之，众人缺少aoe，又一次团灭。

　　复活。

　　再上路。

　　这回直接灭在了第一关。

　　这一次死得更快——还没见到BOSS，就在一个小怪房间里被围殴致死。

　　众人疲惫又绝望。

　　篝火旁，四个人围坐成一圈。火光照着他们麻木的脸，像四尊蜡像。

　　凯罗斯忽然开口了。

　　“其实我找到一点技能组合的窍门了，但似乎我的操控者还没找到。”

　　众人看向他。

　　“怎么讲？”食人魔问。

　　凯罗斯斟酌了一下措辞：“我怀疑……我的操控者很菜。”

　　梦娜皱眉：“你觉得邪神会很菜？那可是邪神！”

　　“邪神是不可名状、无法理解的，”凯罗斯说，“但不一定就拥有超越人类的智慧——你能懂吗？”

　　食人魔的贤者头点了点头。

　　在伦特魔法师的观念里，邪神并不一定是生物或者人，也可以是一种物理现象，一种概念。你可以说一个“黑洞”不可名状、拥有强大的力量，但你能说它很聪明吗？

　　显然不行。

　　盲目痴愚之神，就是典型例子。

　　凯罗斯继续说道：“我怀疑我的操控者并不具备人类的意识，祂只是在无意识的操控我，做出一些随机的动作，不然，按照正常的逻辑，我绝对不该再怪物攻击的时候选择硬上，怪物胆怯的时候选择观望，更不该使用一堆重复的、鸡肋的、甚至有些垃圾的高消耗魔法。我明明有更好的选择！”

　　梦娜问道：“那你有什么办法呢”

　　凯罗斯站起来，目光坚定，“我要试着夺回我身体的控制权。”

　　“你疯了？”食人魔的贤者头瞪大了眼睛。

　　“试试看。”

　　凯罗斯没有回答。他盘腿坐下，闭上眼睛，集中意念开始冥想，进入一种“半梦半醒”的奇妙状态。魔力在体内流转，他试图感知那个操控自己的“存在”——那个在更高维度俯瞰一切的存在。

　　他的灵魂在颤抖。

　　但他没有退缩。

　　他全身发热，皮肤表面泛起一层淡淡的白光。他的眉头紧皱，汗珠从额头滚落。

　　然后——他的眼睛突然睁开了。

　　那双琥珀色瞳孔里，有什么东西在闪烁，仿佛星光，是无数个遥远星系的微光汇聚在一起，形成的某种超越人类认知的光芒。

　　白光一闪。

　　凯罗斯感觉自己消失了。

　　接着，他出现在某个地方。

　　“这是……？”

　　他的意识被投射到了那个维度，以一种他从未体验过的方式存在着。

　　他低下头，看到了自己的“身体”，一个木头轮廓，边缘是手绘的线条，很是粗糙。

　　他心想：在这里，我是一颗棋子吗？

　　是的，很合理，我们刚刚境遇，不正是如同棋子吗？

　　然后他转动视线

　　旁边并排放着另外三颗棋子。梦娜、威尔斯·碎骨锤、珂西娜。都是木头做的，都涂着鲜艳的颜色，都贴着标签。梦娜的棋子穿着一件涂成淡黄色的袍子；食人魔的棋子有两个头，涂着暗紫色的颜料，大棒是用一根牙签削成的；小红的棋子最小，穿着白色睡衣，抱着一颗枕头，脸上画着两团红晕。

　　四个木头小人，安静地放在巨大的棋盘上。

　　而棋盘之外，还有一些不可名状的存在。

　　凯罗斯尽量稳住心神，小心翼翼的观察：

　　祂们以一种人类语言无法描述的形态同时出现在所有方向、所有位置、所有可能的视角里。

　　第一位：

　　祂笼罩在梦娜棋子的上方，像一座倒悬的山峰，又像一个正在缓慢旋转的漩涡。祂的“身体”是半透明的，颜色介于墨绿和深黑之间，像是深海。祂的表面布满了无数个发光点，每一个发光点都是一个独立的、完整的螺旋星系，在祂的体内诞生、演化、熄灭；祂的“头部”是一团由无数条触手纠缠而成的球体。在巨大的瞳孔深处，有一股恐怖的恶意——凯罗斯隐隐感觉到，那是足以毁灭宇宙的愤怒，是对自己命运的诅咒！

　　这个邪神，正在诅咒自己的厄运。

　　祂的目光落在梦娜的棋子上，从更高维度向下投射意志；梦娜的木头棋子在那道目光的笼罩下，微微发光。

　　第二位。

　　祂蹲坐在小红棋子的旁边，像一只巨大的、正在打盹的蟾蜍。但祂的身体上是一层又一层的、不断流动的、金色的符文。每一个符文都在独立地旋转、变化、自我修正，像一台正在运行程序的计算机，光是看一眼，就有无数信息涌入脑海。

