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正在创建文本中
有道是: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
连续两天高强度的攻城战下来,那些最初还嗷嗷叫着往前冲的联军势力,都付出了不小的伤亡。
眼看着惠州城墙依旧坚挺,而城内的守军在杜永和的亲自督战下,也越战越勇,不少原本积极的势力,都开始打起了退堂鼓。
一些见势不妙的,开始出工不出力,远远地放几箭、打几枪应付了事;
一些原本就心存观望的,更是直接找各种借口推脱,不再参与攻城。
只有南海黄氏和顺德陈氏这两家,因为难以回头,才咬牙坚持。
结果,带来的五六百精壮乡勇,两天下来,都各自损失了大半,只余下不到两百残兵,士气低落,再难组织起有效的进攻。
整个联军的攻城势头,变得越来越绵软无力,后续乏继。
大营之内,弥漫着一股失败和沮丧的气氛。
所有人都觉得,这惠州城恐怕是攻不下来了。
那位年轻的抚台大人,终究是太过冲动和想当然了。
而陈礼对于这一切,却仿佛视而不见。
他每日只是带着他那五百标营,在距离战场不远的地方安营扎寨,冷眼旁观着城外联军的徒劳猛攻和城内守军的负隅顽抗。
既不参与攻城,也不对各方势力的消极怠工进行任何斥责或干预。
陈礼这样做,自然有他的目的:
其一,筛选敌友。
通过这场攻城战,他能清晰地看清楚,哪些势力是真心实意愿意追随自己、可以倚重拉拢的(比如黄、陈两家)
哪些是首鼠两端,见风使舵,需要提防的。
哪些又是暗藏祸心,必须尽快清除的(比如袁、钱两家)
其二,展现差距。
让这些地方豪强们亲身体验一下。
他们引以为傲的精锐乡勇,在真正的战场面前是何等的不堪一击。
也让他们更深刻地认识到,他们的乡勇和自己麾下的标营有多大差距。
以此确立自己的权威,减少他们未来一些不切实际的幻想。
其三,也是削弱实力,方便掌控。
有句话叫做沉没成本,爱你的人,不容易离开,而你爱的人,费尽心思都抓不住。
投靠陈礼的势力,因为在陈礼身上投注变大,也就只能更加紧密听话的跟随陈礼身边,希望后续一朝翻盘。
而为了得到这个未来,往后只能更加谨小慎微。
当然,陈礼这么做,难免会滋生一些怨言。
攻城第三天傍晚,鸣金收兵之后。
联军大营的中军帐内,气氛压抑而沉闷。
各方势力的头领们愁云惨淡地坐在那里,汇报着今日的伤亡和战况,言语间充满了沮丧和埋怨。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不语的袁知府和钱千户,再次对视一眼,站了出来。
这一次。
两人脸上再无之前的忌惮和不安,反而带着几分得意和痛心疾首的表情。
“抚台大人!”
袁知府率先开口,语气貌似忠心的劝谏说,“恕下官直言,如今攻城受挫,将士疲惫,伤亡惨重。军心已然不稳啊。”
“是啊!大人。”
钱千户也跟着帮腔,阴阳怪气地说,“所谓穷寇莫追,杜总兵……呃,杜逆虽然可恨,但其毕竟在惠州经营多年,城坚粮足。我等强攻不下,损兵折将,实属不智。依下官看,不如还是考虑一下和谈吧?”
说完,两人扫了一圈周围垂头丧气的势力头领,昂首挺胸看向陈礼:“不瞒大人说,我两家与杜总兵那边,还是有几分旧交情的。若是大人信得过,我二人愿再做一次中人,前往惠州城内,与杜总兵好生分说。相信定能为大人,也为诸位同僚,争取到一个体面的结果。”
这番话一出,大帐内不少人出现了意动之色。
就连损失最惨重的黄梓源和陈伯谦。
此刻也是脸色铁青,嘴唇动了动,却终究没有立刻出言反驳。
毕竟,仗打到这个份上,他们也确实是撑不住了。
看到这幅景象。
袁、钱二人心中更是骄狂起来。
他们觉得,大局已定。
陈礼这小子,无法一手遮天,还是得依靠他们这些栋梁支持才行。
钱千户甚至还上前一步,语气带着几分教训的意味,纠正陈礼:“抚台大人,下官以为,你之前称杜总兵为‘杜逆’,实属莽撞了,这里面肯定是有误会的,还请抚台大人之后慎言……”
“够了。”
陈礼忽然一拍桌子打断,目光平静扫了一圈两人得意神色,唇角勾起一抹笑容,意味深长说:
“确实是我疏忽了,没想到袁大人、钱千户,竟然和杜逆还有这等旧交情啊。”
两人听到陈礼充满威胁意味的话,心中一突,隐隐不安。
但想到眼下大势在自己这方。
袁知府腰杆又支棱起来,冷哼一声,阴阳怪气地提醒说:“抚台大人,下官只是就事论事。如今军心浮动,怨言四起。还望大人能体察军情,顺应民意。切莫因为一己之执念,而固执己见。最终前功尽弃,悔之晚矣。”
言下之意,便是赤裸裸的威胁了——
你小子再不听劝,余下观望的人,保不齐就要产生变故了。
不过陈礼不为所动,只是淡淡回应说:“哦,多谢二位大人的提醒。”
“你们今日所言本官会牢牢记住的。”
说完,陈礼不再理会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的袁、钱二人,直接宣布散会。
众人怀着复杂的心情,陆续离开了中军大帐。
作为智囊跟随在父亲身边的黄幼薇犹豫了一下。
还是追上了陈礼,走到他身边,压低声音提醒说:“陈大人,如今军心不稳,那袁、钱二人又明显心怀不轨,您还是要小心提防,以防他们破罐破摔。”
陈礼脚步未停,只是侧过头,微笑回应说:“多谢黄姑娘提醒。放心好了,跳梁小丑,不足为虑。”
说完,陈礼便信步走远,消失在夜色之中。
黄幼薇望着陈礼那潇洒离去的背影。
回想陈礼满不在乎的模样,不由内心陷入自我怀疑。
这位抚台大人,真值得投靠吗?
