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黄粱一梦梦凡尘
就好像人们看到警察在一具尸体旁边,会更愿意相信警察是来查案的,而不是刚刚作案后来不及离开现场的凶手。
他要制造让岸田正义愿意相信的线索。
片刻后,他看岸田正义有点着急,似乎想催促他开口,这才慢吞吞说道:“如果岸田警官的推理是正确的,那么影原同学为什么会甘心做长谷浩一的帮凶呢?”
岸田正义眼睛一亮:“这正是我想知道的。”
“如果说理由的话,我能想到的只有一个,但具体是不是这样,我不能确定。”
影原哲野抬头看向斜上方,做出回忆的模样:“那是在影原同学升入高中前不久的一次见面,当时我想知道田中绘香案件的真相,但又怕直接提起他会生气,于是就从猎妆杀人狂开始聊起。”
岸田正义听到“田中绘香”这个名字,眼神瞬间锐利起来,他万万没想到,这两个案子竟然有联系,可是仔细一样,都有影原哲野参与其中,有关联不也是理所当然的吗。
他之前竟然没把这两个案子连起来想,真是太疏忽了!
“影原同学真的非常非常聪明,非常非常警觉,他一下就看穿了我的想法,当时我还有点害怕,想着自己太不识好歹了,居然问这种事情。”
“可是影原同学没有生气,虽然没有告诉我田中绘香案件的情况,但是他说,离开少年院之后,他就一直私下调查着猎妆杀人狂的案件。”
“我非常惊讶,问他调查到了什么。”
“影原同学说,他调查到一个人,一个掌握着猎妆杀人狂案件线索的人。”
“我问他这个人是谁,他没有告诉我,我又问,为什么不把这么重要的线索告诉刑警。”说到这里,影原哲野重新看向紧握双拳的岸田正义,笑了一下问道,“岸田警官能猜到,当时影原同学是怎么回答的吗?”
岸田正义苦笑了一下,平复心情道:“他肯定会说,那群蠢货刑警根本帮不上忙。”
他想起第一次见到影原哲野的情景,那时他怀疑影原哲野是杀害田中绘香的凶手,但是因为搜查令申请不下来,于是打算私下接触,试探一下。
没想到,影原哲野直接识破了他警察的身份,并且嘲讽了好几句,内容大概就是“蠢货”、“笨蛋刑警”、“帮不上忙的家伙”之类的,反正把他气了半死。
影原哲野“哈”的一声:“完全正确。所以,假设影原同学认识长谷浩一,并且甘愿成为他的帮凶,我只能想到这一个可能性了——长谷浩一掌握着猎妆杀人狂案件的重要线索。”
岸田正义听后沉默了起来。
猎妆杀人狂是本市五十年来,最恶劣、最残忍的连环杀人犯。
这家伙专门袭击少女,将少女勒死后,它会剥下被害人的脸,然后画上浓的足以遮盖模糊血肉的妆容,从妆容和皮肤剥落的交界处,猩红的鲜血流淌,就好像被害人的脸在哭泣。
每次抛尸时,猎妆杀人狂会将尸体摆成双腿跪地,双手合十的姿势,就好像对上帝忏悔的信徒。
岸田正义还记得他第一次看见抛尸现场时受到的震撼。
那样的受害者,简直就像邪恶仪式的祭品。
十年来,能确定是猎妆杀人狂杀害的少女有八人,无法确定的有一人。
找不到她们的共同之处。
不知道她们被杀的理由。
警方甚至无法确定凶手是男是女。
这个案件,是本市所有刑警的耻辱,当媒体询问他们案件进展的时候,他们能做的唯有集体鞠躬,对被害人家属和所有国民道歉。
岸田正义沉默了好一会儿,最后一位受害者,那个无法确定是不是猎妆杀人狂杀害的少女,正是田中绘香。
他深深地低着头,声音十分沉闷:“这么说来,影原哲野大概不是杀害田中绘香的凶手。”
