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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忘恩负义狗东西!
当初谁给他提供情报?
谁给他筹粮筹饷?
谁帮他拉拢广东士绅?
如今倒好,过河拆桥,想从我们嘴里抢食?
做梦!
"
…….
族中子弟一个个怒气冲天,拍案而起,纷纷数落陈礼的忘恩负义。
特别是那个被禁足在家、仍带着伤的陈文远,更是破口大骂:
"怕他做甚!
我们陈家在广东根深蒂固,家大业大!
要人有人,要钱有钱!
他陈礼当初若无我陈家相助,恐怕早就被杜永和剁成肉酱了!
如今得势就翻脸,他一个靠我们捧起来的外来毛头小子,凭什么敢对我们指手画脚?
"
陈文远话音刚落,便被大哥陈子升厉声斥责:"住口!
那位如今已是朝廷钦命的两广总督!
节制两省军务!
岂容你如此放肆!
"
陈子升虽然出言制止弟弟,但眼中也闪烁着不甘与嫉妒。
那个比自己还年轻的少年,如今已位居两广总督,而自己却只是个小小的推官,这种差距令他如何不嫉妒?
"两广总督?
笑话!
"
陈文远不屑地擦拭着下巴的伤口,冷笑说,"不仅广西管不到,连广州城门户,肇庆还在陈邦博手中呢!
若桂林郡公有意,直接猛虎下山,广州城旦夕间危急。
"
陈文远的话语像一道闪电,劈开了陈伯谦混沌的思绪。
是啊!
两广总督...那也得能真正掌控两广才行!
如今广西被桂林郡公陈邦傅牢牢控制,广州城门户肇庆又被其占据。
陈礼就算软弱妥协,也得拿下肇庆才能安稳。
然而骄横跋扈的桂林郡公,岂会允许陈礼染指他吃进肚子里的地盘?
陈礼若要坐稳这个位子,必然与陈邦傅有一场厮杀!
陈家在广东屹立五十余年,靠的不就是明察时势,投靠最强者吗?
那陈礼不过是靠五百步卒,再用了一些奇巧淫技打了杜永和一个措手不及。
之后不居安思危,维护讨好他们这些功臣,还如此咄咄逼人,实在是自大狂妄,自取灭亡。
而广西的陈邦傅,兵强马壮,有了杜永和教训在前,必然不会犯同样错误。
而陈家若能在这场即将到来的"两陈相争"中,助陈邦傅一臂之力,扳倒陈礼,那不是轻而易举?
到时陈家在广东的势力,就能更上一层楼,成为真正的广东第一世族!
陈伯谦越想越是兴奋,眼前仿佛已经浮现出家族在他带领下走向更加辉煌的未来、
一时间,心中的屈辱和愤怒,被这巨大的野心所取代。
"诸位。
"
陈伯谦压低声音,环顾四周,确保没有外人,然后神秘地说道,"老夫有一计,不仅能保全家业,更能让我陈家更上一层楼..."
宗祠内的灯火摇曳,映照出陈伯谦那双闪烁着算计与野心的眼睛。
族中重要人物纷纷围拢过来,倾听这位族长即将道出的锦囊妙计。
.......
? 第225章,民心是过程民力才是结果,下
陈礼敕封为两广总督的消息如长了翅膀般传遍广州城,在各方势力中引起了不同反响。
除了陈家的暗流涌动,另一股潜在的变化也悄然发生在城中读书人的圈子里。
广州城的书院、私塾、茶楼中,原本对陈礼"宣义使"政策嗤之以鼻的文人学士们,态度开始了微妙的转变。
"陈总督竟得宁王如此重用,可见其朝中背景深厚啊!
"
"是啊,谁能想到他年纪轻轻,便已位极人臣?
"
"此等贵人,若能投效门下,前途不可限量啊!
