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黑系少女绝对不会善堕 第40章

作者:黄粱一梦梦凡尘

黄泉川躺在沙发上,控制不住的蜷缩起身体。

她非常清楚,影原健太本来拥有一个近乎完美的人生,职业上,医生的收入不菲,社会地位很高,同时他的技术成熟,性格温和,非常受到患者和同事们的信赖。

人际关系上,他朋友很多,几乎不会孤单和寂寞,更加不可能会遭受到排挤、霸凌之类的事情。

他没有不良嗜好,以前绝不吸烟和饮酒。

如果按照原本的人生轨迹发展,即便有一些挫折和困难,影原健太也绝对是幸福的、阳光的。

然而,这一切都被影原哲野毁掉了。

甚至可以说影原哲野这个人的存在,就是影原健太痛苦的源头。

正是“他”的存在,让影原健太开始习惯用酒精麻醉自己。

还是“他”的存在,让影原健太性格变得古怪,人际关系崩坏。

依然是“他”的原因,让影原健太的事业毁于一旦,从前信赖他的病患和同事全都远去,再没有一家医院愿意聘用他。

“他肯定极度憎恨我,可是即便如此,他依然没做过任何报复和伤害我的事情。”

“一个人承受一切,直到承受不住,就选择死亡。”

回想起影原健太无数次在深夜的客厅,一个人喝的伶仃大醉的模样,黄泉川蜷缩着身体,大口喘息的同时,眼泪控制不住的流淌下来,她即觉得自己似乎变成了影原健太,深切体会他的痛苦,又觉得她就是影原健太死亡和痛苦的最大根源。

她开始后悔、自责。

她痛恨自己,当初就不应该动念头杀掉田中绘香,那样就不会卷入到刑事案件中,成为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上架感言

夜里十二点上架,准备了两万字的存稿,到时候一起放出,请大家多多支持。

书已经很肥了,快来宰吧~

第二十九章 墓园

起初,黄泉川津子以为,此刻的情绪就如同之前的愤怒一样,也许过个十几分钟,就会自动平复下去了。

然而现实情况和她预想的完全不同,过了很久很久,她胸口犹如空洞的发堵感仍然持续不散,虽然偶有减弱,但是呼吸不畅的沉闷感依然格外明显。

明明影原健太已经去世一年了,可是这迟来的悲伤,却如此绵长。

窗外越来越亮,意味着整座城市正在逐渐恢复生机,可黄泉川连时间都懒得看,东西也不想吃,就这样躺在沙发上,怔怔的望着天花板。

身体没什么力气,动都不想动一下,不知不觉间,眼泪再次无意识的流淌下来,她闭上眼睛,咬了咬牙,依然无法抗拒这浓浓的悲伤。

“是因为突然能够共情了吗,影原健太身上的悲剧,我竟然感同身受,好像遭遇那一切的是我自己。”

“应该说,比我自己经受那一切,还要痛苦的多,如果只是共情的话,应该只是同情罢了。”

“但是,影原健太的悲剧有我所造成的部分,所以自责、愧疚,这些情感加在一起,原来如此强烈。”

这时候,家里的电话突然响起。

黄泉川瞥了一眼,本来不想接,可是电话铃声完全没有停住的迹象,没有办法,她只能爬起来。

“学姐?我是加奈,外面一直在下雨,果然……今天的活动没办法继续了吧。”

“加奈啊,社团活动只能延期了。”话一出口,黄泉川自己都吓了一跳,她的声音竟然如此沙哑,还带着浓重的鼻音。

“学姐,你的声音怎么了?听上去…有点虚弱。”加奈也发现了她声音的异常,似乎是刚刚哭过?可是她不敢直接问,只能这样试探道。

“没什么,只是身体有点不舒服,睡一觉应该就好了。”黄泉川心中一惊,强提精神,清了清嗓子后,拜托加奈通知社团的其他人,然后挂断了电话。

“呼——”

不知道为什么,只是做了这点事情,她就觉得异常疲惫,身体也更加没力气,更加没精神。

理智上,她明白应该吃点东西的,可是她一点胃口都没有,更加懒得准备。

“是真的生病了,还是说,某些情绪能够影响身体到这种地步。”

重新坐回沙发上,黄泉川仰起头,眼泪又有滑落的迹象,也不知道为什么,明明她和影原健太的关系根本没那么亲密,但是一想到他,就有止不住的悲伤情绪涌上来。

“要不要……去他的墓地看一下?”

