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柳下若叶
以一种肉眼可见的、令人毛骨悚然的速度进化。
苏宇脑海深处，一直默默观察的赤鸢，此刻心神巨震。
这……怎么可能？
作为活了五万年的融合战士，她见过无数惊才绝艳的天才。
有的天生神力，有的剑心通明，有的悟性极高。
但苏宇不一样。
他没有任何基础。
但他拥有一种比任何天赋都可怕的东西——
对“活下去”的绝对渴望，以及对“死亡”的绝对熟悉。
太虚剑气，讲究的是心、形、意、魂、神。
第五蕴“神”，即太虚剑神，无形无相，不着一物。
多少人穷极一生也无法领悟那种“无”的境界。
可这个男人……他从死亡里爬出来，他的灵魂本身就已经被锤炼得如同一把没有剑鞘的利刃。
如果是在那个崩坏肆虐的世界，如果他能适应崩坏能……他或许真的能挥出那传说中的一剑。
虽然大概那一剑和她的，和她已知的所有剑神都会不一样。
赤鸢看着苏宇再一次用一种极其别扭的姿势硬抗了马非马一拳，然后趁机抓住了程凌霜的手腕，虽然下一秒就被甩开了，但那种捕捉战机的敏锐度简直令人发指。
罢了。
赤鸢在心里轻轻叹了口气。
既然你已经做到了这一步，那我这个“老古董”，也不能太小气了。
“苏宇，凝神。”
一道清冷而威严的声音突然在苏宇脑海中炸响。
正在挨揍的苏宇浑身一震。
“班长？！”
“别分心。把身体交给我……不，是跟着我的引导走。”
一股温和却庞大的精神力瞬间接管了苏宇的感知。
那一刻，苏宇感觉世界变慢了。
马非马挥过来的拳头，在他眼里变成了一条条清晰的肌肉发力线条；程凌霜刺过来的剑指，变成了空气中流动的轨迹。
“太虚之形，不在招式，而在其意。气随意动，力从地起——别用蛮力去抗，用你的“意”去化解。”
苏宇下意识地按照赤鸢的指引调整了呼吸。
原本紊乱急促的喘息声瞬间平复，变成了一种悠长而富有韵律的节奏。
他的双脚不再是慌乱地乱踩，而是稳稳地抓住了地面，仿佛生了根。
程凌霜正准备趁胜追击，一记手刀切向苏宇的颈侧。
这本来是必中的一击。
但就在她的指尖触碰到苏宇皮肤的前一瞬，苏宇动了。
不再是那种难看的懒驴打滚，也不再是那种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硬抗。
他只是轻轻抬起了手。
那只手画了一个半圆，动作慢得仿佛在赶苍蝇，却恰好搭在了程凌霜的手腕上。
“寸劲·云岚。”
苏宇的嘴唇微动，吐出一个陌生的词汇。
下一秒，一股柔和却无法抗拒的力量顺着程凌霜的手臂传来，直接带偏了她的重心。
程凌霜瞪大了眼睛，眼睁睁看着自己这一招打在了空处，而苏宇已经顺势欺身而进，肩膀轻轻一靠。
“砰！”
这一靠，看似轻描淡写，却蕴含着一种名为“崩”的寸劲。
程凌霜整个人被震退了三步，才勉强稳住身形。
全场寂静。
就连准备冲上来的马非马都硬生生刹住了车，一脸见了鬼的表情看着苏宇。
此时的苏宇，站在场地中央，衣衫凌乱，嘴角带血，甚至还顶着个乌眼青。
但他身上的气质变了。
如果说刚才的他是一条为了生存而疯狂撕咬的疯狗，那么现在的他，就像是一把刚刚经过淬火、终于显露出锋芒的古剑。
那是一种沉稳，一种从容，一种……真正的武者才有的“势”。
程凌霜捂着有些发麻的手臂，那双总是睡不醒的眼睛里，第一次露出了真正的凝重与敬意。
她知道，刚才那一瞬间，站在她面前的，不再是那个需要小师祖保护的大师兄。
而是一个刚刚迈过了那道门槛，真正踏入了武道世界的……
同类。
程凌霜甩了甩发麻的手腕，那双总是半睡半醒的眼睛里，此刻燃着两团火。
“大师兄。”她开口了，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子执拗的锐气，“崩坏兽和死士的数据，录得差不多了吧？”
旁边的马非马也跟着点头，这货更直接，一把扯掉身上那件用来模拟崩坏兽体型的负重背心，露出一身精悍的腱子肉，眼神狂热得像是看到了肉骨头的恶犬。
“是啊大师兄！再演下去也没意思了。刚才那几下……不过瘾！”马非马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既然是同门切磋，能不能让我们见识见识，大师兄真正的太虚功夫？”
这俩货，打嗨了。
