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玛利娅依然没有回头，声音平和得如湖水无波：“就像门有进有出一样，壁画也分过去与未来。你带走的那幅象征未来的出口，而我手中这幅，则是象征过去的入口。”
当时苏清月她们被吸入壁画后，流光河流那边的壁画并没有消失。
玛利娅最后跟随神女们进入壁画时，也顺手带走了那幅象征过去的壁画。
后来苏清月拿到的是作为出口的壁画，也就是未来；而玛利娅此刻手中这幅，则是过去。
此时象征过去的壁画表面波光流转，正清晰地回放着苏清月这些年来的种种——从她暗中扶持英殇宗，到亲手造就陈妙鱼，再到此刻踏进教堂的每一个细节。
苏清月沉默许久，一个令她心生寒意的念头浮现：“所以...本宫经历的这一切，都只是未来壁画中的一种可能性，并非真实？”
“没错没错！”
辛妮丝一个轻巧的翻身从高台跃下，蹦蹦跳跳跑到苏清月身边，热情地拉住她的胳膊，“玛利娅研究了老半天才搞明白呢！咱们现在这个世界已经乱得一塌糊涂啦！小苏，别再钻牛角尖了，跟我们一块儿回到过去，一切重新来过，多好呀！”
玛利娅听到辛妮丝这番满嘴跑火车的话，指尖轻抬，将面纱微微下拉，遮住双眼，为自己没有保持庄严教义感到惭愧。
很多人以为古老才守旧，殊不知“新教”自马丁路德以来便是以“回归原典”、“肃清堕落”为使命，他们摒弃一切人为仪式，反倒更逼近信仰本身的冷酷真相。
在那条教义分岔的支流上，玛利娅所奉的神，是不许偶像、不容人情、不讲赎罪券的神。
她无法以温情对待他人，只能以律法审视一切，包括自己。
“重新来过...”
苏清月一时间竟被辛妮丝的话说动了，眼神中露出一丝迷茫。
“对嘛对嘛！你瞧，你心爱的小男人死了，你扶持的那个皇帝是个扶不起的废物，你造出来的女儿还背着个诅咒...这些统统都是虚假的，没啥好留恋的！”
辛妮丝一边说着，一边就要把苏清月往那幅“过去”壁画的方向拖。
可当辛妮丝随口说到“你和那个陈礼的感情也是假的”时，苏清月那迷茫的眼神瞬间凝固！
她胸口猛地一颤，脑海中不受控制地涌现出与陈礼相处的点点滴滴——
初见时的阴差阳错，后花园中的心动瞬间，大婚夜的温存缠绵，还有暮年时的相依相伴...那些感觉如此鲜活，如此刻骨铭心！
“不对！”
苏清月猛地挣脱辛妮丝的手，眼神重新变得犀利如刀，“本宫所经历的一切都是真的！神女本就是无数信众信念的凝聚，本源坚固，岂会被虚幻所惑。只要是本宫亲身体验过的，就是真实的存在！没有如果，只有结果！”
玛利娅见状轻叹一声：“辛妮丝的话虽然有些不够准确，但苏，这里确实是一个可以改变的未来。你爱的陈礼已经永远离开了，你继续待在这个充满痛苦回忆的世界，又有什么意义呢？不如跟我们走，去一个充满无限可能的过去吧。”
“你们的过去？”
苏清月冷笑一声，目光如寒剑直指玛利娅，“你们在那幅壁画里到底做了多少手脚，谁能知道？本宫宁可掌控一个残破的现在，也不愿活在你们编织的美梦里！”
她的视线最终落在辛妮丝手中那个金灿灿的苹果上。
“把它给本宫。”
“啥？”
辛妮丝下意识地把金苹果藏到身后。
“伊甸之果。”
苏清月一字一顿，“把它给本宫，本宫保证，妙鱼此生只会守在华夏故土，绝不向外扩张半寸土地，不会再影响你们的愿力分配。我们各走各的路，井水不犯河水。”
“凭啥呀？！”
辛妮丝向她做个鬼脸，“你说不扩张就不扩张？我们才不信呢！小苏你这人最爱出尔反尔了！”
玛利娅也摇摇头：“既然你不相信我们的承诺，又凭什么要我们相信你的？苏，世界不是围着你一个人转的。我们已经和其他八位神女商量好了，你要是执意走这条路，我们只能和你对立了。”
“哎呀哎呀，大家都消消气嘛！”
辛妮丝见气氛越来越紧张，连忙跳出来打圆场，“有话好好说，有话好好说！一切都是可以商量的呀！比如说...我们可以加一些限制条件，让小苏放心嘛！”
她眼珠一转，计上心头，一脸肉疼地重新拿出金苹果：“比如说，我可以把这个伊甸之果给你女儿。你女儿融合了未来壁画的碎片，就算这个世界最后完蛋了，她也能带着这果子在另一个真实世界醒过来。有这么厉害的女儿做后盾，你总不用担心我们耍花招了吧？”
苏清月依然摇头：“信不过。”
“你...”