第二十章 影原哲野的条件
岸田正义猜测,影原哲野调查猎妆杀人狂是为了报复,因为影原健太自杀,对影原哲野来说总要有一个罪魁祸首。不,也许在影原哲野心中,猎妆杀人狂以及他岸田正义都是罪魁祸首,只是他选择的报复顺序不同。
“嘛,那不就不清楚了,影原同学没有和我提起过。”
听的少女模棱两可的话,岸田正义驱散杂念:“总之,这个线索对我来说非常重要,非常感谢黄泉川同学你的帮助。”
同时,他暗暗思量,眼前少女和影原哲野的关系也许比他想象中还要深,一般来讲未成年人的关系中,极少涉及具体利益,其内部驱动力多数是感情、仇恨这一类抽象事物,这种情况下他们几乎会盲目的信任和依赖彼此,即便明知道对方会犯罪。
黄泉川津子是有帮助影原哲野犯罪的动机的,可是她具体能提供什么帮助,岸田正义还不清楚。
反侦察、行动支援这些,黄泉川津子恐怕没能力也帮不上什么忙,这方面影原哲野自己的素质就非常高了,事实上如果不是他误打误撞怀疑上影原哲野,警方连这小子长期虐杀动物都不知道,那些动物来源不用想也知道,肯定是影原哲野用非法手段搞来的。
岸田正义唯一能想到的,就是黄泉川津子可以给影原哲野提供金钱上的帮助,说不定也能提供藏身之处。
想到这里,岸田正义突然四下看看,笑道:“黄泉川同学,可以参观一下你家吗?”
“参观我家?当然没问题。”影原哲野想了一下就明白了,他大大方方的起身,简单介绍了一下家里的情况。
事实上根据房间的陈列,基本能够看出每个房间都是具体做什么的,影原哲野待着岸田正义一间间的看过去,和他昨晚自己查看房间的顺序差不多,从一楼的书库开始,到地下杂物间室,最后是二楼。
值得一提的是地下室,因为影原哲野在这里处理了人头,为了驱散味道,他找了两瓶消毒液放在这里,并且稍稍打开瓶盖,因此两人一进去其中,就闻到了消毒液的气味。
等到岸田正义询问的时候,影原哲野就说这里都是父母在打理,平时他也极少过来,因此不太清楚。
当然,从人头上处理下来的骨头目前也放在地下室,只不过除非岸田正义一寸寸的仔细寻找,不然不可能发现。
去二楼的路上,岸田正义忽然问道:“影原哲野从房间离开的当时,黄泉川同学清楚吗,我们搜查了房间,没有发现暗道、机关之类的东西,按理来说,影原哲野不可能凭空消失掉吧。”
“这我就不清楚了,不过许多推理小说不是有密室情节吗,说不定岸田警官可以借鉴一下。”影原哲野心想,只要这个谜团不解开,警方的证据链就不算完整,当然,对他们来说被害人大岛真树是什么时候进入旅馆的,同样是一个难题。
二楼的房间虽然同样不少,但是参观起来比一楼要快的多,岸田正义也明白,眼前少女敢让自己这样查看,多半是没鬼的,影原哲野和长谷浩一的藏身之处也不在这里。
回到一楼,岸田正义突然接到搜查本部打来的电话,大概内容是让他回去参加对媒体的报告,他正准备告辞离开,突然听对面都少女说道:“岸田警官不是要去找大岛真树的妹妹大岛真奈吗,难道要推迟了?”
“只能另外再和大岛真奈约定时间了,你有什么事吗?”岸田正义对于今天的收获已经相当满意了,特别是眼前少女的态度,比想象中要配合的多。
影原哲野喝了口咖啡,做出沉吟的样子:“我有个不情之请,之后拜访大岛真奈的时候,能不能让我一起呢?”
“唉?你想见大岛真奈?为什么?”岸田正义吃了一惊,凶手的家人去被害人家中道歉是很寻常的事,可不管怎么说,眼前的少女也不能算作影原哲野的家人吧,那她以什么立场去见大岛真奈?
