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士兵们还在忙碌着,锹镐声、号令声此起彼伏,一片热火朝天的景象。
而在北侧的山头上,楚雄的军营同样旌旗林立,但气氛却截然不同。
营中弥漫着一股肃杀之气,偶尔传来的兵器碰撞声显得格外刺耳。
楚雄的大帐里,气氛有些诡异。
"将军。
"
一个探子单膝跪地,"陈礼那边还在修防御工事,看样子是真想跟咱们耗下去。
"
帐中几个幕僚对视一眼,其中一人抚须笑道:"将军明鉴,这陈礼是在学韩信啊。
"
"韩信?
"
楚雄来了兴趣。
"明修栈道,暗度陈仓!
"
另一个幕僚接口说,"他故意大张旗鼓地修防御,就是要麻痹咱们,让咱们以为他不敢进攻。
实际上呢?
肯定在暗中准备偷袭!
"
第三个幕僚也点头:"没错。
咱们的探子还打听到,他们军中最近天天讲韩信的故事,这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吗?
"
楚雄听得连连点头,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哈。
这个陈礼,还真把自己当成韩信了?
在本将军面前玩这套把戏,简直是关公面前耍大刀!
"
他大手一挥:"传令下去,全军加强戒备!
严密巡查各处要道,绝不给他任何偷袭的机会。
”“至于他那些防御工事......"
楚雄冷笑,"让他修去吧,浪费力气。
本将军倒要看看,他这'陈仓'在哪里!
"
楚雄越想越得意,原本还想派兵去骚扰一下对方的施工,现在看来完全没必要。
让陈礼在那里白费力气修防御,自己只要严防死守,以逸待劳,等着对方偷袭就行了。
夜色深沉,粤闽边境的营寨中火光渐弱,士卒们大多已入帐休息,只余巡逻的哨兵在黑暗中来回踱步。
陈礼一袭黑衣,悄无声息地离开中军大帐,仅带了几名亲信,乘着夜幕掩护,策马疾驰,直奔数百里外的珠江口。
边刚泛起鱼肚白时,陈礼一行已抵达珠江口一处隐秘的港湾。
晨雾笼罩着海面,数十艘郑成功麾下的巨型福船如蛰伏的巨兽,静静停泊在水面上。
陈近南早已在此等候,船队整装待发,六千五百名标营精锐正有序登船。
士兵们步伐沉稳,盔甲碰撞的声音被海风掩盖,透着肃杀之气。
工兵爆破队的装备被小心吊装上船,火炮、火药桶、粮草等战争物资堆积如山,一切准备就绪。
码头边,陈礼翻身下马,目光扫过这支即将北上的精锐部队,眼中闪过一丝满意。
他转头看向身旁同样换上利落劲装的苏清月,她束发而立,英气逼人,腰间佩剑在晨光中泛着寒光。
"姑娘这身打扮,倒真像个翩翩公子。
"
陈礼调侃说。
苏清月轻扬光洁下巴:"做戏当然要做全套。
"
陈礼哈哈一笑,转过身,朝陈近南略一颔首。
陈近南会意,高声下令:“全军登船。”
随着一声号令,标营士兵加快了登船的步伐,工兵们将最后一箱火药搬上甲板。
陈礼与苏清月并肩走上旗舰的跳板,甲板上,海风猎猎,船帆已在晨雾中缓缓升起。
陈礼站在船头,目光穿过迷雾,望向遥远的北方,喃喃道:“杭州府,挟天子以令诸侯,我也得体验一把这个滋味了。”
至于能不能迅速攻下杭州,陈礼是有绝对信心的。
毕竟陈礼有超越时代的黑科技,太平天国开发的棺材炸药炸城墙。
天平天国后期攻城不行了,那是因为他们自己内讧,把能炸城墙的技术矿工都杀死了,以及,太平天国自己在战场上失败,不少技术工投降满清,使得满清那面对太平天国炸城墙的手段,也有了全面了解。
此消彼长下,才导致太平天国后期攻城不行了。
陈礼收敛心思,眺望波澜壮阔的大海。
.....