这个念头一出现,就迅速在她脑海中生根发芽了,她甚至觉得,如果去做这件事的话,连身体都恢复了力气。

本市一共有两片公共墓地,一片在寺庙附近,另一篇在教堂后方,影原健太的骨灰就葬在教堂那边,黄泉川知道位置,但是一直没有去看过。

当时黄泉川还在少年院接受再教育,据说整个葬礼都是影原健太从前的朋友们,主持操办的。

当然,即便那时候她能够自由行动,也绝不可能会做什么祭拜、悼念之类的事情。

“死,意味着从世界上彻底消失,意识堕入黑暗,或者说连黑暗都不存在。”

“佛教的六道轮回、灵魂转生根本不存在,那只是给畏惧死亡的人,麻醉自己的童话。”

“因此,所谓的葬礼、墓地是完全无意义的东西,祭拜、悼念更是笑话,真的想做什么的话,就应该在生前做。”

这就是她当时的想法,因此不仅仅是影原健太,其他和她有关的、过世的人,她也从未去他们的墓地看过,因为根本没有意义。

“究竟有没有意义,去试试不就知道了。”这样想着,她竟然觉得身体逐渐复苏了,头脑也清醒了很多。

来到卫生间,镜子中的少女,面颊依旧白皙,唯有微微泛红的眼角,显示出她和平时的不同。

洗漱过后,她特意挑选了一整套黑色着装,撑着雨伞走出别墅。

天空阴郁的如同她的心情,黄泉川深吸了口气,紧了紧身上的长款风衣,短靴踏着湿漉漉的路面,在街口拦截了一辆出租车,一路赶往教堂。

本市的基督教徒不多,因此比起长野、三叶这样的地方,地处富良的教堂显得颇为破落,也少有信徒光顾、捐赠,因此在阴雨天中,灰白的墙壁和十字架,散发出一股荒芜的味道,就像这片区域都被阴影包裹了一般。

下了出租车,黄泉川撑起雨伞,她的一身黑色几乎完美融入了所处的环境,左右望了望,和她想的差不多,行人几乎没有。

她从教堂旁边的石板路走向墓园,除非是祭日,否则这样的天气,恐怕很少有人会来这种容易勾起悲伤情绪的地方。

影原健太的墓碑在墓园内侧靠北边的位置,黄泉川津子花了十分钟左右找到这里,理所当然的,没有任何祭拜过的痕迹,墓碑周围杂草丛生,她丝毫不怀疑,如果不是昨夜的大雨,这里恐怕会更加萧条、灰败。

“死去之后,在这里树立一座石碑,永远不会有人光顾,也不会有人好奇石碑之下,埋葬的是怎样的人生。”

“这种事情,真的有意义吗?”

她静静的伫立在墓碑前,凝视着影原健太的遗照。

“原来如此。”

一种新的感受,出现在她心中。

“墓地、葬礼、悼念、祭拜,这些事情对于死者来说的确毫无意义,即便生者再悲伤,死者也无法感知到了。”

“但是,有关于死者的一切仪式、事物,根本不是为了死者而存在的,它们为生者服务。”

“心怀悲伤、痛苦的生者们,借用种种仪式、事物,发泄和寄托自己的情感,寻求精神世界的宁静。”

“不过,我从前的想法也并没有错。”

“那时我总是将自己做为死者的一方来考虑这些事情,如果我死了,那么所有的仪式和物品当然毫无意义,我既不需要,也不在乎。”

“如果死的是其他人的话,对我来说就更加无所谓了,影原宗正、影原健太、妈妈……这些人过世,我一点也不觉得悲伤。”

“只是没想到,拥有了感情之后,最能触动我的死亡,竟然是这家伙,也许其他人也一样,了解影原健太人生的话,绝对会同情他吧。”

淅淅沥沥的小雨飘洒而下,雨幕模糊了黄泉川津子黑色的身影。

让她非常意外的是,本以为来到墓地,她的情绪会平复一下。

然而,所谓的平复只有一瞬间,看着影原健太遗照上的笑容,新的感受开始在她胸中酝酿,并且迅速成长为滔天巨浪。

但是这一次,她的眼泪并没有流淌下来,因为一股强烈而明确的冲动,从她的胸口疯狂席卷至全身,将所有的情绪、杂念都压制了下去。

她若有所思的颔首,漆黑的瞳孔犹如两团跳动的黑色火焰,那股强烈的冲动迅速在脑海中变成了详细的计划。

“说起来,最终导致影原健太自杀的人,不止我一个吧。”

第三十章 三个目标

“田中绘香的事情,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既然如此,那个蠢货警官,当然有责任。”

“如果不是他工作失误,警方就算怀疑我,又怎么会闹得人尽皆知呢,只要事业还没有被毁掉,影原健太也不会对生活彻底绝望,走上极端。”

“失误是他的第一大罪,无能是他的第二大罪。”

