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黄粱一梦梦凡尘
“没问题,碰到可疑的家伙我会马上大叫的,你去帮忙报警吧,好好和刑警说清楚,让他们赶快出动人手,而且你要好好保护纯子和加奈,男孩子这时候必须负起责任来!”
大神阳介做为新生以及部员,面对同时是学姐以及部长的“黄泉川津子”,终究是选择了退让:“那好吧,学姐你千万要小心。”
眼见三人进入房间,影原哲野松了口气,他朝着221走去,试了试房门,不出预料的上锁着,黄泉川那家伙到底跑到哪里去了,到底在不在房间里?
必须要确认这一点。
如果她在的话,就要在刑警来之前对好昨晚的口供。
但是也要考虑她不在的可能,并且做足准备。
一楼柜台应该有备用钥匙,影原哲野先去确认了乔田的情况,乔田平安无事,被他拜托好好呆在房间里之后,并没有露出任何疑虑。
跟着,他回到一楼,先在服务生面前,进去了一趟属于“影原哲野”的客房,出来后和柜台的服务生说明了情况:“我已经让人报警了,估计警察很快就会过来,对了,我房间的钥匙找不到了,房门锁着,请给我一把备用钥匙。”
服务生听到出现了杀人事件已经吓了一跳,六神无主的状态中,慌忙找出了备用钥匙:“在、在这里……对了,你们几个学生没事吧?”
“总之,你必须守在这里。”确认黄泉川的状态之前,影原哲野不能和他在这个问题上纠缠,转移话题说,“提醒你一下,那个杀人凶手没准还躲在旅馆的某个地方,你最好一直守在这里,确认没人能偷偷跑出去,然后等警察过来。”
“什、什么?让我守在这里?”服务生脸色发白,这可是个危险的工作,“我一个人该不会被袭击吧,警察什么时候才会来?”
“那里不是有监控器吗?躲在下面应该没问题。”影原哲野又提点了一句,接着马上回到二楼,走廊中空无一人,他来到221房间前,用备用钥匙打开门。
里面空无一人。
黄泉川不在旅馆。
影原哲野皱着眉头打量周围,旅馆中客房的布局都是一样的,黄泉川的房间十分整洁,除了方桌上有一只蓝色的迷你行李箱外,再没有她的私人物品了。
他打开迷你行李箱的盖子,里面整整齐齐叠着两套衣服,衣服上,整齐排列着一串钥匙,一部手机,一张黄泉川津子的学生证。
第十章 忽略的事
黄泉川非常赶时间啊。
影原哲野心里这样判断。眼前的学生证、钥匙之类的物品,显然就是黄泉川专门留给他的,如果这还不能算证据的话——他拿起黄泉川的手机,手指在屏幕向上一滑,果不其然,连手机的锁屏密码都已经被取消了。
手机里存留的有LINE、Twitter等常用软件,点进去一看,黄泉川的账号依然保留着登录状态,其中LINE的聊天记录甚至都存留着。
通讯录中,也存着一些和黄泉川关系密切的人的号码,有她的父母、朋友、班级同学等。
当然,手机也有清理信息的痕迹,备忘录中空空如也,搜索记录一干二净,通话记录也被清空,她也有绝对不想被影原哲野知道的信息。
有了黄泉川的社交平台账号,之后以她的身份生活,难度就大大降低了。
除此之外,留下的这些东西,还给了影原哲野一个重要的线索。
黄泉川是希望他能继承自己的身份生活下去的,但是,她却不愿意和自己交谈一番。
这只能说明,她在赶时间,以至于没空交谈,只能匆匆留下这些东西,然后以“影原哲野”这一身份从旅馆消失。
意识到这一点,昨夜的一切开始在影原哲野脑海中串联起来。
216房间的案件,很明显是有预谋有计划的作案,电棍的痕迹就是证明,这种情况,那家伙在谋划作案的阶段,多多少少会学习一些反侦察的知识吧,尤其是那家伙切下了死者的头,既然这样做了,肯定是打算把人头带走的。
那么起码要考虑一下:
作案地点。
如何进入和离开该地点。
离开和进入的路径有没有监控器或者固定人员看守。
如果考虑到这些,那家伙就会知道,如果拎着装着人头的包裹,大摇大摆的离开旅馆,可能会被柜台处的监控器拍下来。
如果那家伙知道监控器拍摄不到离开的画面,也会在意守在那里的服务生。
假设离开时被服务生看见了,警察绝对会以服务生为案件的突破口。
以死亡时间为节点,在那之后离开旅馆并且拿着可以装下凶器以及人头包裹的人,会成为第一怀疑对象。