? 第250章,暗涌,上
自珠江口扬帆起航,陈礼率领六千五百标营精锐,乘着郑成功的巨型福船,在浩荡的东南信风推动下,一路北上。
晨雾笼罩海面,船帆猎猎,舰队如潜行的巨兽,悄无声息地消失在夜色之中。
陈近南估算,风向顺遂下,抵达杭州湾外,只需八日光景。
“八日嘛。”
陈礼望着波涛汹涌的大海,低喃一声,返回船舱养精蓄锐。
与此同时,数百里外的福州前线,刘承宗的中军大帐内,气氛凝重如铅。
帐中烛火摇曳,映照着舆图上密密麻麻的标记。
刘承宗负手而立,狭长的眸子扫过福州沿岸的防线,眉头紧锁,似在捕捉某种稍纵即逝的异样。
“郑家水师的动静……似乎不对。”
刘承宗低声喃喃,目光停留在舆图上标注着郑氏水师活动区域的红点。
近几日,郑成功那如同蚊蝇般烦人的水师,无论是舰炮的轰击,还是小股部队的登陆袭扰,频率都悄然减少。
往日那刺耳的炮声,如今只剩零星几响;夜间的火光,也远不如先前频繁。
刘承宗嗅到了一丝不安,多年征战磨砺出的直觉告诉他,事出反常必有妖。
“来人。”
刘承宗沉声喝道,“召粤闽前线的亲兵,速来禀报。”
片刻后,一名风尘仆仆的亲兵快步入帐,单膝跪地,盔甲上还带着未干的露水,显然是连夜赶回。
“王爷。”
楚雄的亲兵声音洪亮,带着几分得意,“粤闽边境一切如常。楚雄将军坐镇,防线固若金汤。那陈礼毫无进攻之意,只顾在边境大修壕沟、木栅,堆积拒马鹿角,摆出一副死守的架势。”
刘承宗闻言,眉头非但未松,反而皱得更深。
“死守?”
刘承宗重复了一遍,语气中透着一丝疑惑,“陈礼在做什么?详细说来。”
亲兵略一迟疑,似在回忆,随即禀报说:“回王爷,陈礼的军营日夜赶工,士兵们挥汗如雨,壕沟挖得极深,栅栏立得极高,拒马鹿角密密麻麻,绵延数里,声势浩大。只是……”
亲兵顿了顿,脸上露出几分揶揄,“楚雄将军说了,这分明是虚张声势。陈礼效仿韩信的‘明修栈道,暗度陈仓’,想用这防御工事迷惑我军,暗中准备偷袭。楚将军已下令全军严防死守,任何风吹草动都逃不过我军探子的眼睛。”
“韩信?”
刘承宗的眼神微微一凝,似被这个名字触动。
他缓步踱到舆图前,手指轻轻点在粤闽边境的标记上,沉吟道:“陈礼效仿韩信?”
亲兵见王爷神色有异,忙补充说:“正是。楚将军说,陈礼这小子不过是在故弄玄虚。军中探子还回报,最近陈礼的营中流传着韩信的故事,士卒们都在议论什么‘明修栈道,暗度陈仓’。楚将军料定,他这是想麻痹我军,伺机偷袭!”
刘承宗闻言,不置可否。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帐中几名幕僚,声音低沉却带着一丝威压:“你们怎么看?陈礼此举,果真是效仿韩信?”