　　祂的体型比第一个更庞大，祂的存在让虚空本身都凹陷了下去，空间扭曲，如同一个铅球压在橡胶膜上，周围的星光被迫弯曲，绕开祂的身体，在祂身后形成一道发光的尾迹。

　　祂的眼睛是闭着的。但眼皮下面有什么东西在滚动，像两颗正在熔化的太阳。

　　那是蟾之神撒托古亚！凯罗斯认识祂。

　　蟾之神，神圣的懒惰、恩凯伊主宰。

　　第三位。

　　祂就在凯罗斯头顶，那是一条无限长的、没有尽头的白色蠕虫，一段一段地盘旋在虚空中，像一圈又一圈的弹簧，从棋盘表面一直延伸到视线尽头的深空。每一段身体上都长着触须和锋利的足，那些触须在虚空中轻轻摆动，每一次摆动都会在星空中留下一道久久不散的发光轨迹。

　　祂没有眼睛。没有嘴巴。没有面孔。只有一个光滑的“头部”，头部表面偶尔会浮现出一张脸的轮廓：一秒钟是微笑的少女，下一秒钟是怒吼的怪物，再下一秒钟是一团没有任何意义的、纯粹由几何线条构成的图案。

　　凯罗斯心想：那是伊德·雅，正是祂，主宰着我的命运。

　　最后——

　　是魔人文莱。

　　祂，似乎存在于克苏鲁、撒托古亚、伊德·雅都无法触及的、更深层的维度里。

　　祂没有固定的形态，是绝对的混沌，是宇宙诞生之前的、一切规则尚未成型的样子。祂的身体是黑色的，表面不断翻涌着气泡，每一个气泡破裂，都会释放出一小段被扭曲的现实：

　　一截断掉的时空；一句被倒着念的咒语；一个正在尖叫的音节；一些尖啸的灵魂……

　　神人！

　　盲目痴愚之神人！

　　凯罗斯知道了这个疯狂的真相！四个邪神正在操控他们四人的命运，以宇宙为棋盘，以他们为棋子。这是试炼？还是游戏？他不知道，凯罗斯只知道，他的San值在这一刻开始疯狂下跌！

　　他看到了太多！那些他“不应该看到”的东西正在撕裂他的认知边界，仿佛无数把刀切割他的大脑皮层。

　　眩晕，恶心，呕吐……

　　他感觉自己的意识正在被什么东西往外推。

　　白光再次一闪。

　　“凯罗斯！”

　　他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躺在地上，周围是三张惊恐的脸。梦娜按着他的额头，食人魔的贤者头在往他嘴里灌什么东西——苦苦的，像草药汁。

　　他推开药瓶，翻身坐起来，然后弯下腰——

　　“呕——”

　　吐了一地。

　　“你看到了什么？”梦娜问。

　　凯罗斯擦了擦嘴，脸色白得像纸。他没有回答那个问题，而是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认知等级+1】

　　【Lv.60 → Lv.61】

　　对于高级魔法师来说，这是极大的提升。从60级到61级，有些人花了一辈子都跨不过去。

　　但他没有兴奋。

　　他还在发抖。

　　“我要再试一次。”他说。

　　“你会精神崩溃的！”食人魔的贤者头大喊。

　　“这是唯一的办法！”凯罗斯推开扶着他的手，重新盘腿坐下。

　　又去了。

　　众人看他进入冥想，全身发光，然后——昏倒。汗出如浆，像从水里捞出来的。几秒后，他爬起来，眼神空洞。

　　继续。

　　第三次，第四次……

　　每一次醒来，他都比上一次更虚弱，但他的眼神一次比一次清明。

　　直到第七次。

　　凯罗斯睁开了眼睛。

　　这一次，他没有吐。没有晕。他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看着自己的双手，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说：“我夺回了自己的控制权了。”

　　食人魔惊恐的问道：“什么意思？”

　　“我从邪神手里，夺回了自己的灵魂。”凯罗斯说道，说罢，他猛地站起来，兴奋的说道：“开始战斗吧！这一次，我将主宰我自己！”

　　……

　　幻梦境，玩屋——

　　此时，四人踹开精英门，正准备鏖战一场。

　　雅小姐盯着自己的棋子，突然叫到：

　　“我靠！我的棋子怎么在自己打牌啊！”

　　“啥？”

　　众人望去：凯罗斯的棋子——那个金胡子壮汉模样的木头小人——此刻正在自己动！它从手牌里抽出一张牌，翻转，拍在桌上，动作流畅，然后又抽一张，又拍一张。

　　“不许动！”雅小姐伸手就要去抓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