"
这些读书人当中,有不少曾对陈礼的"宣义使"政策颇有微词,认为其有悖传统,过于激进。
然而当看到陈礼被朝廷敕封为两广总督,权势滔天后,许多人转而开始重新评估这位年轻总督的政策。
"学成文武艺,货与帝王家"——
这句古训在文人心中根深蒂固。
读书最终还是为了入仕为官,为了功名利禄。
若陈礼真的前途无量,说不定将来还能得其提携,步入更高的仕途。
抱着这种心理,当陈礼再次发布宣义使招募告示时,反响热烈得超出了他的预期。
总督府外,应征的队伍排起了长龙。
不仅有寻常童生秀才,更有不少举人甚至贡生加入其中,比先前任何一次招募都要踊跃。
"这......"
陈礼站在书房窗前,看着院中熙熙攘攘的应征者,眉头微蹙,"远超预期啊!
"
林察站在一旁,笑道:"大人如今权势熏天,这些读书人自然趋之若鹜。
"
陈礼摇头,轻叹说:"我原本只想招些识字的童生秀才,一期一期地培养,如今却来了这么多高质量的人才..."
虽然应征者众多,但陈礼并不打算降低标准。
宣义使最重要的品质,不是才学高低,而是能否与普通兵卒同甘共苦,理解他们的生活和需求。
于是,陈礼下令。
所有应募“宣义使”的读书人,都必须先进入标营,由林察等标营军官带领,体验为期十天的“弱化版”军营生活。
与普通士兵同吃同住(当然,住宿条件会稍好一些),参与部分基础的队列和体能训练,最重要的是……要学会用最朴素、最直接的方式,与那些大字不识的士兵们进行有效的沟通和交流。
这个测试一出,效果立竿见影!
那些之乎者也、四体不勤五谷不分的“大少爷”型读书人,哪里受得了军营的艰苦和士兵的粗鲁?
仅仅过了两三天,便有不少人叫苦连天,不停谩骂有辱斯文这类话,灰溜溜地退出了。
《亮剑》中李云龙和赵刚的迅速融洽,那是理想情况。
更多是《雪豹》中,张仁杰在做出用人命省子弹的决策后,面对团长周卫国大发雷霆,还满是不解和不服。
陈礼对这些退出的人,自然毫不在意。
道不同不相为谋。
不对的人,强行招入队伍,也只会是害人害己。
"总督大人!
"
林察一早便兴冲冲地前来汇报,"有个应征者很是特别,您得亲自看看!
"
"哦?
何以见得?
"
陈礼放下手中公文,略带好奇。
"这人年近四旬,在一众年轻人中并不显眼,却是唯一一个在军训中毫无怨言、表现甚至超过年轻人的!
"
林察道,"最令人惊讶的是,他文采斐然,满腹经纶,与其他军官谈笑间引经据典,说得众人心服口服。
"
陈礼来到训练场,只见一名身着青布长衫、形容清瘦的中年文士正与几名士兵相谈甚欢。
虽然面容疲惫,衣衫也有些凌乱,但精神矍铄,眼神坚毅,与其他衣冠楚楚却精神萎靡的文人形成鲜明对比。
"这位先生,可愿一叙?
"
陈礼走上前,温声邀请。
那中年文士回头见是总督亲至,连忙躬身行礼:"下官黄宗羲,拜见总督大人!
"
陈礼闻言心中一震——黄宗羲?
那个历史上明末清初著名的思想家、史学家?
他没想到在这广州城中竟能遇到这样的历史名人!
二人移步至一处僻静的亭中。
席间,陈礼向黄宗羲询问了他的经历。
"在下曾随先帝长子监国鲁王抗清,在舟山群岛辗转漂泊数年。
"
黄宗羲说起往事,眼中流露出一丝苦涩,"那时我官拜钦天监五官保章正,负责编撰皇历。
朝廷上下数百人挤在一艘破旧战船上,颠沛流离,每日仅有一盏水——约莫一个鸡蛋大小的淡水——供饮用。
"
黄宗羲轻抚长须,继续道:"闲暇无事,只能在荒岛礁石上眺望大海,思念故土。
那等苦楚,非亲历者难以想象。
后来实在坚持不住,偷偷溜走了,实在惭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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