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柳下若叶
恐惧在黑虎的胸腔里剧烈膨胀,最终发酵成了一种困兽般的歇斯底里。
他那张布满横肉的脸扭曲成了一个极其丑陋的形状,眼球因为**而向外凸起。
“开火!!”
黑虎的声音嘶哑得变了调,他疯狂地挥舞着手里那把已经打空了一发子弹的伯莱塔,唾沫星子在探照灯的光柱里飞溅。
“开火!给我打死这个怪物!被她靠近你们全他妈得死!!”
恐惧是会传染的。
四周那些原本就被苏宇刚才的倒数弄得神经紧绷的暴徒们,在听到黑虎的嘶吼后,仿佛找到了宣泄恐惧的唯一出口。
几十把黑洞洞的枪口——微冲、***、老式步枪,在同一时间喷吐出刺目的火舌。
震耳欲聋的枪声在空旷的废弃厂房里轰然炸响,巨大的回音在钢铁穹顶下反复激荡,几乎要震破人的耳膜。
密集的黄铜弹壳如同暴雨般倾泻在水泥地面上,发出连绵不绝的清脆撞击声。
交织的火线将厂房中央那片空地彻底覆盖,编织成了一张密不透风的死亡之网。
然而,在这片足以将一辆防弹轿车撕成碎片的弹雨中,时间的流速,在琪亚娜的感知里,却被无限地拉长了。
这就是卡斯兰娜家族那历经千百次残酷战斗淬炼出的,怪物般的动态视力和神经反射。
在她的眼中,那些以超音速撕裂空气的弹头,仿佛陷入了极其黏稠的胶水里。
枪口喷出的炽热火光在视网膜上缓慢地绽放,弹头挤压空气所形成的微小气流波纹,清晰得宛如水面上的涟漪。
她没有后退半步。
甚至没有做出任何大幅度的闪避动作。
只是微微偏过头,一颗微冲的子弹便擦着她耳边的白发飞过,带起几根断裂的发丝。
只是轻轻扭转腰肢,一排步枪子弹便贴着她那件宽大T恤的边缘掠过,在布料上留下几道微不可察的焦痕。
她就像是一片在狂风骤雨中飘摇的落叶,看似危险到了极点,却又极其精准地从每一滴雨水的缝隙中穿梭而过。
那些足以致命的热武器,在她的这具甚至连崩坏能都无法调用的躯体面前,显得如此的笨拙和可笑。
漫长的几秒钟后。
第一轮疯狂的齐射终于停歇。
空气中弥漫着极其刺鼻的硝烟味和被高温灼烧的金属气味。
空地周围,传来一阵阵慌乱而急促的金属撞击声。
那是暴徒们在极度恐慌中,颤抖着双手试图更换打空的弹匣。
有人因为手抖,直接将弹匣掉在了地上,发出绝望的咒骂。
黑虎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握着枪的右手抖得像是在打摆子。
他死死地盯着被硝烟笼罩的厂房中央,企图在那片灰白色的烟雾中,看到那个怪物倒在血泊中的尸体。
探照灯的光柱穿透了渐渐散去的硝烟。
黑虎的呼吸,在这一刻彻底停滞了。
以琪亚娜为中心,方圆两米内的水泥地面,已经找不到一块完好的地方。
密密麻麻的弹孔如同蜂窝般遍布在地上,甚至连周围设备上生锈的废弃齿轮都被打成了筛子。
但是。
站在那片废墟正中央的白发少女,依旧保持着刚才那个微微偏头的姿态。
她那件印着吼姆图案的T恤上,没有一丝血迹。
的白皙手臂和双腿上,甚至连一道被弹片擦伤的红痕都没有。
她就那么静静地站在那里,冷冷地注视着黑虎。
那眼神里没有愤怒,也没有杀意,只有一种看着蝼蚁般的绝对漠然。
“这……这他妈的……”
黑虎的嘴唇剧烈地哆嗦着,喉咙里发出毫无意义的咯咯声。
他手里的伯莱塔92F终于握不住了,“吧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这压根,就不是人类能够做到的事情。
这是一种凌驾于他们认知之上、足以碾碎所有抵抗意志的绝对暴力。
死寂。
一片死寂。
如果说,琪亚娜如同流星般砸碎地面、徒手捏爆子弹的登场,还让虎爪帮这群亡命徒的大脑处于宕机状态,保留着最后一丁点基于热武器的虚假安全感。
那么刚才那轮倾泻了数百发子弹却连对方衣角都没擦破的齐射,则彻底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钢筋。
那枚黄铜弹头,还静静地躺在龟裂的浅坑边缘。
“当啷。”
不知道是谁的手指最先失去了力气。
一把老式的双管猎枪掉落在地上,发出一声极其刺耳的脆响。
这声音就像是按下了某个开关。
“怪物……她是怪物!!!”
一个站在最外围的混混突然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他甚至连地上的枪都顾不上捡,手脚并用地转过身,连滚带爬地朝着厂房外那片浓重的夜色狂奔而去。
他在极度恐惧之下,喉咙里发出的声音已经完全变了调,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公鸡。
溃败,如同瘟疫般在人群中迅速蔓延。
“跑!快跑啊!”