……
而另一边,袁、钱果然如料想那般,出现了问题。
当天深夜,营地大部分人都入睡之际。
一个鬼鬼祟祟的身影,借着夜色的掩护,悄悄潜入了袁知府的营帐。
不多时,钱千户也借口巡营,不动声色地来到了袁知府的帐中。
来人,正是杜永和派出的心腹使者!
“袁大人,钱大人。”
使者一见到两人,便立刻压低声音,脸上带着急切的神色,“我家大帅让小的来问问,城外情况究竟如何?那陈礼小儿当真如此猖狂。”
袁知府和钱千户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机会。
“唉,使者有所不知啊。”
袁知府率先开口,长吁短叹,“那陈抚台,年纪轻轻,却刚愎自用,听不进半句良言。我等苦心劝说,让他以和为贵,他却……唉~~~”
“可不是嘛。”
钱千户也跟着帮腔,语气中充满了无奈,“如今联军攻城两日,损兵折将,士气低落。除了那头铁的黄、陈两家还在硬撑,其他各家势力,早就已经心生退意,不想再陪着他胡闹了。”
两人一唱一和,向使者透露着联军内部人心不稳、士气低落的实情,同时也表明了自己的态度。
“依我二人看,只要杜大帅能再坚守几日,挫败那陈礼小儿的锐气。到时候,我二人愿从中斡旋,劝说各家势力,逼迫陈礼接受和谈。保管能为大帅争取到一个体面的结果。”
袁知府诚恳建议说。
只是何谈,并不是杜永和想要的。
使者在听完两人的话后,神情古怪,语气慢悠悠说:“二位大人的好意,我家大帅心领了。只是……”
使者话锋一转,眼神变得锐利起来,声音也压得更低:“我家大帅让小的转告二位一句话——前事不忘,后事之师。二位大人都是饱读诗书之人,可还记得春秋末年,那不可一世的智氏,是如何灭亡的吗?”
袁、钱二人闻言,脸色皆是一变。
他们自然知道“三家分晋”的典故!
使者看着两人的反应,继续说:“当年,韩、魏两家被迫跟随智氏围攻晋阳。若非他们在关键时刻,幡然醒悟,与赵氏里应外合,恐怕早已与智氏一同覆灭,哪还有后来的三分晋国,称雄百年?”
“如今之势,与当年何其相似?!”
使者语气变得高昂说,“那陈礼小儿,骤得大胜,便目中无人,刚愎自用,视诸位如无物。长此以往,待他彻底掌控广东,诸位又能有什么好下场?!”
“我家大帅说了。”
使者顿了顿,抛出杜永和设想的计划,“与其坐以待毙,不如奋力一搏。”
“只要二位大人,能效仿当年韩、魏之举,在关键时刻里应外合,就能一举歼灭陈礼。”
“而事成之后,我家大帅承诺,不仅既往不咎,更将广州城内的盐铁、漕运之利,尽数交予二位。之前被黄、陈两家抢去的生意和地盘,也一并奉上。让二位真正成为这广州城内,说一不二的人物。”
使者言语真诚说。
两人听到这丰厚许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贪婪和狠厉。
和谈?
和谈能得到什么?
最多不过是维持现状,甚至还可能被秋后算账。
但若是能抓住这个机会,配合杜大帅,一举干掉那个碍眼的陈礼。
那得到的好处,简直是难以想象。
他顿了顿,出于谨慎,补充道:“此事重大,为了确保万无一失,我二人……还需要两天时间,去暗中联络其他几家同样对陈礼心怀不满的势力,一同举事!到时候,几家合力,定能让那陈礼小儿死无葬身之地!”
“可以!”
使者眼中闪过一丝得色,毫不犹豫地点头,“如此最好,那小的便回去向大帅复命,静候二位大人两日后的佳音。”
“请使者放心。”
袁、钱二人脸上露出了阴狠的笑容,“两日之后,定让陈礼小儿人头落地。”
等使者心满意足地,悄无声息地离开后。
袁、钱二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按捺不住的兴奋和得意。
“哼,陈礼小儿,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闯进来。”
“竟敢不听我等良言,还敢威胁我们,真是自寻死路。”
“等着吧,两日之后,就是你的死期。到时候看老夫如何炮制你,让你知道得罪我们的下场。”
两人满心幻想着未来身份反转、将陈礼踩在脚下狠狠羞辱的美好景象。
……
而另一边。
杜永和与钱赞画得知袁、钱两家果然同意充当内应。
并且还在积极联络其他势力准备一同反水时,更是精神大振,欣喜若狂。
“哈哈哈!好!好啊!天助我也!天助我也!”
杜永和兴奋得在大厅里来回踱步,之前的颓废和恐惧一扫而空。
上一篇:综漫:从实教开始多子多福
下一篇:那是美少女吗你就攻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