这间旅馆的客人不多,服务生回忆起来几乎不会有什么难度,凶手的身高、性别、体型几乎一瞬间就暴露了。
同时,警察会格外在意凶手的服装以及包裹的款式,就算服务生记得不清楚也没关系,刑警们会根据服务生提供的确认信息,用地毯式搜索的方式把类似的服装和包裹全都找出样品,让服务生辨认。
说不定,他们会让身形类似的警察穿上样品,从服务生眼前走过。
只要能确定衣服、裤子、包裹中的一个,那就可以追溯到生产厂家,从而找到产品的销售点,如果运气好,刑警还能拿到本市以及邻市的产品售卖记录。
总而言之,调查到了这一步,距离破案就已经很近了。
再说回作案的那家伙,不想很快被抓住,那么带着人头离开的最好时机,就是柜台服务生不在的时候。
这一刻,影原哲野终于想起来自己忽略了什么。
他忽略了,除了黄泉川之外,还有一个家伙会十分在意柜台处的监控器,以及服务生会在什么固定时间离开柜台。
或许,黄泉川和这个家伙,根本就是一个人。
九点三十分鬼故事大会结束,黄泉川拒绝了他想谈谈的邀请。
那是因为她赶时间。
她要在服务生吃饭的这十五分钟,离开旅馆。
也就是九点五十到十点零五之间。
留给她的时间大概是半小时左右。
结合影原哲野从卫生间出来的时间,黄泉川的行动时间大概只有二十五分钟。
这二十五分钟,她先是回房间换了衣服,然后进入216,从背后用电棍电晕死者,再用快速致死的方式将目标杀害,并且割下人头。
“也许我从卫生间出来时,她刚刚抵达一楼。”
“难怪之前她说什么,也许和我是一种人。真是让人讨厌的傲慢家伙。”
“和田中绘香一样让人讨厌。”
影原哲野喃喃自语着,捏起行李箱中的学生证,低头查看中,黑色的长发从两鬓垂落,属于黄泉川津子的端丽容颜,竟散发出难以言喻的阴冷。
……
凌晨两点一十分,警察赶到了旅馆。
安全得到保障之后,旅馆的气氛顿时缓和起来,胆大又好奇心旺盛的大神阳介来到走廊,在216门前驻足,门口处拉起了警戒线,但这并不妨碍他在旁边围观。
在216房间内勘察现场的有两人,穿着白大褂的法医在床前对尸体进行初步勘察,不时用戴着手套的双手直接触碰尸体的伤口,也不知道看出什么没有。
大神阳介是来满足自己好奇心的,他本以为自己会对法医那边更感兴趣,可也许是房间中那名刑警身上的气质太过特殊,以至于让他忘记了本来目的。
明明只是初次见面,他却能感觉到对方身上散发出的矛盾气息,比起说话时会弹舌的“极道刑警”,眼前这个男人年轻又内敛,可他的内敛并不自然,更像是被周围空气挤压的结果。
按理来说,空气不可能挤压人的内心,除非他自己甘愿如此。
也许是发现了大神阳介的目光,刑警回过头张了张嘴,大神阳介猜他应该是想让自己离开这里,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他最后没有开口,而是继续专注于自己的事情了。
不过这样一回头,也让大神阳介看到了他的正脸,他的五官端正,只是法令纹很深,大概是因为少白头很严重,他的头发不长,灰白的颜色看上去充满暮气。
“岸田,你来看一下。”
听的岸田这个姓氏,大神阳介恍然大悟,他知道这名刑警是谁了。
他从乔田翔二那里听说,一年前有名记者从一个年轻刑警那里,取得了田中绘香案件的调查进度和刑警各人的怀疑对象,还套出了“如果杀害田中绘香的凶手是影原哲野,那一切都说的通了”这样的话,内容刊登在报纸上之后,影原哲野的父亲跳楼自杀。
那名涉事刑警,就叫岸田正义。
第十一章 案情
大神阳介正准备听听两个人会聊什么时,隔壁房间忽然打开,是乔田翔二已经做完笔录了,送他出来的警察看到大神阳介,就招手叫他过来:“大神同学,别紧张,我们只是例行问话,把你知道的情况告诉我们就好了。”
没办法,大神阳介只能恋恋不舍的离开。
216房间,岸田正义来到尸体旁边:“有什么发现吗?”
法医指了指尸体的断颈:“被砍掉头的方式有点奇怪。”
“奇怪?”
“如果凶手因为某种目的要砍掉受害者的头,正常来讲只会使用一把刀吧?”
“是这样没错,以凶手的立场来考虑,如果是持刀行凶,多数都是用凶器分尸的,如果不是持刀行凶又想要分尸,通常是就近寻找分尸工具。”
“但是这具尸体断颈处的痕迹,明显是两把刀造成的,而且是一大一小。”
“唉?”
