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柳下若叶
苏宇把擦手的毛巾搭回架子上。
他想起之前琪亚娜说过，吃他的喝他的，等赚了钱一定要还。
他其实不在乎那些钱。
但如果，这份对“赚钱”、“还钱”的执念，能成为琪亚娜在这个和平世界里，找到属于自己的动力和存在意义的一个锚点……
那也挺不错的。
105 天阶斗技：请赤鸢老祖上身。（4K）
寸心武馆的午后，阳光把木质地板晒得暖烘烘的，空气里飘着股淡淡的陈旧木头味儿。
今天是个动捕的好日子，虽然少了几个熟面孔。
符华去学校上课了——毕竟这年头就算是隐世宗师也得修学分。
二师姐苏湄忙着跟资方扯皮，为了武馆的流量变现操碎了心。
老三老四不在天穹市，但也简单直接，听说寸心武馆的大动作，二话不说直接给林朝雨打了钱。
而那位传说中的七师妹秦素衣——据说是一位圈内小有名气的设计师。
虽然人没到，快递倒是准时送达。
苏宇拆开那个包装精美的盒子，抖开了一件红白相间的练功服。
不得不说，秦素衣不愧是专业搞汉服设计的。
这衣服既保留了太虚剑派那种出尘的古意，又很懂行地在腰身和袖口做了改良——既方便活动，又能完美衬托出少女的身段。
“试试？”苏宇把衣服递给琪亚娜，“老七特意交代的，说是穿上这个才有宗门小师祖的排面。”
琪亚娜抱着衣服，脸颊有点红，嘟囔了一句“麻烦死了”，身体却很诚实地往更衣室走。
苏宇看着她的背影，脑子里还在琢磨待会儿的动捕参数，脚下却像是被什么磁铁吸住了一样，极其自然地跟了上去。
一步，两步，三步……
直到一只修长又慵懒的手臂横在了他面前。
“哎呀。”
程凌霜依然是那副没睡醒的样子，整个人像只猫一样瘫在椅子上，只伸出一只手拦住了苏宇的去路。
她微微抬起眼皮，那双看似无神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戏谑的光。
“大师兄，虽然我知道你和小师祖感情好，但这可是女更衣室哦？”
苏宇的脚步猛地一顿。
前方的琪亚娜听到这话，像是受惊的兔子一样弹了一下，回头狠狠瞪了苏宇一眼，然后“嘭”地一声甩上了更衣室的门。
“咳。”苏宇战术性地清了清嗓子，试图用挠头的动作掩饰尴尬，“那个……习惯，习惯了。你知道的，之前有些……不可抗力。”
“大师兄。”她声音拖得有点长，带着刚睡醒似的慵懒，“你对小师祖的控制欲是不是有点太强了？这样可不好哦。”
旁边正在热身的马非马听得一愣一愣的，挠了挠那颗寸头，一脸“大师兄和小师祖果然关系匪浅”的恍然大悟。
苏宇觉得自己还是闭嘴比较好。
他灰溜溜地转身，跑到动捕场地中央去调试设备。
为了掩饰刚才的社死现场，他装模作样地对着空气比划了几下，实际上却是在脑海里敲响了某位老古董的门。
“班长，在吗？”
脑海里一片安静，只有赤鸢那浅浅的呼吸声。
苏宇看着不远处正在压腿的马非马，又看了看旁边瘫着玩手机的程凌霜。
这两位在《崩坏3rd》的剧情里，可是赫赫有名的“欺师灭祖七人众”之二。
虽然在这个世界，他们只是有点个性的武馆弟子，但在拥有原版记忆的赤鸢眼里，这画面多少有点扎心。
“看到这几个熟人，你就没什么想说的？”
苏宇一边调整摄像头的角度，一边在心里问道。
沉默了良久，赤鸢的声音才缓缓响起，带着不易察觉的疲惫。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或者说，你期望看到我什么样的表现么？愤怒？还是感怀？”
苏宇的手指在键盘上停顿了一下。
“我知道，在那个世界，这七个徒弟是你心里过不去的坎。当年那件事……怎么说呢，确实挺让人火大的。玩游戏的时候我都想顺着网线过去把他们揍一顿。”
“那是过去的事了。”赤鸢的声音很平静，像是一潭死水，“而且，这个世界的他们并没有做过那些事。我并非像你想象中的那样平静，但我清楚地知道，那个世界的罪孽不该由这个世界的他们来背负。那不过是在迁怒罢了。”
理智，克制，永远分得清是非对错。
这就是赤鸢。
哪怕心里有刺，也会强迫自己咽下去，绝不把情绪带给无辜的人。
苏宇叹了口气。
这老古董，活得太累了。
他看着正在嘿嘿傻笑、对着镜子展示肌肉的马非马，又看了看眼神清澈的程凌霜。
既然赤鸢不好意思“迁怒”，那就让他这个“俗人”来代劳好了。
“马师兄。”苏宇突然开口。
正在打空击的马非马立刻停下动作，一脸恭敬地看过来：“大师兄，有何吩咐？”
“是这样。”苏宇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昨天晚上小师妹钻研剑谱到很晚，没休息好，状态可能不太行。不如今天让她在旁边做技术指导，我来做你的动捕数据陪练吧？”