“如果失误之后,能够抓到真正的犯人,也算将功补过了,这样虽然会受到一点影响,但是影原健太的事业,绝不至于被完全摧毁。”

“真是残渣啊,身为刑警,怀疑无辜者导致有人死亡,无法抓住凶手导致市民惶恐不安,这样的家伙,竟然以正义为名,真是讽刺。”

想到这样的岸田正义,还在每天悠哉悠哉的生活,偶尔装出反省自责的样子,甚至有时间去攀岩馆锻炼放松,黄泉川津子的眸子就愈发幽深。

“不过,三个目标当中,岸田正义反而是最好对付的。”

“不得不感谢之前的我,留下一个这么好的局面,即赢得了这个蠢货刑警的信任,又在相处当中保持主动的地位。”

“凭借之前的诱饵,现在想实施报复的话,几乎可以不费吹灰之力,但是具体怎么样处理他才好呢?”

黄泉川转动肩头的雨伞,水滴四散中,她忽然觉得,岸田正义这样的人,如果直接让他死掉了,是不是太便宜他了?

“他毁掉了影原健太的事业和职业信仰,既然如此,我应该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也毁掉他的事业以及信仰,这样才算是对等的报复。”

在脑海中,大致描绘了一下可行性和计划,黄泉川津子嘴角扬起了一抹冷意,将注意力放到了第二个目标身上。

“那个记者,叫什么来着?该死,从前完全没有在意过这他,也没想过报复,以至于竟然连那个记者叫什么,现状怎么样都不清楚。”

“但是,这么有名的事件,要调查的话,似乎也不会太难,更何况这个记者和岸田正义接触过,相信愚蠢的警官先生,对他一定记忆犹新。”

“那么,该让这名记者,遭受怎么样的惩罚呢?”

“做出从警察口中,套取怀疑目标,明知对方是未成年人,依然发表报道,这样的家伙绝对没有什么良心可言吧,毁掉他的事业和职业信仰吗?似乎对方根本没有这种东西啊。”

“排挤、冷暴力、网络暴力……”

脑海中闪过这些词汇,想象影原健太自杀前的遭遇和心情,渐渐的,黄泉川摸到了一点点头绪。

“把这些东西,施加在那名记者…不,应该是施加到他的家人身上,似乎更加合适一点。”

“如果这个记者有一个孩子,女儿或儿子都可以,如果目前还没有的话,可以等到他有了之后再实施。”

“让他的孩子遭受到排挤、冷暴力以至于社会性死亡,这不是很有因果循环的味道吗?”

“在日本这个扭曲的国家里,只要策划得当,让一个人社会性死亡,是相当容易的事情。”

“当人们聚集在一起的时候,智商就会降低,如果是在网络上,那么智商降低的程度会更大。”

只是一瞬间,黄泉川就想到了好几种让一个同龄人,社会性死亡的方法。

简单来说,报复第二个目标也不难。

“唯有第三目标……有点难对付。”

想着,黄泉川津子微微眯起双眼。

“猎妆杀人狂,本市所有女高中生的噩梦。”

“专门袭击未成年少女的变态连环杀手,十年之间有九位少女被害,几乎以一年杀一人的速度持续而坚定的作案。”

“因为杀人手法残忍邪恶的近乎于暗黑仪式,因此在网络上引起大量讨论。曾经引发过全日本关注,又令警方毫无头绪线索的神秘存在。”

“到目前为止,警方连他是男是女、多大年龄都不知道,只是推测职业和医生、化妆有关。”

“虽说如果不是这家伙杀了田中绘香,那么动手的人应该是我,因此把它列入目标,并不是百分之百合适的。”

“但是,如果不把他放进去,总觉得缺了点什么。”

虽然警方拿这家伙毫无办法,但是黄泉川津子可不觉得,自己和那些蠢货警察一样。

第一,她根本不需要证据。

第二,她知道一个秘密。

一个有关猎妆杀人狂的、大概可以摸索出这家伙的犯罪动机的秘密。

她的自信就来源于此。

“制造恐慌吗?”黄泉川冷笑起来。

三个目标已经排列完毕,具体用什么样的方式处理,也已经决定,接下来要做的,就是行动。

最后,她深深凝视了一眼影原健太的遗照,随后转头隐没在雨幕中。

……

6月23日,星期六,阴雨,微冷。

岸田正义的心情就和现在的天气一样。

已经中午了,淅淅沥沥的小雨依然没有停止的迹象,他将车停在教堂边的停车场,点燃香烟深吸了一口,让尼古丁的味道充分在肺中弥散,直到胸腔出现轻微的刺痛感,才吐出淡淡的青色烟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