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柳下若叶
“是吧？”
布朗尼摊开双手，一副破罐子破摔的表情。
“我也觉得这俩都是不折不扣的笨蛋。但没办法，一个是我的朋友，一个是我的BOSS，我只能夹在中间装聋作哑咯。”
“所以刚才在公寓里，我才拼死拦着你，不让你提到苏宇认识我们的事情。”
德丽莎花了一分钟的时间，才把这口甜得发腻的狗粮咽下去。
“布朗尼。”
“嗯？”
“你活得真累。”
“谢谢理解。”
德丽莎搓了搓有些发麻的脸颊，强行把思绪拉回正轨。
“好，感情问题先放一边。”德丽莎的眼神重新变得锐利起来，“那琪亚娜的身世到底是什么？她那一身怪力，还有那种下意识的战斗本能，绝对不是普通人能拥有的。”
布朗尼收起了玩笑的表情，从口袋里摸出一个黑色的U盘在指尖转动。
“我查过。根据官方档案，琪亚娜是一个叫太虚剑派的隐世宗门的嫡系传人。”
“她甚至还有一个神州名字，叫做【叶瞬光】。”
“而苏宇，是那个门派的外门弟子——官方说法是，苏宇奉师命，带着初出茅庐的小师妹下山历练。”
德丽莎皱起眉头：“太虚剑派？我还以为我在听什么仙侠故事。”
“档案是这么写的。而且是警局内部的加密档案。”布朗尼耸了耸肩，“至于苏宇的信息，我动用了最高级别的骇客手段去查，结果却撞上了一堵铁板。”
“至于苏宇的信息，我调查过了。”布朗尼的表情收了一些，“但很可惜，很多东西都查不到。”
“他的人际网络太深了。梅博士、梅比乌斯、黄金庭院那帮人都是他的后盾，这些人的信息壁垒不是黑客手段能突破的。”
她顿了一下。
“不过实际接触下来，我觉得琪亚娜和苏宇都没什么问题。”
“琪亚娜这个人吧，笨是笨了点，但心是好的。苏宇也是，虽然嘴贱了点，但做事靠谱。除了有点笨蛋情侣之外，没什么毛病。”
布朗尼本以为这番话能打消德丽莎的疑虑。
但她低估了八点档资深观众的脑补能力。
德丽莎的眼睛非但没有放松，反而越睁越大，瞳孔里闪烁着某种名为“侦探之魂”的狂热光芒。
“太虚剑派……隐世宗门……绝密档案……”
德丽莎嘴里念念有词，双手在桌面上无意识地画着圈。突然，她猛地一拍大腿，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
“我懂了！”
布朗尼被吓了一跳。
“你又懂什么了？”
德丽莎凑近布朗尼，压低声音，语气里充满了窥破天机的兴奋与震怒。
“齐格飞那个老混蛋，当年肯定是为了掩人耳目，把刚出生的琪亚娜秘密寄养在了太虚剑派！”
德丽莎的语速越来越快，逻辑在她的脑海中疯狂闭环。
“你想啊！卡斯兰娜家族的血脉太惹眼了！为了保护私生女，最好的办法就是给她编造一个完全不相干的身世！叶瞬光？这分明就是个用来掩人耳目的假名字！”
德丽莎越说越激动，眼眶又开始泛红。
“那个老混蛋！把亲生女儿丢在深山老林里，十几年不闻不问！”
“怪不得那孩子那么缺乏常识，连买衣服都要苏宇那个外门弟子带着！换句话说，琪亚娜长这么大，甚至可能连亲生父亲的面都没见过！”
“十几年啊布朗尼！一个父亲，把自己的亲生女儿扔在深山老林里十几年，用一个假名字，用一个假身份，让她叫别人师父。逢年过节的时候，人家别的小朋友都有爸爸妈妈来接，就她一个人……”
德丽莎猛地站起身，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震得隔壁桌的客人纷纷侧目。
“这简直比我刚才想象的还要恶劣千百倍！齐格飞！你这个抛妻弃子的人渣！你改悔吧！”
布朗尼满头黑线地看着眼前这个已经完全陷入自我感动和狂怒中的白毛矮子，无力地扶住了额头。
“德丽莎姐姐，你真的搞错了。你的想象力如果不去写剧本真是屈才了。”布朗尼叹了口气，试图做最后的挣扎，“就算她也是白头发，也不能证明她就是齐格飞的女儿啊。”
德丽莎猛地转过头，死死盯着布朗尼。
“你怎么能证明她不是？！”
德丽莎双手撑在桌面上，居高临下地逼视着布朗尼。
“白毛！蓝眼睛！就算右眼是金色的，谁知道是不是带了美瞳或者基因突变？”
“最关键的是，她的行为和动机！”
德丽莎的眼神变得无比犀利，仿佛要看穿布朗尼的灵魂。
“布朗尼，你用你那个号称天穹市第一骇客的脑子好好想想！为什么她第一次见到你，就表现得那么热情？甚至毫无防备地把你带回家？”
布朗尼愣住了。
“为什么她今天在巷子里第一次见到我，不但没有拆穿我的偶像身份，反而还顺着我的话往下接，甚至默认了我大姨妈的自称？”
德丽莎步步紧逼。
