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柳下若叶
琪亚娜越说越气，手指紧紧抓着沙发垫的边缘。
“他竟然当着卡莲的面说，和卡莲比起来，那些平民的命根本不值一提。”
“卡莲老祖宗当时反手就是一个响亮的耳光。”琪亚娜兴奋地挥了挥拳头，仿佛那一巴掌是她打的一样，“打得太解气了。她告诉那个混蛋，卡斯兰娜是人民的护盾。然后她就转身去引开崩坏兽，保护平民去了。”
气氛变得压抑下来。
琪亚娜低下头，看着自己空荡荡的掌心。
“布洛妮娅黑进了那个空间的内部数据。我们这才知道，卡莲的真正结局，根本不是被处以绞刑。”
“她是为了保护被崩坏兽袭击的人民，用虚弱的身体挡下了致命一击，力竭而死的。”
琪亚娜抬起头，眼神复杂地看向苏宇。
“所以到头来，奥托那个自以为是的家伙，反而成了害死卡莲的帮凶。”
“真是讽刺啊。”
苏宇看着她，把手边那杯温水推了过去。
琪亚娜捧着水杯，喝了一小口，温热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让她的声音恢复了一些力气。
“面对那么多强大的崩坏兽，我在数据空间里根本没有武器，完全对付不了它们。”
她深吸一口气，语气重新变得高昂起来，带着少女特有的神采飞扬。
“就在那个时候，布洛妮娅意外连接到了另一个奥托。后来我才知道，那不是虚拟人格，而是现实里那个真正的天命主教。”
“那个老狐狸，竟然给布洛妮娅授权了白骑士·月光的数据。”
琪亚娜站起身，双手在身前做了一个展开的动作，眼睛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那是我第一次接触到弑神兵装——那种力量简直太棒了。光翼展开的那一瞬间，我锁定了所有的崩坏兽，砰砰砰几下，把它们全秒了。”
苏宇配合地鼓了鼓掌。
“不愧是未来的S级女武神，这排面，确实拉满了。”
听到夸奖，琪亚娜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重新坐回地毯上。
她的声音再次变轻，像是在讲述一个易碎的梦境。
“把崩坏兽消灭干净后，我和布洛妮娅找到了奄奄一息的卡莲。”
“我才知道，原来她早就知道这里是虚拟的数据空间，知道自己只是一个被创造出来的虚拟人格。”
“但她还是笑着跟我说，谢谢我那么温柔地对待她。”
琪亚娜的眼眶有些泛红，她用力眨了眨眼睛，把泪水憋了回去。
“她希望我能帮真正的卡莲·卡斯兰娜带一句话。”
“一句已经埋葬在她的记忆里五百多年的话。”
房间里安静得只能听到电脑风扇的微弱嗡嗡声。
“在离开那个空间之前，我看到她向我挥手，微笑着告别。”
琪亚娜吸了吸鼻子，伸手揉了揉眼睛。
她转过头，看着苏宇，嘴角勉强扯出一个笑容。
“苏宇，你说。”
“我的祖先，真是一个大傻瓜啊。”
苏宇看着眼前这个眼角还挂着泪花的女孩。
他伸出手，不轻不重地揉了揉那头白色的头发。
指尖穿过柔软的发丝，传递着无声的安慰。
“是啊。”
苏宇轻声说道。
“但卡斯兰娜家，不就是专门出这种让人心疼的傻瓜吗。”
琪亚娜吸了吸鼻子，用手背胡乱地蹭了蹭眼角。
她干咳了两声，重新抱起膝盖，下巴搁在膝盖上，恢复了那副“我没事我很坚强”的表情。
“总之，这就是我最早接触到月光装甲的经过。”
她的声音还有些哑，但语气已经恢复了正常。
“不过在这件事之后，还有一段后续。”琪亚娜歪了歪头，像是在整理记忆的碎片，“严格来说，我不算亲历者。是后来从德丽莎学园长的任务报告里才知道的。”
苏宇的手指重新落在键盘上，发出轻微的啪嗒声。
“长空市那边又出现了拟似律者的反应。”琪亚娜说，“德丽莎带着犹大的誓约单枪匹马去应战了。那个时候我们都不在她身边。”
“结果她中了毒，奄奄一息。”
琪亚娜的眉头拧在一起，手指无意识地揪着衣角。
“不过后来有人救了她。具体是谁我也不清楚，报告里写得很模糊。最终德丽莎还是把那个拟似律者给解决了。”
“但故事还没有结束……”
琪亚娜正准备继续说下去。
苏宇的视线里，突然弹出了一个巨大的、闪着金光的系统弹窗，直接糊在了他的视网膜中央。
【叮——！恭喜宿主！】
【主线任务「记忆采集·学园篇」素材记录已完成！】
【当前进度：圣芙蕾雅学园日常?|女武神考试?|白骑士·月光起源?|卡莲·卡斯兰娜?】
【可解锁漫画制作：《第三次崩坏》《学园篇》】
苏宇还没来得及消化这条消息，第二个弹窗就紧跟着跳了出来。