玛利娅终于也有些恼了，她缓缓起身，从怀中取出一本古旧的圣经，“苏清月，这已经是我们的底线了！你再这样固执下去，我们只能开战！就算我们全部陨落，也绝不能眼睁睁看着你那个融合了妖魔核心的女儿最终完成人类补全计划，把整个世界都变成了她的玩物！”
她翻开圣经，口中念念有词。
背后那幅“过去”壁画开始波光粼粼，仿佛在召唤其他严阵以待的神女。
气氛瞬间剑拔弩张。
然而苏清月只是静静看着她们，身上散发的神威竟隐隐压过两人。
凭借整个大英王朝鼎盛国力作为愿力支撑，即便以一敌十，她也未必会败。
“等等等等！”
辛妮丝看着偏执的苏清月，忽然灵光一闪，急声道，“小苏！你要是非要在这儿打架，你那个宝贝小情郎陈礼，可就真的永永远远再也出不来了！”
这句话终于击中了苏清月的软肋。
她沉默了。
是啊，如果信了她们，她们必然会想尽办法让陈礼这个变数从历史中彻底消失。
可如果不信她们，打得天崩地裂，整个世界都毁了，陈礼同样无法复活。
玛利娅见她终于有所松动，语气放缓：“苏，我只问你一句。你要的究竟是那个叫陈礼的男人，还是一个超出常理的庞大华夏？”
还没等苏清月开口，辛妮丝就抢着回答：“当然是要陈礼啦！没有心爱的人，再精彩的世界又有什么意思嘛？”
苏清月沉默良久，终于缓缓点头。
“既然如此，我们就立下终极契约。”
玛利娅见状彻底松了口气，收起圣经，提出最终方案，
“集合十一位神女的力量，将陈礼的出现锚定为这个世界唯一不可更改的真实起点。我们放弃这个已经混乱的未来，跨过壁画回到过去。但这个过去将不再是起点，而成为未来。如此因果颠倒，形成悖论，陈礼就不会在明末的过去出现，而会在一个不受他影响的全新未来中降生。”
“他什么时候出现？本宫如何确保你们不会对他下手？”
苏清月问出关键问题。
辛妮丝咬咬牙，像是下了血本：“我们可以集合十一位神女的本源之力，造一个叫‘模拟器’的神物！它会和你女儿的相互影响。你女儿会在模拟器的影响下不断修正世界线的偏移，最终让陈礼在正确的未来时间点出现，到时陈礼就会成为模拟器的最终宿主。而且这个模拟器因为包含了我们的本源，会让我们十一位神女对最终作为宿主降生的陈礼都有天生的、无法消除的好感！这样...总该没问题了吧？！”
玛利娅最后冷冷补充：“如果连这个你都无法接受，那我们只能一战到底了。”
苏清月看着她们，知道这已是对方能做出的最大让步。
她迟疑许久，终于缓缓点头。
“本宫答应你们。本宫知道你们暗中还藏着许多小手段，但这份契约已经足够约束本宫想要的东西了。”
契约既成。
苏清月没有立刻返回教堂。
她带着那颗来之不易的“伊甸之果”，回到了华夏南京，降落在陈妙鱼的寝宫外。
此刻的陈妙鱼，正安静地躺在床上，陷入深沉的沉睡，周身缭绕着一层淡淡的光晕。
苏清月知道，这是因为缺少了自己神力的持续支持，又受世俗王朝因果的影响，她的神性正在被压制，陷入了休眠状态。
苏清月眼中满是温柔与不舍，俯下身，轻轻吻了吻女儿的额头。
“妙鱼，接下来，就要靠你自己了。”
苏清月将那颗散发着柔和光芒的伊甸之果，轻轻地送入了陈妙鱼的口中。
果实入口即化，化作一道纯净的生命能量，流遍陈妙鱼的全身，将那股属于妖魔核心的暴虐之气，和神女带来的神性束缚，彻底中和、净化。
紧接着，原本已融入陈妙鱼身体中的那些壁画残片，仿佛受到了某种来自未来的感召，化作一道道流光，从她体内缓缓渗出，如同蚕茧般，将陈妙鱼完整地包裹起来，渐渐形成了一座朴实无华的石茧。
这层石茧，不仅隔绝了她与这个即将崩塌世界的因果，更将她与未来的某个真实世界，建立了微妙的连接。
如此，便可保证她能跨越时空，在另一个全新的纪元中安然醒来。
苏清月仔细检查了一番，确认一切万无一失后，才最后深深地看了一眼那座石茧，转身返回了那座古老的教堂。
教堂内，气氛庄严肃穆。
玛利娅正手持着一只古朴的金色圣杯，将杯中泛着微光的圣水，缓缓浇淋在那神奇石制壁画上。
壁画散发出柔和而圣洁的光芒，逐渐扭曲变幻，化作了一道缓缓旋转的光门。