也是，对于武痴来说，遇到一个能让自己吃瘪的高手，那比中了五百万还让人兴奋。
他们敏锐地察觉到，苏宇刚才虽然赢了，但用的并不是“太虚剑派”的路子，更像是一种野路子的生死搏杀术。
他们想看的，是同门的“道”。
苏宇挑了挑眉，目光扫过两人，最后落在了不远处架着摄像机的林朝雨身上。
“林师姐，存储卡还有空间吗？”
林朝雨比了个“OK”的手势：“管够。不过老板，你悠着点，医药费现在很贵的。”
“放心，我有分寸。”
苏宇笑了笑，转过头，在脑海里敲了敲某位仙人的门。
“班长，听到了吗？你的徒子徒孙们在求虐呢。”
赤鸢的声音有些无奈，但更多的是一种严师看到不成器弟子的恨铁不成钢。
“形似神不似，老六的拳太重，失了开天的灵动。老五的剑意太散，虽有止水的静气，却无无尘的锋芒。残本误人啊。”
“那正好。”苏宇心念一动，“来都来了，不如赤鸢老师亲自给他们上一课？反正这身体你也熟，上号代打这种事，一回生二回熟嘛。”
脑海里沉默了片刻。
“苏宇。”赤鸢的声音突然严肃了起来，“你清楚这意味着什么吗？这不是简单的借用力量。要在现实中施展太虚剑形，我需要完全接管你的神经中枢。那一瞬间，你的意识会下沉，身体将不再属于你。”
“这和空之律者抢夺琪亚娜身体的性质，在某种程度上是一样的。如果我不把身体还给你，如果我想借尸还魂……”
“停停停。”
苏宇直接打断了这位老古董的自我剖析。
他在意识空间里具象化出一个小人，大咧咧地摆了个“请”的手势。
“班长，咱能别这么文青吗？你要是真想抢我身体，早在第一次链接的时候就能动手了，还用等到现在？”
“再说了，要是你真不打算还了……”苏宇嘿嘿一笑，“那《崩坏3rd》剩下的代码就交给你了。哦对了，琪亚娜那家伙挑食，周五必胜客半价记得带她去吃，猫粮要买高级的，还有……”
“……”
赤鸢被这一连串的“临终托孤”给整无语了。
“你这人……有时候真不知道该说你心大，还是烂好人。”
“彼此彼此。当初你不也是为了守护神州，把自己搞得遍体鳞伤吗？烂好人说烂好人，谁也别笑话谁。”
苏宇在心里回了一句，然后彻底放松了紧绷的神经。
赤鸢没有回答。
链接里的气息变了。
之前那层薄雾正在缓缓散开，露出底像老松树根一样盘结了千万年的东西。
“放空精神。”
她的声音不再是叹息。
“现在——我要进来了。”
下一秒。
风，好像停了。
原本还在叫嚣的蝉鸣，不知何时销声匿迹。
站在场地中央的苏宇，缓缓闭上了眼睛。
他周身那种如同疯狗般狂躁、充满血腥味的杀意，像是退潮的海水一样，迅速消退，直至归于虚无。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静”。
极致的静。
就像是古井无波的湖面，又像是矗立在云端的孤峰。
当苏宇再次睁开眼睛时，马非马脸上的狂热僵住了。
那双眼睛……变了。
那双瞳孔里，倒映着整个武馆，倒映着他们每一个人，却又好像什么都没有装进去。
淡漠，高远，苍古。
就像是一尊俯瞰人间千年的神像，突然活了过来，向着凡人投来了毫无波澜的一瞥。
“太虚剑气，共分五蕴。”
“苏宇”开口了。
声音还是那个声音，但语调变了。
平稳，清冷，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与……沧桑。
他并没有摆出什么防御架势，只是随意地垂着双手，却让人感觉浑身上下毫无破绽，仿佛他本身就是这天地间的一柄剑。
“你们所习，不过皮毛。”
“今日，便让你们见识一下……何为太虚。”
马非马咽了口唾沫。
明明眼前这个人体型比他小了一圈，也没有刚才那种骇人的杀气，但他就是感觉……腿肚子在转筋。
那种压迫感不是来自于力量，而是来自于“境界”的绝对碾压。
但他可是马非马！
“装……装神弄鬼！我就不信了！”
马非马大吼一声给自己壮胆，脚下一蹬，整个人再次如炮弹般冲出。
这一次他没有留手，用上了寸心拳法里最刚猛的一招【崩山】。
面对这势大力沉的一击，“苏宇”连眼皮都没抬。
他只是轻轻向前迈了一步。
这一步，缩地成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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