“她完全就不像是不认识我们！她看我们的眼神，根本就不是在看陌生人！”
德丽莎深吸了一口气，抛出了最后的杀手锏。
“难道，你就不觉得奇怪吗？”
布朗尼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半个字都说不出来。
空调的冷风吹在后颈上，激起了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
德丽莎这番看似荒诞的推理，却以一种意想不到的方式提到了布朗尼一直以来刻意忽略的那个盲区。
是啊。
为什么？
她回想起第一次见琪亚娜的那个下午。
天穹野鬼的废弃厂房里，烟尘还没散干净，十几个混混七歪八倒地躺了一地。
她亮出身份的时候，琪亚娜看她的那个眼神。
不是惊讶。
不是警惕。
是一种很复杂的东西。
像是见到了一个很久没见的人。
像是有话想说又不知道怎么开口。
像是忍着什么，在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正常。
当时布朗尼觉得这个白毛女人有点怪。
但后来相处久了，这种怪就被日常磨平了，她也没再细想。
现在被德丽莎这么一提。
布朗尼的后颈有点发凉。
好像，确实，奇奇怪怪的？
德丽莎靠回椅背，双手抱臂，脸上的表情是那种“你看我说得对吧”的得意。
“所以我的推测是，琪亚娜知道我们。她不是在扮演不认识我们的样子，她是真的认识我们，只不过她不能说。”
布朗尼的视线落在杯子里的冰块上，冰块正在融化，水珠顺着杯壁往下淌。
她想反驳。
但她发现自己一时之间找不到合适的反驳理由。
奶茶店的空调出风口呼呼地吹着冷气，头顶的灯管发出轻微的电流声。
隔壁桌的高中生在讨论暑假补习班的事情，有人在柜台点了一杯杨枝甘露。
布朗尼突然觉得，这冰奶茶喝的有点烫嘴了。
144 布朗尼：我和德丽莎成替身文学了？（5K）
得做点什么。
虽然布朗尼一时半会也找不到反驳德丽莎的点，但当务之急是先拦下这个暴走的白毛矮子。
以德丽莎的行动能力，如果现在不拦住她，大概下午三点之前就能杀到齐格飞面前，一门板把人扇飞出去，质问他到底干了什么好事。
那场面光想想就头皮发麻。
齐格飞·卡斯兰娜。
凯文的亲爹、和塞西莉亚结婚二十多年的好男人。
在这个世界里既没有出轨也没有私生女，清清白白一大老爷们。
被一个怪力萝莉冲上门去扇耳光：齐格飞一脸懵逼地说我没有私生女。
德丽莎不信，打得更狠。
凯文接到老爹的求救电话赶过来。
凯文看到德丽莎姨妈在揍自己亲爹。
凯文问为什么。
然后德丽莎说你爹在外面有个私生女叫琪亚娜。
然后凯文去问琪亚娜。
然后琪亚娜一脸懵逼。
然后苏宇接到凯文的电话。
然后？然后一切就全完了！！
布朗尼的太阳穴跳了两下。
不行，必须把这件事摁住。
她虽然也被德丽莎刚才那番分析说动了一点。
琪亚娜对她们两个的态度确实不太正常。
但“不太正常”和“齐格飞的私生女”之间差了十万八千里，中间有无数种可能性。
在没有拿到实锤之前，不能让德丽莎去闹。
到时候门板也拍了，人也打了，血缘鉴定一做发现根本没关系。
那尴尬的可就不只是德丽莎一个人了，整个天穹市的八卦小报能把这件事嘲笑到下个世纪。
“你先冷静一下，德丽莎。”布朗尼咬住吸管，吸溜了一大口冰水，强行打断了德丽莎嘴里正在碎碎念的“渣男惩罚计划一百零八式”。
“你仔细想想，这件事的破绽太多了。琪亚娜明明认识凯文，也知道你们卡斯兰娜家的那些破事，但她却完全不知道齐格飞和塞西莉亚的存在，你觉得这正常吗？”
德丽莎愣了一下，咬着吸管的动作停住了。
“可今天在她家里，她听到齐格飞和塞西莉亚这两个名字的时候，是什么反应？”
布朗尼盯着德丽莎。
“她愣了。”
德丽莎回忆了一下。
确实，琪亚娜当时的反应不像是“我知道但我装不知道”，更像是“我真的不知道”。
“没准这孩子压根就不知道自己的身世。”
布朗尼倾下身子，双手交叉支在桌面上，眼神变得异常认真。
“她可能是从小被那个什么太虚剑派的师父带大的。对她来说，父母只是一个模糊的概念。她对自己的身世本来已经没有了执念，你现在突然提这么一出，把血淋淋的真相撕开放在她面前。”
“要是她知道了自己是个从小就被亲生父亲抛弃的孩子，她会怎么想？那个笨蛋本来就缺乏常识又敏感，你是想看她彻底崩溃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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