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柳下若叶
一股强烈的、难以言喻的战栗感从她的脊椎尾部升起,瞬间传遍全身。
作为一个将追求极致刺激和失控感刻入骨子里的女人,这世界上还有什么能比身边坐着一个你完全看不透、甚至能在生死关头给你兜底的男人,更让人兴奋的呢?
她对苏宇的好奇,对这个男人的探究欲,在这一刻,被这辆超跑的十二缸引擎彻底点燃。
“舍命陪君子?”
伊甸收回视线,双手重新握紧了方向盘。
她的红唇在威尼斯面具的半遮半掩下,勾起了一个极具侵略性的弧度。
“那你可要抓稳了,苏宇。”
“我的车,可是很野的。”
话音落下的瞬间。
伊甸的右脚猛地踩下了油门踏板,将它狠狠地钉死在了地板上。
“轰——!”
红色的超跑发出了一声撕裂夜空的恐怖巨吼。
强大的推背感像一只无形的巨手,将苏宇狠狠地按进了碳纤维座椅的深处。
车身化作一道红色的闪电,在无数双狂热眼睛的注视下,猛地切入了前方的黑暗赛道,朝着那辆已经跑远的黑色跑车,发起了死亡的追逐。
165 伊甸:苏宇,尽你所能使用我吧(4K)
二十分钟后。
山顶发车旗落下的瞬间,红色的十二缸野兽将咆哮声砸向了夜空。
手刹松开的那一刻,重力接管了一切。
酒红色超跑的车头向下一栽,像是被一只看不见的手从山顶推了下去。
引擎的轰鸣在一瞬间从低吼切换成了尖啸,挡风玻璃前方的山路以一种令人胃部紧缩的速度迎面扑来。
苏宇的后背被压进座椅里。
安全带勒住了他的锁骨和胯部。
下坡的G力和弯道的离心力同时作用在身体上,像两只手从不同的方向拉扯他的内脏。
伊甸没有看他。
她的目光钉死在前方。
第一个弯道在车灯的尽头浮了出来。
伊甸的右脚从油门切到刹车。
车身的重心往前一沉,前轮的抓地力瞬间拉满。方向盘猛打。
车尾甩出去,轮胎在沥青路面上刻出一道弧形的黑色胎痕。
排气管回火。
一声炸响在山壁上弹了几个来回。
车尾滑到了弯道的最外侧,距离路肩不到三十公分。
下面是三十米的悬崖。
然后回正。
方向盘飞速反打。
油门踩死。
后轮重新咬住路面。
超跑像一颗弹弓射出的石子,沿着弯道内侧的最优弧线弹射了出去。
整套动作从刹车到回正,不到两秒。
苏宇扭头看了一眼后视镜。
那辆哑光黑的日系车跟在后面,车灯的光柱在弯道中晃动。
距离大概四个车身。
没有缩短,也没有拉开。
伊甸每一次入弯的角度和刹车点都踩在同一个位置。
她的手在方向盘上的移动幅度几乎是固定的,就像是在演奏一场乐章。
每一个音符的力度、时值、延音都被控制在分毫之内,然后在这种绝对的控制之下,从指缝间流淌出来的旋律是活的,是有呼吸的。
她没有说谎。
每一道裂缝,每一处排水沟,每一块路面上因为山体渗水而发暗的湿滑区域,都存在她的肌肉记忆里。
苏宇的目光从后视镜收回来,落在了伊甸身上。
因为下坡的负G力和急弯时猛烈的左右晃动,伊甸胸前那对被黑色露肩针织衫紧裹的饱满胸部正随着每一次方向切换而产生剧烈的惯性摆动。
他移不开眼睛。
不是因为那些显而易见的东西。
在演唱会上的伊甸是星辰。
在慈善晚宴上的伊甸是女神。
在黄金庭院给爱莉希雅倒茶的伊甸是温柔的长姐。
那些伊甸都很好看。
但那些伊甸离苏宇很远。
远到他只能抬头仰望,在心里默默贴一个“这人了不起”的标签,然后该干什么干什么。
而现在。
那个穿着露肩装、短裙和高透连裤袜的女人。
那具丰满诱人的躯体,在这个充斥着机油味和死亡威胁的狭窄空间里,散发着比任何时候都要凌厉、危险、且致命的吸引力。
相比较起聚光灯下那个遥不可及的黄金歌姬,此刻这个把命悬在脚尖上的疯子,才真正让人移不开眼睛。
伊甸在切过一个高速弯的间隙,视线极快地往右侧瞥了一眼。
后视镜的边缘反光里,她看到了苏宇的眼睛。
