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黄粱一梦梦凡尘
“反正你这个诊疗室,平时也没有多少客人光顾吧,我可是好心给你带来工作的,虽然没有报酬就是了。”这样说着,他脱掉外面的短风衣,戴上头套帮忙打扫起卫生,“之前三重岛的事情,还真是不幸被你说中了,咱们这边有个开锁工人去旅游,结果在那里失踪了,本部安排我到三重岛参与调查,如果好好帮我的忙的话,我可以考虑给你带特产哦。”
这样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着,清扫卫生之后,铃木光司倒了杯茶,坐在电脑前,打开了标注着“日记”的文件夹。
一如上次的几张照片,照片的名字被标注了日期。
按照顺序,他双击鼠标打开了第一张图片。
4月27日,晴。
今天好危险,差一点点就被影原健太撞破我练习的过程了。
明明说好了今天因为一个同事请假,所以他要代班,整夜都不能回家,结果本要请假的同事突然又没事了。
所以说这样完全不按照规划行动的家伙,真会给人添麻烦。
“这里,如果有日期的话,去影原健太曾经工作的医院询问的话,应该可以调查到这件事到底有没有发生过吧?”看到这里的铃木光司突然回头,看向身旁的岸田正义,“虽然说已经是一年前的事情了,但是如果仔细回想,这种生活中的‘意外事件’还是能够回想起来的,如果能确认这件事确实发生过,这份日记的真实性,不就大大提高了吗。”
岸田正义皱了皱眉:“说出来很容易,但是要调查的话,似乎要花费不少的事件,这里面可没提到请求影原健太代班的医生是谁。”
铃木光司耸了耸肩:“这就是你应该考虑的事了,我们接着往下看吧。”
虽然面对影原健太的提问,暂且糊弄过去了,但其实他看着家里突然多出来的狗狗,应该会明白我究竟想做什么吧,总之,他的眼神让我这样觉得。
小狗只能放掉了,这家伙运气可真不错。
……
关于化妆品的问题,多亏了蠢货刑警们工作的疏忽,网络上这方面的信息可比我想象中的还要多。
KATE黑管粉底液。
CANMAKE眼影、腮红。
Three口红。
Lucky Trendy眼线笔。
SPOTSCOVER遮瑕膏。
Chanel高光棒。
需要使用的化妆品有这么多,值得庆祝的是在本地的各个店铺也都能买到,如果一个礼拜去采购其中的一到两种的话,大概未必会引起注意,之后刑警从这方面入手调查的话,问题也不大。
“看到了吧。”铃木光司将鼠标停留在日记中的“蠢货刑警们”上面,用调侃的语气问道,“请问身为当事人的岸田警官,对于这种评价有什么看法吗?”
岸田正义闷哼一声,不接这个话茬:“这里列出的化妆品,倒是和我们掌握的信息一模一样,但是我去本地的商铺询问过,那时候案件才刚刚发生没多久,我给几个店主和营业员看了影原哲野的照片,可惜没有人记得。”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这家伙这么警觉,挑选的购买化妆品的地方,肯定客流量比较大,说不定他还在外形上做过变装。”铃木光司喝了口茶,说道,“说实话,当时你都没有调查出明确的证据,那就说明影原哲野的确是个犯罪天才,虽然没有消除怀疑,但是他有能力清理掉所有明确的证据。”
第七十七章 第二次日记分析(二)新年快乐
“犯罪天才吗?”
岸田正义听了,心中突然有了一种违和感。
“你说影原哲野是个犯罪天才?”
铃木光司有点诧异,说起对这个人的了解,岸田正义应该比他多才对。
不过他还是点了点头,解释说:“应该说,当他专注于某一领域时,很容易成为该领域中的佼佼者,之前我和你说过吧,他的这种情况学名叫做‘成功型精神病态’,因为他不被情绪、冲动、道德所束缚,极端冷静、极端理性又有极强的自控能力和计划能力,虽然区别于传统意义上的天才,但是普通人想要对付他,几乎不可能。”
越听铃木光司这样说,岸田正义心中的违和感就越强烈:“真的是这样吗?单从日记内容上来看,似乎是的,可是……”
可是在杀害大岛真树和长谷浩一这两个人时,为什么他会把案件弄的如此之复杂?
