纯爱模拟:她们都是我的翅膀 第41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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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副驾驶上,陈礼已经从车里找了块硬质文件夹垫在膝盖上,翻开那沓A3画纸,提起笔,开始工作。

  他的脑海里,前世《工作细胞》的画面如同数据库一样被逐帧调取。

  角色设定、场景构图、关键分镜、动作张力。

  这些东西在他超凡的脑子里早已烂熟于心,此刻要做的,不过是让手把记忆里的画面复刻到纸上。

  笔尖触纸,沙沙作响。

  一张,两张,三张。

  陈礼画得极快,但每一笔都干净利落,没有任何犹豫和涂改。

  车厢里安静极了。

  只有笔尖划过纸面的细微声响,和窗外偶尔传来的车流声。

  赵瑜一边开车,一边忍不住侧目看了一眼。

  陈礼微微低着头,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他的注意力完全沉浸在手中的画纸上,眉眼间带着一种她从未在这个年轻人身上见过的专注与沉静。

  那种认真的样子,和平时那个笑嘻嘻、嘴贫、被女孩子缠着也不恼的陈礼,判若两人。

  赵瑜忽然想起商业圈里流传的一句话:

  看一个男人值不值得投资,别看他怎么说,看他怎么做事。

  话多的人,往往华而不实。

  真正能成事的人,该沉下来的时候,是连呼吸都安静的。

  赵瑜的目光在陈礼的侧脸上多停留了几秒。

  晨光透过车窗,给他的轮廓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色。

  下颌线条利落,鼻梁挺拔,握笔的手指修长而有力。

  “嗡——嗡——”

  手机震动声打断了赵瑜的思绪。

  她一个激灵,连忙收回目光,按下方向盘上的蓝牙接听键。

  “赵总?”

  电话里传来一个中年男人略显焦虑的声音。

  是公司的商务总监,周末都在公司加班的老黄牛。

  “赵总,朝廷那边又催了。刚才医疗药监总署的孙处长亲自打电话过来,原话是——‘如果妙瑜这边再拿不出让人眼前一亮的方案,他们就要走公开招标流程,找外面的传媒营销公司了。’”

  商务总监的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焦虑,“您也知道,一旦走了公开招标,咱们之前垫的那些尾款,可就得按行政流程慢慢排队了。财务那边说,这笔钱要是今年到不了账,下半年的现金流……”

  “我知道了。”

  赵瑜的声音沉稳得没有一丝波澜,仿佛刚才还在偷看年轻人侧脸的不是她,“你告诉孙处长,新的企划方案已经定了。我今天亲自带过去。”

  “新方案?”

  商务总监愣了一下,随即语气一振,“赵总,这是真的?什么方向?”

  “到了再说。”

  赵瑜言简意赅,“让企划部的人待命,今天可能要加班配合。”

  “好的好的!我马上安排!”

  挂断电话,赵瑜呼出一口气。

  她侧头看了陈礼一眼——年轻人依然低着头,手上的笔没有停过一秒。

  他刚才应该听到了电话的内容,但既没有好奇地追问,也没有表现出任何紧张。

  只是安安静静地画着画,仿佛那通关乎数千万资金走向的电话,与他无关。

  不,不是与他无关。

  而是他很清楚,自己能做的就是把手上的活干好。

  其余的,交给该操心的人去操心。

  这份笃定和分寸感,让赵瑜心里涌上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触动。

  她耐心地等了一会儿,直到陈礼刷刷几笔画完了手上那张杀手T细胞的全身设定图,才轻声开口:“小陈,画得怎么样了?差不多了吗?”

  陈礼这才抬起头,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脖子,翻了翻膝盖上已经画好的那叠纸。

  “差不多了,大的角色设定基本够用,分镜也补了几组关键场景。”

  陈礼顿了顿,又摇了摇头,“不过我总觉得还可以再完善一些。场景气氛图、角色表情谱、还有几个关键情节的动态分镜……如果能再补几张,给甲方的观感会更好。”

  “毕竟准备越充分,成功率越高。”

  陈礼莞尔一笑说。

  赵瑜看着他,心底那根柔软的弦,又被轻轻拨动了一下。

  做事尽心,而且不是那种急功近利的尽心。

  是真的想把事情做到最好。

  赵瑜的脑海里,忽然浮现出闺蜜陈妙鱼的脸。

  妙鱼这个人,在学术上是天才,在生活上却粗枝大叶得令人发指。

  她的实验室永远一丝不苟,家里却像被龙卷风扫过。

  她能记住每一个基因序列的编号,却记不住子女的家长会是哪天。

  但在“生儿子”这件事上,赵瑜不得不承认。

  陈妙鱼的眼光,毒辣得可怕。

  也不知道这女人当年是从哪里找来的基因,生出了陈礼这样的孩子。

  长得好看,脑子聪明,关键时候靠得住,还能让一家子女人都死心塌地地喜欢他。

  赵瑜想起了自己。

  当初她和陈妙鱼创在一起时,曾经信誓旦旦地说过:“咱们这辈子,养荭叶,靠自己就够了,不需要什么男人。”