那个戴着纯黑面具的年轻人,没有像普通人那样因为极速而惊恐尖叫,也没有死死抓住车顶的把手。
他就那么安静地靠在座椅上,目光毫不避讳地落在她的身上。
那目光烫得惊人。
没有了往日里那种刻意保持距离的敬重和欣赏,也没有晚辈对长辈的乖巧。
那是一种纯粹的、属于男性的、被彻底吸引住的炽热视线。
伊甸的嘴角在面具下微微扬了起来。
她知道自己现在的样子有多疯狂。
她也知道,连爱莉希雅都没有见过她如此毫无保留、甚至有些歇斯底里的一面。
但苏宇看到了。
不仅看到了,他还在欣赏,在沉迷。
“果然。”伊甸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微微收紧,真皮摩擦发出轻微的声响。
我们是同类。
把那些疯狂的、寻求刺激的、甚至想要彻底沉沦的欲望,死死压抑在看似平静和慵懒的日常外表之下。
我们都是无可救药的疯子。
“你也在享受这个,对吧?”伊甸的声音穿过引擎的轰鸣传了过来。
苏宇没有否认。
伊甸心里某种被压抑的东西,在这一刻彻底释放了出来。
爱莉希雅看到了她最完美的一面,但伊甸却在她的面前隐藏其灵魂深处对毁灭和极速的渴望。
但在今晚,在这个封闭的车厢里,旁边这个小她好几岁的年轻人,和她同频了。
今天之后,他们之间会多一个只有彼此知道的秘密。
这个念头让伊甸踩油门的右脚又重了三分。
转速表的指针撞上红线。
引擎发出一声亢奋到近乎痛苦的尖叫。
“班长。”苏宇在脑海里开口了。
“嗯。”赤鸢的声音浮上来。
“这场比赛,应该没什么悬念了吧?伊甸姐对这条路太熟了,后面那位追不上来的。”
赤鸢没有立刻回答。
她沉默了几秒。那种沉默带着一种正在高速运算的质感。
“我不懂赛车。”
赤鸢的声音重新响起。
“但从上山的时候开始,我就一直在用你的感知记录路面数据。”
苏宇的眉毛动了一下。
“你把整条赛道都记下来了?”
“十四点三公里,四十七个弯道。每一个弯道的半径、坡度、路面材质和排水沟位置,全部在我这里。”
赤鸢的语气很平。
“苏宇,你知道后半段是什么吗?”
“什么?”
“从第二十八号弯开始,连续十二组发夹弯,海拔在八百米内下降两百四十米。弯道之间的直道距离最短的只有三十米。”
赤鸢停了一下。
“前半段是伊甸的主场,她对路面的熟悉程度让她可以做到闭眼跑。但后半段的连续夹弯是另一回事。”
“什么意思?”
“意思是——在那种密度的弯道群里,车辆的重量分配会变成决定性因素。伊甸的超跑是中置引擎后驱,重量集中在后轴。正常情况下这是最优的驾驶布局,但你坐在副驾驶。”
苏宇低头看了看自己。
“一个成年男性的重量全部压在右前方。每一次左弯,你的体重会给右前轮增加额外的下压力。每一次右弯,重心偏移又会让左前轮吃不住——在连续夹弯里,这种左右交替的重心晃动会被无限放大。”
苏宇在内心吐槽,这叫不懂赛车?老班长一贯的谦虚罢了,这老班长活了不知道多少岁月,福尔摩斯探案集都有她的身影,哪天突然蹦出个番外说老班长其实是巴音布鲁克的王者他都信。
赤鸢的声音顿了顿。
“后面那个人,她一直在等。”
话音刚落。
后视镜里的画面变了。
那辆哑光黑的日系车突然拉近了。
它的车灯从四个车身外变成了两个车身,然后一个车身。
引擎的声浪从远处的闷响变成了近在耳边的咆哮。
第二十六号弯。
伊甸踩刹车,准备入弯。
就在她的前轮开始转向的瞬间,那辆日系车从外线猛地切了进来。
在弯道入口的减速区,利用晚刹车和更小的入弯半径,从伊甸的外侧硬生生地挤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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