铃木光司说影原哲野有能力清理掉作案时留下的明确证据,可不论是大岛真树还是长谷浩一被害案,虽然有一些提前策划的痕迹,可是和影原哲野在日记中表现出的缜密风格,相差了好多。
甚至于,切掉大岛真树头颅的手法,没有一丝丝遮掩的痕迹,好像完全不清楚警方可以通过伤口的痕迹来判断凶手的经历、职业一样。
如果硬要说证据的话,这样的伤口当然也算是一种间接证据。
另一方面,长谷浩一被害案,影原哲野引导他发现尸体的目的,到底是什么,挑衅警方吗?
对于任何一个极端理性的罪犯来说,挑衅警方都是不理智的行为,挑衅个人,可以解释成是想让对方在不理智的情况下犯错,可是挑衅整个警方,这就太奇怪了。
这本来只是两个很小的案件细节,可是此时此刻,竟然如同一根刺一样,深深插在岸田正义心中,让他焦躁不安
黄泉川津子的嗓音也自动在脑海中回响起来。
“影原同学不得不亲自动手分尸的理由,是什么呢?”
“影原同学不得不引导你,发现长谷浩一尸体的理由,是什么呢?”
深深的吸了口气,岸田正义将这些杂念驱逐出脑海,催促道:“够了吧,先别管你的茶了,继续往下看。”
铃木光司点了点头,继续浏览日记。
接下来的问题是,购买的化妆品要藏在什么地方呢?
白天我需要去学校,如果是出于“关心”,或者是“看看这家伙背地里在做什么”的心态,那么影原健太趁着这个空挡进入我的房间的话,就难以解释清楚了。
如果带到学校去,恐怕更加不行,虽然说学校里面没有什么家伙排挤和欺凌我,大概也不会有人乱翻我的书桌,可是田中绘香这家伙是有可能察觉我偷偷藏了什么的,千万不能小瞧那家伙啊。
如果被人发现我偷偷携带女性才会使用的化妆品,大概我会立刻成为大家排挤、欺凌的对象,这可绝对不行。
思来想去,还是放在那里最保险——高尾二町目的废弃化学品仓库。
这一天的日记,到了这里就结束了。
“影原哲野真的会担心这种事情吗?”岸田正义看到这里。不禁有些奇怪,“如果他害怕被排挤或者孤立的话,为什么还要做虐杀小动物,甚至谋划杀害田中绘香之类的事?”
“废话,抢劫银行的劫匪也会害怕被抓住,强.奸或者猥亵犯也会害怕被人曝光,但是世界上依然有这种犯罪吧?第一原因是人会冲动,第二是在谋划或者说诞生了犯罪的想法后,对于法律和道德的畏惧,会日渐减弱。”铃木光司理所当然的问。
“不不不,我并没有这种意思。”岸田正义摇了摇头,“重点不是尽管害怕却仍然犯罪,而是‘害怕’这种情绪,会出现在影原哲野这个精神病态患者身上吗?”
听他这样一问,铃木光司不由皱了皱眉:“会出现吧,这里的害怕指的明显不是恐惧这类感情,而是对于不利于自身未来的考虑、规避。”
“而且,精神病态患者,对于‘社会地位和评价降低’这种事,也是相当关注的。”
“之前我和提到过,几乎所有精神病态患者,都会伪装自己显得和平常人一样,那么深入思考,为什么他们会有这种自发并且高度一致的行为呢?”
