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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礼的手指，在袖中缓缓攥紧。
指节发白。
而另一边——
同样裹在黑袍中的萨拉西娅，反应则截然不同。
听到远古石板能克制神女的消息时，她的身体微微绷紧，琥珀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凝重。
妖魔圣主……竟然已经在参悟远古石板了？
如果让它彻底参悟完——
那对所有神女来说，都将是灭顶之灾。
必须尽快拿到远古石板。
不能再拖了。
但紧接着——
当萧破河开始对苏清月和玛利娅大放厥词的时候——
萨拉西娅的嘴角，忍不住微微翘了起来。
苏清月？
那个整天端着一张冰块脸，道貌岸然教训自己“以天下苍生为重”的女人？
玛利娅？
那个古板得像块石头，每次见面都要念叨“萨拉西娅殿下，您的行为有失神女体统”的老古董？
被妖魔惦记上了？
啧。
虽然萧破河那张嘴确实恶心——
但萨拉西娅发现，自己竟然……
一点都不同情那两个家伙。
甚至还有点想笑。
不过很快，她的思绪就飘向了另一个方向。
如果这次自己成功拿到远古石板——
掌握了连妖魔圣主都垂涎的力量——
到时候……
萨拉西娅的脑海中浮现出一幅画面。
自己手持远古石板，光芒万丈地出现在苏清月面前。
那个永远冷着脸的女人，终于露出了震惊的表情。
“怎么？惊讶吗？”
萨拉西娅在幻想中高傲地扬起下巴，“本殿不仅解决了妖魔危机，还得到了远古石板的力量。你呢？你做了什么？”
然后转向玛利娅。
那个穿着修女服的女人，嘴巴张了又合，一句“有失体统”都说不出来。
“以后再敢教训本殿——”
萨拉西娅在心里美滋滋地补完了这句话。
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
差点笑出声。
陈礼余光瞥见身旁的黑袍在微微颤动，隐约能看到兜帽下那张嘴在无声地蠕动着什么。
通道越来越深。
空气中的腥甜味越来越浓。
大多数时候，整条通道里飘荡的都是萧破河一个人的声音。
方教授偶尔应一两句。
十一号沉默如影。
陈礼和萨拉西娅更是一言不发。
不知走了多久——
通道的尽头，出现了一扇圆形的门。
门的材质与之前所有的血肉构造不同。
它的表面覆盖着一层暗金色的金属光泽，上面镌刻着密密麻麻的纹路。
那些纹路极其细密，像是某种远古的铭文，又像是某种精密的电路图。
盯着看久了，会产生一种奇异的眩晕感。
仿佛那些纹路在缓缓流动。
萧破河从口袋里掏出那团蠕动的血肉钥匙。
钥匙上的那些细小眼睛同时睁开，齐刷刷地盯着圆形门。
然后那团血肉开始剧烈地扭曲、变形。
最终定格成一个与门上某处凹槽完全吻合的形状。
萧破河将它按了进去。
“咔嚓——”
沉闷的机械声响起。
圆形门缓缓旋转，向两侧裂开。
一股更加浓烈的、混合着血腥与臭氧的气息扑面而来。
门后是一个巨大的圆顶空间。
穹顶极高，表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血管网络，像是某种巨型生物的颅腔内壁。
那些血管中流淌着幽幽的紫光，为整个空间笼罩上一层诡异的光晕。
而空间的正中央盘踞着一个东西。
一个……
陈礼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它。
它像是一条虫子。
但没有任何一条虫子，能长到这种大小。
它的躯体粗如水缸，长达数十米，表面覆盖着一层半透明的、像是蜡质的外壳。
外壳下面，能清晰地看到无数器官在蠕动——心脏、肠道、还有一些完全不属于任何已知生物的结构。
它的头部是一团不断膨胀又收缩的肉瘤。
肉瘤上没有眼睛，没有嘴巴，只有密密麻麻的、像是触角一样的细丝。
那些细丝在空气中缓缓摇曳，像是在感知着周围的一切。
它在缓慢地蠕动。
每一次蠕动，那层半透明的外壳下，无数器官便跟着挤压、变形，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咕啾”声。
而在这头巨虫的四周——
环绕着七八个巨大的培养仓。
每个培养仓都有两人多高，外壳由半透明的血肉薄膜构成，内部灌满了浑浊的暗红色液体。
其中五个是空的。
但剩下的三个里面，各漂浮着一个少女。
她们光着身体，四肢被从仓壁延伸出的血管缠绕固定，像是被蛛网粘住的蝴蝶。
眼睛紧闭，面容扭曲，嘴巴无声地张合着。
像是被困在了某个无法醒来的噩梦里。
而那头巨虫正从头部的肉瘤中伸出无数根细丝，连接着三个培养仓。
细丝的末端散发着诡谲的弧光。
那弧光忽明忽暗，像是某种频率极低的脉冲信号，正在向培养仓中的少女们传输着什么。
………
? 第335章，怪诞虫，下
方教授的脚顿住。
目光穿过镜片，死死地盯着那三个培养仓中的面孔。
认出来了。
“萧总长。”
方教授的声音依旧平淡。
但熟悉他的人能听出，那平淡之下，压着一层薄冰：“这三个人，是我实验室的魔女备选。”
萧破河回过头，一脸无辜地摊了摊手：“哎呀，教授您别这么大火气嘛。之前不是跟您说了吗？我把您实验室的样品带走了。”
“我说的是——”
方教授一字一顿，“她们为什么在这里。”
“这个啊——”
萧破河丝毫不慌，反而兴致勃勃地走到那头巨虫旁边，像是一个骄傲的饲养员在展示自己的得意宠物。
“教授，给您介绍一下。”
他拍了拍巨虫那层蜡质的外壳，发出“砰砰”的闷响。
巨虫的肉瘤微微颤动了一下，但没有其他反应。
“这玩意儿叫‘怪诞虫’。”
萧破河的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圣主从异界之门那边带回来的好东西。”
“它能制造幻梦。”
“幻梦？”
方教授眉头微蹙。
“没错，幻梦。”
萧破河竖起一根手指，像是在讲解一项伟大的发明，“您想想，您那套魔女培养方案——先让她们经历绝望，再给希望，再摧毁希望——这一套流程走下来，得多久？几个月？几年？”
“太慢了。”
“但有了这东西——”
萧破河指着那些连接培养仓的细丝，“怪诞虫能直接在她们的意识中构建幻境。在幻境里，时间流速是外界的几十倍。”
“也就是说——”
“外面过了一天，她们在里面已经经历了几个月甚至几年的折磨。”
“绝望、希望、再绝望……一轮又一轮，循环往复。”
“直到她们的精神彻底崩溃，灵魂自愿献祭。”
萧破河打了个响指，“效率，直接翻了几十倍。而且因为是魔女备选这种高质量的材料——产出的皈依灵光，无论数量还是纯度，都远超那些流水线上的普通货色。”
方教授没有说话。
他的目光落在那三个少女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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