幕僚们面面相觑,感受到刘承宗目光中隐隐的压迫,谁也不敢贸然开口。
半晌,一名年长的幕僚捻着胡须,小心翼翼地开口:“王爷英明。陈礼此人虽有些小聪明,但单骑定两广的战绩,未必全是真本事。依臣看,他如今黔驴技穷,才会拾人牙慧,搬出韩信这等老套的计策。楚雄将军目光如炬,早已看破其伎俩,只需严加防范,陈礼便是自投罗网。”
另一名幕僚连忙附和:“正是。陈礼不过一黄口小儿,焉能与王爷帐下的楚将军相比?此等雕虫小技,不过是自取其辱罢了。”
帐中顿时响起一片吹捧之声,尽是贬低陈礼、抬高刘承宗和楚雄的溢美之词。
刘承宗面无表情地听着,目光却始终未离开舆图。
那些拍马屁的话语,非但未能让他安心,反而让那股不安愈发强烈。
“都住口。”
刘承宗猛地一挥手,打断众人的喋喋不休,语气中透着一丝不耐,“本王问的是,陈礼此举,是否还有其他可能?”
幕僚们噤若寒蝉,帐中一时鸦雀无声。
良久,一旁的福公公察言观色,弓着身子,尖细的声音小心翼翼地响起:“王爷,老奴斗胆一言……那陈礼,会不会……借了郑氏的水师,绕过楚将军的防线,从海上登陆,偷袭我军侧翼?”
此言一出,帐中空气仿佛凝固。
刘承宗先是一愣,随即放声大笑,语气不屑说:“福公公,你倒是多虑了。陈礼若真敢如此,便是自寻死路。郑成功的小股水师,船小灵活,袭扰之后可迅速撤回海上。可他陈礼若带着数千大军登陆,一旦战事不利,船只如何承载?粮草如何接济?到时本王只需分兵断其后路,围而不攻,不出十日,他便会自行崩溃。”
一名幕僚连忙上前,接口道:“王爷所言极是。兵法有云,背水一战,置之死地而后生,需得韩信那般军神方可。陈礼一介凡夫,焉有此能?当年南朝国主陈霸先钟山之战,以三千精兵断北齐十万大军的后路,使其不战自溃。王爷若以优势兵力围困,陈礼便是插翅难飞。”
福公公连连点头,做出受教的模样,低声说:“王爷英明,老奴确实多虑了。”
然而,刘承宗得了福公公海路袭击的提醒,却是若有所思,目光再次落回舆图,沿着曲折的海岸线一路北移,最终定格在“杭州”二字上。
如果……陈礼的目标不是自己的大军侧翼,而是直取杭州呢?
这个念头一出,刘承宗迅速收敛了笑意。
他猛地转过身,眼中闪过一丝凌厉,沉声询问:“杭州……马进忠那边情况如何?可有最新军报?”
帐中众人一愣,面面相觑。
片刻后,一名幕僚小心翼翼地回道:“回王爷,马总兵前日送来的军报称,杭州城防固若金汤,粮草充足,五千守军训练有素,足以应对任何突发状况。王爷何故突然问起?”
刘承宗没有回答,目光依旧死死盯着舆图上的“杭州”
他脑海中浮现出三国时关羽败走麦城的惨剧——糜芳守江陵。
这位刘备的小舅子,面对吕蒙的奇袭,竟一日而降,坑死了威震华夏的关二爷。
马进忠虽是他一手提拔的爱将,勇猛有余,但其粗豪自大的性子,却让刘承宗心中隐隐不安。
“马进忠……”
刘承宗低声呢喃,语气中带着一丝复杂的情绪。
永历皇帝虽形同傀儡,但其名分却是维系天下人心、号令诸侯的根本。
若陈礼果真绕过前线,直取杭州,控制了永历皇帝,便等于扼住了大明的命脉。
到那时,自己纵有八万雄兵在外,也将陷入进退两难的境地。
帐中寂静无声,幕僚们大气也不敢出,生怕触怒王爷。
唯有福公公,察言观色后,又小心翼翼地开口:“王爷,若是担心马总兵,不如再派一骑快马,叮嘱他务必严守城池,切勿大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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