“尸体脖颈的皮肉是被切割开的,不是砍开,切痕短促,这是小刀造成的,而且下刀人的手法非常熟练利落,每一刀都又准又稳,你可以想象一下,凶手拿着一把小刀站在床前,就好像在处理牛肉一样,一刀一刀将尸体脖颈的皮肉切割开,做这些的时候,那家伙冷静从容,完全不受血腥场面的干扰。”
“这么说,凶手有可能是屠夫、厨师、医生之类的职业?”
“我检查尸体颈椎断口时,又发现了砍痕,砍痕明显属于一把更大的刀,而且凶手在劈砍时有几刀砍歪了,在更下方一点的骨骼上留下了痕迹,这和切割皮肉组织的冷静熟练又有点冲突。”
“你的意思是?”
“也许凶手有两人?他们先后进行了分尸工作。”
“我从没听说过这种案例,即便是多人作案多人分尸,也没有两人先后对同一处部位动刀的情况。”岸田正义皱起眉头,假设是两人合伙作案,通常这两人是非常信任彼此的关系,比如亲人、夫妻等。那么,分尸的工作通常会由胆大的一方负责,另一人则负责清理现场痕迹。
极端情况的碎尸案,虽然有多人参与碎尸的案例,但是通常也是甲负责胳膊,乙负责腿这样。
更何况,只是砍掉头的话,对于体力的消耗应该不大,更多的是血肉模糊场景对于精神的冲击,可是法医说凶手在切割皮肉组织时冷静从容,而且手法熟练利落,这种情况更加不可能因为劳累中途换人了。
“那就奇了怪了,为什么不一开始就使用大刀进行切割呢?刀更大切割也会更方便,而且骨头上砍歪的痕迹也让人在意。”
“也许……凶手并不习惯使用大刀。”
“岸田,你是说……”
“因为大刀不顺手,所以在砍断颈椎时砍歪了,你说切割皮肉的刀有没有可能是手术刀?”
“不像,手术刀应该更锋利一些,切痕会更长,而且你看这里的字迹。”
岸田正义将目光投向尸体后腰,那里的皮肤被切割掉了一部分,痕迹正好是一些字。
第一个。
难道说,这又是一起连环杀人案?
“这里的字迹没办法做笔记鉴定,但是从切口来看,并不像手术刀。”
岸田正义眉头紧缩:“为什么会写在这里呢?切割背部中央的皮肤应该更方便,对了,死因能确定了吗?”
“除脖颈外尸体表面没有明显外伤,从脖颈伤口的生活反应来看,那里是死后创伤。胸前尸斑颜色无异常,也不是中毒。啧,具体死因只能等回去解刨才能确定死因。”
“死亡时间呢?”
“尸斑开始融合,手臂、腹部尸僵明显,肌肉超生反应微弱,综合判断在四到五小时之间。”
法医说完后,问道:“你怀疑凶手是个医生?”
“这……”岸田正义顿时迟疑起来。
“只是和我说说怕什么,我又不会告诉别人。”法医叹了口气,“而且,那件事已经过去一年了,你也别太放在心上了,真正错的明明是那个记者,不是你。”
法医流于表面的开导没什么作用,不过因为对方的身份,岸田正义还是说道:“说凶手是个医生有点太武断了,不过凶手对血腥场面的适应性很强,这也许和职业有关,严谨一些的话,只能这样思考了。”
……
“诚美,这个黄泉川的笔录你来询问吧,我在旁边协助。”
“是那个三年级的部长吧,交给我好了。”
“这个女孩的父母都不是简单的人物,等一下你可不要太凶了,不然就麻烦了。”
“嗯?莫非是什么县议员家的小孩?”
“是知名学者啦,似乎也是许多大会社的顾问,总之,这种家伙很难搞……”
一男一女两个警察正在低声交谈着,下一秒,他们面前的房门突然打开。
一个姿容端丽,身形高挑的少女出现在两人面前,她面色冷淡的审视两人,之后才让开身体道:“下次背后议论别人时,拜托不要在当事人门前。”
“非、非常抱歉……”
两个警察先是吓了一跳,反应过来后忙深深地鞠躬,背后议论别人又当事人撞破,如果传出去,很难不社会性死亡。
“要做笔录对吧?请进。”
看到对方没追究,两人同时松了口气。
“你就是黄泉川同学吧?我是刑警松下诚美。”
少女点点头,请两个警察进入房间,双方隔着方桌坐在榻榻米上,她稍稍低头说:“那么,请多指教。”
“唉?啊…请、请多指教。”松下诚美慌忙回应了一句,她心想这就是成功人士子女的礼仪吗,真是无可挑剔。
整理好心态以及笔纸后,她问道:“黄泉川同学能大概说一下昨晚的情况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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