辛妮丝第一个蹦蹦跳跳地走了进去，玛利娅呼喊其她神女。
接着，一道道虚幻的身影从世界各处浮现，那是其余八位神女的意志投影，她们也相继没入了光门。
倒数第二的苏清月回头，深深地看了一眼这个她曾为之奋斗、为之爱恨交织的世界，那张属于陈礼的、带着微笑的苍老面容，在她脑海中一闪而过。
她毅然决然地，踏入了光门。
最后玛利娅跟着进入。
……
门中世界。
灰色的天地，亘古不变。
那条支流众多的流光之河，依旧是这片死寂世界里唯一的光明之源，如梦似幻。
河边，一位位神女的身影，重新凝聚成形。
她们中的大多数，脸上都带着一丝迷茫，眼神清澈，仿佛是第一次来到这个光怪陆离的地方。
唯有最后从壁画中走出的玛利娅，和第一个出现的辛妮丝，在无人察觉的角落，心照不宣地，对视了一眼。
玛利娅看着眼前这熟悉而又陌生的一切，看着那些“重获新生”的姐妹们，不由得轻声低语，像是在对辛妮丝说，又像是在对自己说：
“它不会给你你想要的，只会给你——你愿意为之付出一切的那一个可能。”
而就在这时，那块悬于山岩之上、象征着“未来”的壁画，也如同历史重演一般，被那个虽然失去了大部分记忆、却依旧强势霸道的苏清月，在一众姐妹们惊愕的目光中，直接从山壁上，摘了下来。
一个新的轮回，在此开启。
? 第287章，又闯祸了？
历史的轨迹，在明末的那个节点，走向了另一条岔路。
没有横空出世的英王，只有在内忧外患中苦苦支撑的南明政权。
最终，是宁王刘承宗，以其枭雄之姿，在付出了惨痛代价后，勉强整合了南方各路势力，驱逐了满清铁骑。
然而，获得了妖魔核心的他，最终还是被那股邪恶力量反噬，堕入了欲望和杀戮的深渊。
失望透顶的苏清月，在王朝即将彻底腐化变质之际，以两败俱伤的惨烈方式，终结了刘承宗的妖魔统治，并强行斩断了其后代体内流淌的妖魔血脉。
自此，跌跌撞撞的“宁朝”延续了数百年，最终在时代变迁的浪潮下，演变成了少年陈礼生活的都市。
现代都市，桃源仙境深处。
苏清月静静地伫立在这片与世隔绝的桃林中央，那双如秋水般清澈却又透着无尽沧桑的美眸，正凝视着眼前那块古朴厚重的石制壁画。
轻风徐来，吹动着她那如瀑布般倾泻而下的青丝秀发，几缕发丝调皮地在她那完美无瑕的侧脸上轻舞飞扬。
数百年的岁月沉淀，不仅没有在这位超凡神女的容颜上留下任何痕迹，反而让她的美丽更添了几分成熟女人特有的韵味和神性。
今天的苏清月穿着纯白华丽的宫装，轻薄的丝质面料完美地勾勒出她那令人窒息的曼妙身姿。
修长如天鹅般优雅的脖颈，锁骨精致得如同艺术品般完美，而那高耸饱满的雪峰，更是在微风的轻抚下，展现出令人血脉偾张的诱人弧度。
盈盈一握的纤腰，配上那浑圆挺翘的丰臀，构成了一道足以让任何男人为之疯狂的完美曲线。
即便是在这静谧无人的桃源深处。
苏清月那股与生俱来的高贵气质，依然如同皎洁月光般清冷出尘，让人只敢远观而不敢亵渎，可偏偏又让人忍不住想要将她紧紧拥入怀中，好好疼爱一番。
山岩上的神秘壁画，是她从那个诡异莫测的“门中世界”带出的神奇物品。
数百年的岁月流转中，它一直如同沉睡的巨兽般静默无声，看起来就像一件再普通不过的古代石刻文物，只是单纯地记录着这个世界历史长河中的点点滴滴。
直到刚才。
壁画表面忽然光影流转，波光粼粼，竟然清晰无比地映照出了一个她从未亲身经历过的、匪夷所思的奇异场景——
那座庄严肃穆的欧洲哥特式教堂之中，壁画中的自己与另外两位神女姐妹对峙；
引出了一个颠覆因果法则、重置时间轮回的终极契约。
以及...原本平平无奇，但竟然拥有辉煌一生的陈礼。
这股山呼海啸般的信息流涌入苏清月的脑海，似在强硬地告诉她：
自己所亲身经历的这数百年漫长岁月，不过是被重置后的一个“全新未来”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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