  陈妙鱼当时只是笑笑,没接话。

  然后这个疯女人转头就去搞了个什么“人类基因补全计划”,生下了陈礼。

  事实证明,陈妙鱼是对的。

  一家子女人,确实需要一个能指望得上的男人。

  不是依附,是依靠。

  赵瑜的目光落在陈礼专注画画的侧脸上,思绪不自觉地飘远了。

  然后,她想到了自己的女儿。

  今天早晨,荭叶那张面无表情底下藏着的委屈和别扭,做母亲的怎么可能看不出来。

  荭叶那孩子,从小就是这种性格。

  越在乎,越端着。

  越生气,越沉默。

  她不会像沈妤那样炸毛撒泼,也不会像沈玥那样默默垂泪。

  她只会把所有的情绪压进心底,然后用冷淡和沉默筑起一道墙,等着那个让她生气的人,主动来拆。

  可问题是——

  陈礼这个榆木疙瘩,他会主动来拆吗?

  车子已经到了公司停车场。

  赵瑜瞥了一眼副驾驶上正埋头苦画的年轻人。

  从出门到现在,他的全部注意力都钉在画纸上,别说想着怎么哄荭叶了,恐怕连早晨两人闹的不愉快,他都已经抛到九霄云外去了。

  赵瑜叹了口气。

  罢了。

  操心的命。

  “小陈。”

  赵瑜的声音轻了几分,带着一种闲聊般的随意,“这一路光顾着画画,有没有想过,回去之后怎么哄荭叶?”

  “哄?”

  陈礼抬起头,握着笔的手停在半空,一脸迷惑,“……哄什么?”

  赵瑜沉默了两秒。

  然后她伸出一只手,扶了扶自己的金丝眼镜。

  把涌到嘴边的那句“果然是直男”咽了回去。

  换成了一个更有教育意义的表达方式。

  “你知道为什么很多已婚女人,会在半夜三点突然把熟睡的丈夫从床上踹下来吗?”

  陈礼摇头。

  “因为两口子白天吵了架。”

  赵瑜的语气平静得像在讲一个商业案例,“妻子坐在床头生了一整晚的闷气,翻来覆去,越想越气。而丈夫呢?倒头就睡,呼噜打得震天响,睡得比家里的狗都香。”

  “第二天早晨,丈夫醒过来,看见妻子顶着两个黑眼圈坐在床头,还一脸莫名其妙地说——‘哟,今天起得真早啊。’”

  赵瑜说到这里,意味深长地看了陈礼一眼。

  “你猜,妻子当时想把丈夫怎么样?”

  陈礼想了想。

  “……再踹一脚?”

  “恭喜你,答对了。”

  赵瑜一手扶着方向盘,语气里带着几分哭笑不得,“而你现在的状态,和那个打呼噜的丈夫,一模一样。”

  陈礼沉默了片刻。

  说实话,他不是没注意到蒋荭叶的情绪。

  但在他的认知体系里,蒋荭叶早就认同了沈妤姐妹。

  早晨的事也没有直接撞破。

  或许蒋荭叶吃醋了,但冷一冷,缓一缓,等情绪过了,该怎样还怎样。

  总不能一遇修罗场,就痛哭流涕下跪道歉吧。

  这不仅会让女方看不起,且自己性格也做不到。

  不过赵姨有更好的方法,试试也无妨。

  陈礼挠了挠头,坦率地承认:“那赵姨觉得,我应该怎么哄?”

  赵瑜嘴角微微弯了弯。

  这个反应倒是让她满意。

  至少不是那种死鸭子嘴硬、非要嘴犟“我没做错凭什么要哄”的臭男人。

  知道自己不擅长,就虚心求教。

  光是这份坦诚,就已经比大多数男人强了。

  “说起来也好笑。”

  赵瑜自嘲地轻笑了一声,目光落在公司停车场一排流光溢彩的豪车,“教未来女婿追自己女儿,这种吃里扒外的准岳母,放眼整个帝国,应该也找不出第二个了。”

  陈礼也笑了笑:“那我是不是该先谢谢赵姨?”

  “少贫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