这次换了个粉色的边框，还带着好几个闪烁的星星特效，看着就很不正经。
【温馨提示～?】
【检测到宿主已有 23天14小时未向「绘世老师」投喂新剧本！】
【小格蕾修已经很久没有收到来自苏宇的创作委托了哦～】
【要是再不联系的话，小心绘世老师不理你了呢？(???︿???)】
【建议宿主尽快向着绘世老师滑轨，开启新漫画《第三次崩坏》及《学园篇》的创作委托！】
【ps：送宿主一句话——玫瑰无需长高，恋者自会弯腰】
【PS：绘世老师虽好，可不要太沉迷咯~要是被发现吃小学生的软饭的话，宿主大概会被梅比乌斯电成灰的吧~】
苏宇的太阳穴突突直跳。
神TM恋者自会弯腰？你这狗统子是想被FBI破门了是吧？选子弹都要选最小的那颗是吗？
还有，你最后那句提示是什么意思？什么叫吃格蕾修的软饭？被富婆包养最多是被人嘴几句，被格蕾修包养是真的要三年起步的！
而电成灰那里——有没有可能，没那么大块？
已经有些无力吐槽了。
他叹了口气。
不过说起来，确实已经很久没去看格蕾修了。
上次见面还是在吼姆乐园，那个沉默寡言的小画家帮他们赢下了百科问答比赛的大吼美玩偶。
“班长，你说格蕾修这个年纪的小孩，被晾了三周会不会生气？”
“以我的经验来看，不会生气。”赤鸢在意识中顿了顿，“但会画一幅你被各种颜色涂得面目全非的画像来表达不满。”
好的，明天的待办事项又多了一条：去给绘世老师送零食和讨论新的剧本。
苏宇瞥了一眼窗外。
天穹市的夜景在落地窗外铺展开来，远处的写字楼群亮着星星点点的灯光，像是一块巨大的电路板。
时钟的指针已经悄悄划过了十一点。
“琪亚娜。”
他关上笔记本电脑的屏幕，靠在椅背上伸了个懒腰。
“绯樱篇的事情，留到下次再说吧，今天已经够多了。”
“嗯……”
琪亚娜点了点头。
她揉了揉有些酸涩的眼睛，长长地打了个哈欠，那个哈欠打得嘴巴张到了最大，露出一排整齐的小白牙，完全没有任何女武神的形象可言。
“今天确实说了好多……脑袋都快炸了。”
她伸了伸胳膊，骨节发出咔咔的脆响。
“苏宇，明天还要继续复述剧情吗？”
问这句话的时候，她的右手悄悄地摸到了自己的手机。
那里面，手机屏幕正亮着一条未读消息。
发送者的ID是一只兔子头像，备注名写着【布朗尼】，后面还有个吼姆表情包。
消息内容只有短短两行：
「明天上午十点，老地方集合。牧羊犬战术最后阶段，再端掉三个外围窝点，虎爪帮那帮大鱼就该浮出水面了。记得穿方便活动的衣服。」
琪亚娜偷瞄了一眼，表面上却是一副无所事事的样子。
苏宇摇了摇头：“明天不用。”
他站起身，走到厨房给自己倒了杯水。
“苍玄之前跟我说，伊甸送的那个天穹大厦顶层的工作室可以去看看了。”
“那个地方原本是国内某个知名大厂的分公司预设场地，后来因为什么内部调整给废弃了。苍玄截胡，用一个低价买了下来。”
“多低？”琪亚娜好奇地问。
“以伊甸的身价来说是低价。”苏宇喝了口水，“真要说起来，把我卖了大概能付个首付。”
“那挺贵的啊，你这么值钱呢？”
“……你是在夸我还是在损我？”
“反正那个工作室本来就是给互联网大厂用的，所以很多基础设施都齐全。”苏宇继续说，“但想改成游戏开发用的，还得加一大堆专业设备。苍玄说明天在天穹大厦碰头，她要实地记录需要采购的东西，做财务报表。”
“我打算明天去实地考察一下，你要一起来吗？”
琪亚娜的身体微微僵了一下。
“装修什么的，我完全不懂啊！什么动捕设备、服务器机房、隔音棚……听着就头大。”
她往沙发深处缩了缩，抱着抱枕翻了个身，背对着苏宇。
“我明天想在家里睡懒觉，好不容易不用被你拖着到处跑了，让本小姐休息一天怎么了？”
苏宇端着水杯，看着那个蜷缩在沙发上、假装已经困得不行的背影。
布朗尼早就已经提前给他发过消息了。
那条消息的措辞很简洁，很专业，也很布朗尼：
「BOSS，明天借你家那只白毛用一天。牧羊犬收网在即，需要她的拳头。放心，不会让她少一根头发。骇兔担保。」
苏宇当然知道琪亚娜明天要去干什么。
她要去和布朗尼捣毁虎爪帮的窝点，赚取义警奖金。
而那笔奖金的用途，是给他买一块新显卡。
这件事情从一开始就没瞒住他。
琪亚娜·卡斯兰娜这辈子大概都学不会撒谎，她那张脸上写着的东西，比系统弹窗还清楚。
但苏宇什么都没说。
他不想做一个扫兴的家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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