马非马愣了一下。
下一秒，他的眼睛就像是通了电的灯泡一样，“噌”地一下亮了。
“真的？！”
马非马激动得差点跳起来。
自从那天看到琪亚娜“小师祖”的神威之后，他对这位一直深藏不露、自称“不会武功”的大师兄早就充满了好奇。
能当小师祖的师兄，还能设计出那种精妙的招式，这绝对是扫地僧级别的隐世高手啊！之前的“不会武功”，肯定是大佬的自谦！
“大师兄肯赐教，那是俺老马的荣幸啊！”马非马摩拳擦掌，浑身的肌肉都兴奋得颤抖起来。
就连旁边一直瘫着的程凌霜都坐直了身子，那双总是半睁半闭的眼睛里多了一丝兴趣。
“哦？大师兄要亲自下场？”她伸了个懒腰，慢悠悠地站起来，“那我也来凑个热闹好了。我也想看看，能把小师祖管得服服帖帖的大师兄，到底有多少斤两。”
苏宇微笑着点头，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好说，好说。”
就在这时，更衣室的门开了。
琪亚娜走了出来。
那一瞬间，整个武馆仿佛都亮堂了几分。
红白相间的练功服完美地贴合着她的曲线，宽大的袖口随着走动微微摆动，腰间束着的红带勾勒出盈盈一握的腰肢。
她那头白发被高高束起，露出了修长的脖颈，整个人显得英气逼人，却又不失少女的娇俏。
真正的宗门小师祖，活了。
“哇哦。”程凌霜吹了个口哨。
琪亚娜有些不自在地扯了扯衣角，走到苏宇面前：“喂，苏宇，这衣服……会不会太招摇了？”
“不招摇，刚刚好。”苏宇竖起大拇指，“简直是为你量身定做的。”
还没等琪亚娜害羞，马非马就大着嗓门喊道：“小师祖！大师兄说今天要亲自下场跟我们练练！还要一打二！您就在旁边看着，给我们指点指点呗！”
琪亚娜：“……哈？”
她那双漂亮的异色瞳瞬间瞪得滚圆，一脸看傻子的表情看着苏宇。
“你疯了？”琪亚娜凑到苏宇耳边，压低声音急道，“你身体……虽然强化过了，但马非马那家伙力气大得像头牛，那个程凌霜更是个怪物！你会死的！”
脑海里，赤鸢也忍不住开口了。
“你还没开始正式修行心蕴篇，身体素质再强，没有章法也……”
苏宇却只是笑了笑，伸手帮琪亚娜理了理有些乱的刘海。
“放心吧，我有数。”他在心里回道。
“你有什么数？”赤鸢难得有些急了，“为了所谓的数据，没必要冒这种险。既然要学太虚剑气，循序渐进才是正道。你这样……”
“谁说是为了数据了？”
苏宇打断了她。
他活动了一下手腕，感受着体内那股经过强化剂改造后、虽然还在隐隐作痛却充满了力量感的肌肉。
“我和班长你不一样，我是个俗人。”
苏宇看着不远处跃跃欲试的两个“逆徒”，嘴角勾起一抹坏笑。
“我知道你看到这几个【逆徒】心里不舒服。但又不能真对他们做什么，因为道理上说不通，对吧？”
“所以。”苏宇在心里笑起来，笑容里带着点恶作剧得逞似的坏，“我帮你把他们揍一顿，全当给你出气了。”
脑海里瞬间安静了下来。
过了好几秒，赤鸢才发出一声极轻的笑声。
那是某种释然，又带着点无奈的纵容。
“你啊你……我真觉得，有时候你真的比琪亚娜还要冲动。”
也是。
如果不是因为他这么冲动，也不可能把那个高高在上的空之律者打服了。
“既然你想打，那就打吧，我会看着你的，别输得太难看。”
“没事。”苏宇在内心笑了一下，“到时候我真打不过，你直接用天劫斗技鬼上身——我是说请赤鸢老祖上身就行了。”
赤鸢沉默了，她不是不懂苏宇在幽默，只是什么天阶斗技，她真没听过。
苏宇脱下外套扔给一脸懵逼的琪亚娜。
“帮我拿好衣服，小师祖。”
他转过身，走向场地中央，对着那一脸兴奋的马非马和程凌霜勾了勾手指。
“来吧，逆……咳，师弟师妹们。”
苏宇笑得比外面的阳光还灿烂。
“大师兄今天教教你们，什么叫尊师重道。”
不过在程凌霜两人眼里看来。
苏宇就那么随随便便地往那一站。
没有起手式，没有沉肩坠肘，甚至连重心都显得有些飘忽。
乍一看，就像是个刚吃完午饭准备去公园遛弯的大爷，浑身上下都是破绽。
马非马愣住了。
他挠了挠寸头，眼神里全是迷茫。
这就是大师兄的“亲自下场”？
这架势，别说太虚剑气了，连广场舞大妈都比他站得稳吧？
“大师兄，你这……”
马非马刚想开口，声音却突然卡在了喉咙里。
因为苏宇抬起了头。
那一瞬间，马非马觉得周围的空气像是被抽干了一样，一股凉意顺着脊椎骨直接窜上了天灵盖。
苏宇的眼神并没有聚焦在他们身上，而是透过他们，看向了虚空中的某一点。
在那双黑色的眸子里，马非马没有看到武者的斗志，也没有看到切磋的兴奋，他只看到了一种东西——
死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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