“根本原因就是不想影响到自身的‘社会地位和评价’,人类是群居动物,不合群以及和大多数人不一样,在极端理智的精神病态患者眼中,这就是一种愚蠢的原罪,所以为了不‘犯下’这种原罪,他们只能伪装自己。”
“从现有的日记分析,这一点也很容易得到印证,影原哲野谋划杀害田中绘香,几乎事无巨细都考虑到了,这么谨慎的态度,足以说明问题。”
岸田正义若有所思的点点头:“原来如此,这样解释的话,影原哲野的作案动机也填补上了,讨厌田中绘香的原因也更加具体了。”
说完之后,他等了半天,也没听见铃木光司的回应,不由低头看去,只见铃木光司深深皱着眉头,盯着前面的荧幕,好像没听见他刚才说的话。
“喂,光司!怎么突然之间停下来了,先把日记看完再走神啊。”
“走神什么的,我可没有好吗?”铃木光司长长的舒了口气,之后揉着额角说,“只有我突然发现一个细节,好奇怪。”
“嗯?什么细节,我怎么没发现。”岸田正义心想这篇日记现在他是第二次看了,这一篇日记涉及影原哲野精神世界的部分不多,除了刚才他提问的地方外,还哪有更细节的了?
“其实这个细节,上一次分析日记的时候我就注意到了,只是当时我以为只是偶然而已,可是看了这一篇之后,这个问题依然存在,这似乎……不能用偶然、巧合来解释。”铃木光司沉吟片刻,斟酌着用词的说道。
“不要婆婆妈妈了,到底是什么细节?!”
铃木光司答:“在日记中,影原哲野从来没有称呼影原健太为爸爸或者父亲过,这是为什么?”
第七十八章 第二次日记分析(三)
“诶?这、这种事……”
岸田正义仔细回忆了一下,好像的确就像铃木光司说的那样,在日记中影原哲野从来没称呼过影原健太为父亲或者爸爸,这一点一旦注意到的话,不得不让人感觉到奇怪。
“是这样吧?”铃木光司听他有认同的意思,不由抬头看过去,进一步解释说,“如果换成你或者我的话,写日记的时候需要出现父母、上司、老师这样的人,有可能会在第一次出现或者前几次出现时,写出这个人的全名,并且做个简单的职业、年龄类的介绍。”
“当然,也有另一种情况,有的人在写日记或者文章时,会完全从自己的视角出发,全程以第一人称叙述,需要出现其他人时,优先以身份、关系、外号称呼和描述这一角色,这也是合理的。”
“最开始看影原哲野的日记,我以为他是第一种情况的书写习惯,因为第一篇也就是4月8日那篇的开头部分叙述过,那就是整本日记的起始。”
铃木光司这时候总算体会到了一点侦探的快乐,他说完之后,有些得意的看向岸田正义,一脸“怎么想,我是不是很厉害”的样子。
“会不会这只是巧合呢?”岸田正义皱了皱眉,时间太短,他还没考虑清楚这个怀疑代表着什么。
“应该不是,因为有对照作为比较,在之前的日记中也出现了另外的角色吧,在影原哲野自述会化妆术的时候,出现了他的妈妈,那里不是完全没有提及他妈妈的名字,也没有做任何特别的说明吗?”铃木光司回忆了一下,然后解释说。
“你少得意了,这么说的话明明上次你就应该发现影原哲野对待父母的不同了吧,所以也许是因为影原哲野和影原健太的关系不好?这篇日记里暗示,其实影原健太是知道影原哲野在虐杀小动物的,会不会是因为这个两人多次争吵过,所以才造成两人关系僵住?”岸田正义继续道。
铃木光司没争辩发现这一点的时间:“应该不是,描述田中绘香的时候提到了,影原哲野内心对于家人的态度差不多都是讨厌、不喜欢这种感情,因此区别对待的原因肯定不是这个。”
“而且从心理学上来说,通常男孩子会和父亲的关系比较亲密,除非父亲的品格和脾气非常恶劣,但是影原健太很明显不是这种情况。”
这么一说,岸田正义也不得不点头了,起码理论上铃木光司是对的:“那你分析出来没有,影原哲野为什么会这样做?”