“别挡路!滚开!”
“妈妈!我要找妈妈!!”
刚才还凶神恶煞,拿枪指着苏宇的暴徒们,此刻如同被开水烫了的蚁群。
有人互相推搡着试图抢夺逃跑的路线,有人因为腿软直接跪在地上疯狂向外爬行。
“回来!都他妈给老子回来!!”黑虎双目赤红,绝望地挥舞着手臂,试图阻拦溃散的手下,“她只有一个人!我们有枪!开火啊!”
但没有人理会他。
在超出人类认知维度的力量面前,任何帮派规矩和江湖道义都成了可笑的废纸。
琪亚娜站在原地,冷冷地扫过那些如丧家之犬般逃窜的背影。
她没有去追。
对于这些连崩坏兽一根脚趾头都不如的普通人,她甚至连出手的欲望都没有。
但黑虎刚才冲着苏宇开的那一枪,触碰了她在这个世界上绝对不可越过的底线。
“是自己缴枪投降,还是让我用拳头帮你们投降?”
琪亚娜的声音不大,清脆的声线在空旷的厂房里回荡,却透着一股令人骨髓发寒的冷漠。
话音落下的瞬间,她缓缓抬起右脚,然后在地面上猛地一跺。
“咚——!!!”
以她的落脚点为中心,一股肉眼可见的冲击波贴着地面席卷而出。
坚硬的水泥地面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碎裂声,蛛网般的裂纹瞬间蔓延了十几米。
整个废弃厂房的地面,竟然因为她这看似随意的一脚,剧烈地向上震颤了一下。
几个跑得慢的混混直接被这股震荡力掀翻在地,连滚了好几圈,再爬起来时,连看都不敢看琪亚娜一眼,哭嚎着手脚并用地爬出了大门。
黑虎僵在了原地。
他仅剩的那点反抗意志,在这震碎水泥地的一脚面前,如同烈日下的雪花般消融得干干净净。
他手里的枪早就不知去向,双腿像是被灌了铅,一步也挪不动。
琪亚娜缓缓转过头,目光锁定了黑虎。
她迈开脚步,向着那个已经吓得面如土色的男人走去。
脚步声很轻,但在黑虎听来,却像是死神来临前的倒计时。
与此同时。
躲在废弃发电机后方的无量塔隆介,正死死地捂着自己的嘴,拼命压制着因为震撼而急促的呼吸。
他那颗在商场上算无遗策的大脑,此刻正在经历一场十级地震。
这……这根本不符合科学!
隆介的视线死死地黏在那个看似娇小的白发少女身上。
徒手接子弹?一脚震碎地基?
这哪里是什么深山老林里跑出来的隐世高手?
这TM是什么终结者电影拍摄现场吗?!
他的目光转动,落在了站在不远处,从始至终都保持着平静的苏宇身上。
隆介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一个令他毛骨悚然,却又顺理成章的推论在他的脑海中成型。
能把这种怪物像宠物一样带在身边,甚至让她言听计从……这个叫苏宇的年轻人,到底是何方神圣?
回想起自己刚才在餐厅包厢里,竟然还用那种高高在上的语气去教训他,甚至企图用阶级壁垒去逼他离开自己的女儿。
隆介突然觉得后背被冷汗彻底浸透了。
我真是在鬼门关前反复蹦迪啊!这是嫌命太长了吗?!
这种人形终结者要是成为敌人,那将会是这个世界上最恐怖的噩梦。
而他——
等等。
看着那道不算宽厚,但却安全感十足的背影,又联想到刚才苏宇独自一人前来营救自己的画面。
隆介的眼睛里,突然迸发出了狂热的光芒。
是了!是了!
这特么是他宝贝女儿的男朋友!是他未来的姑爷!
芜湖!
他看着苏宇的背影,怎么看都怎么喜欢。
那眼神狂热的,就像是在看一座闪闪发光的,不可估量的绝世金矿。
从未有过如此美妙的开局!
结!这婚必须结!自己回去后就把户口本偷出来,直接就去领证!
什么集团,什么人脉,什么有的没的全都一股脑塞给苏宇!
隆介在心里疯狂地咆哮着。
这小子不仅有勇有谋,还特么掌握着这种足以颠覆世界常理的绝对武力。
只要有苏宇在,今后整个天穹市,不,全世界谁敢动我无量塔隆介的宝贝女儿!谁敢动她一根汗毛?
房东租客的接地气地摊文学是对的啊!自家这女儿让他老俩口操了一辈子心,就连他都不抱希望,寻思着实在不行让她单着也无所谓的时候。
谁能想到这孩子竟然给自己不声不响整了这么大一个惊喜!
不愧是我无量塔隆介的女儿!!
此时的苏宇正专心致志地观察着琪亚娜的行动,丝毫没有注意到身后的“老丈人”那目光火热的,简直就恨不得下一刻把他给绑到女儿面前的模样。
他只是在感慨着琪亚娜的力量实在是太超出常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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