听了这话,铃木光司向后一靠,双手抱着后脑说:“这就是你们警察的工作了,有可能是因为生活习惯,如果生活中他们父子就是这样相互称呼名字的,那日记中这样也不奇怪。”
“你刚才可是一脸发现了重要线索的模样!”岸田正义呆了一下。
“当然,如果排除了生活习惯这个可能,那这不就是重要线索了吗?”铃木光司理直气壮道,“比如、比如影原健太根本不是影原哲野的亲生父亲之类的,这不是大秘密吗?”
岸田正义顿时投去鄙视的眼神:“你这是侦探小说看多了,就算影原健太不是影原哲野的亲生父亲,影原哲野自己又没做过亲子鉴定,他怎么会知道?”
铃木光司不由一愣,然后挠了挠头:“这么说的话,好像是这样。”
岸田正义白白激动了一下,摇摇头说:“行了,继续往下看吧。”
……
5月2日,阴。
今天突然注意到,田中绘香的运动能力还挺不错的。
当然了,因为身材比较娇小,即便横向对比还不错,但是她和我相比体力、运动的话,当然还是不如的。
可是,不如不能代表没有反抗能力。
她的指甲较长,如果我从后面突然用绳子勒住她,那么在挣扎的时候,她的指甲肯定能够划破我的皮肤,留下dna信息。
穿长袖衣服再戴上手套的话,也完全不行,衣服的纤维虽然比不上dna,可也是直接证据,另外如果用力向身后,有概率抓到我的脸,总不可能再准备一个面具吧。
思来想去,如果能够在勒死她之前,就让她失去反抗能力就好了。
可选项的话,有两个。
第一是使用**等有迷.幻成分的化学品。
电视上经常这样演,一个男性从后面靠近目标,然后突然用一块白色的手帕捂住目标口鼻,目标下意识的呼吸时,就会吸入**导致立即昏迷了。
但是**的效果真有电影中那么好吗?
从后方靠近后以手帕捂住口鼻,如果田中绘香能够挣扎的时间超过10秒,那虽然比直接用绳子杀人好了一些,但是危险性还是极高的。
而且具体使用操作之类的,也要先在网络上了解**的特性,再根据相关特性制定计划。
另外,**去哪里弄一些呢?
学校的化学实验室虽然有,可是如果用这种方法的话,我还需要实验几次,确定具体用量和手法,如果偷偷拿太多的话,恐怕马上就会被发现了。
因为一个犯罪计划,而去进行另外一个犯罪计划,怎么想都很不明智。
总而言之,感觉有点麻烦,似乎不是个好选择。
第二个选择的话——电击棒。
比起化学品的难以保存和不确定性,物理手段要来的方便快捷的多。
只要电击棒的功率足够大,那么一瞬间就让人失去反抗能力进而昏迷,是谁都能做到的、没有任何困难的事情。
如果以“因为好奇就买了电击棒,现在想试试效果”为理由,让田中绘香站在那里被我电一下,大概她也不会起疑。
但假如以“因为好奇就偷了学校的**,现在想试试效果”作为理由的话,想想就知道,那种事肯定不行吧。
具体使用哪种方式,还是等调查一下再说,电击棒虽然很好,但是也更贵,如果价格太高,就又要推迟动手的时间了。
说实话,只是这样每天策划着,已经快要无法让我满足了。
请假一天
给大家磕头了。
砰砰砰!
第七十九章 第二次日记分析(四)
“怎么样,5月2日这天的日记,你有什么看法吗?”岸田正义见铃木光司看完了,有些迫不及待的问道。
他的表情带着一丝不明显的跃跃欲试,虽然很浅,但是显然有一些自己的想法。
铃木光司抱着肩膀,沉吟了半天:“嗯……怎么说呢,突然有一种奇怪的感觉。”
“什么感觉?”
铃木光司手指轻轻敲击着手臂,皱着眉头,字斟句酌的描述着自己的感受:“能够预测,这么说的话有点贴切,我看着这篇日记的时候。似乎能够略微预测到,接下来一段会写什么,当然,这不是说我完全预测了影原哲野的想法,只是……有些内容就是这样顺理成章的。”
“尤其是这一段,影原哲野在考虑,如果田中绘香反抗的话,指甲会留下他的dna 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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