“该说是兴趣或者好奇吗,似乎不太恰当,总之因为涉及到影原同学,所以无论如何我都想知道案件的前因后果。”影原哲野是觉得,目前游荡在暗处的长谷浩一绝对不是安分的家伙,那家伙现在有着大岛真树的脸和声音,并且很可能会利用这一点。
比如伪造一个几天前大岛真树的自拍视频,以此来操纵大岛真奈做一些事情。
虽说他很讨厌学姐,但是在面对长谷浩一这个隐患时,双方的立场应该是一致的。
而且说实话,他不怎么信任学姐和她那个不靠谱协助者的能力。
说不定必要的时候,还要他提供一些帮助。
“这、些……”岸田正义皱眉,他也是第一次碰见这种情况,被刑事案件牵连的人关心案件进展是理所当然的,可是要亲自参与调查未免太奇怪了,“不太合适吧,调查案件可是我们刑警的工作。”
“可如果没有我提供的线索,岸田警官连影原同学协助长谷浩一的理由都搞不清楚吧?”影原哲野歪了歪头,克制住了嘲讽的冲动,自己的本职工作做的一团糟,竟然还恬不知耻的拿来当拒绝的理由,有这样的刑警在,难怪十年都破不掉猎妆杀人狂的案子。
“可黄泉川同学是学生吧,太过深入案件,会有不利的影响。”岸田正义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这样说倒也没错,不过还是请岸田警官认真考虑一下我的提议,并且请在会见大岛真奈前给我结果。”影原哲野不再废话,做出送客的姿态,当然了,假设岸田正义不答应,那他也会私下接触大岛真奈,到时候虽然不容易取得信任,但也不是完全做不到。
“那…我会考虑的,不论如何,还是感谢你提供的线索,这对我很有帮助。”岸田正义不由苦笑,他明白了少女的意思,认真考虑的潜台词大概和“如果不让我参与调查,就休想再得到影原同学的情报”这种威胁差不多。
可即便是为了情报、为了破案,带着一个女高中生查案这种事情,未免也…太奇怪了吧?
第二十一章 铃木光司的分析
“光司,久等了。”
晚上八点,岸田正义在常去的居酒屋中,见到了铃木光司。
铃木光司是他的好友,高中时期几乎无话不谈,后来他升入警校,铃木光司则是选择了心理学做为专业。
毕业之后他回到本地担任刑警,铃木光司却选择出国深造,直到两年前才回到本地开了一家心理诊疗所。
“我看过新闻了,据说又出了案子?”铃木光司戴着近视眼镜,看上去有些瘦弱,大概是在岸田正义来之前已经喝一些了,因此脸红红的,不过说话时并没有什么醉意。
两人相对而坐,岸田正义喝了一大口啤酒,点点头道:“是的,而且这次的案件相当复杂,我找你也是顺便有些事情请教。”
“我的专业不是犯罪心理学,未必能帮上什么忙,你可别对我有太大的期望。”铃木光司耸耸肩,“收费的话,就给你优惠一些好了。”
铃木光司的玩笑,没有让岸田正义轻松多少,他问道:“一年前,你去少年院做心理诊疗援助的时候,不是接触过影原哲野吗,还说过他属于什么精神病患者,我想问问详细情况。”
听的影原哲野,铃木光司放下酒杯,脸色郑重了不少:“不是精神病,是精神病态,这是我查看影原哲野脑CT得出的结论,如果只是正常接触的话,就算是我也被骗过去了。”
“所以说,精神病态到底是什么?他的精神状态很不稳定吗?”岸田正义追问道。
“精神病态嘛…你可以理解成一种残疾人。”
“唉?残疾人?”
“是,有腿部残疾的人,有胳膊残疾的人,当然也会有大脑残疾的人,大脑残疾中最好理解的是智力残疾,而精神病态患者,你可以理解成情感能力方面的残疾人。”
岸田正义认真思考了一会儿,还是摇头:“你这样说谁懂啊。”
“典型的精神病态患者可以通过四个特征来理解。”
“第一是情感特征,精神病态患者通常低情感,缺乏情绪共情、内疚、悔恨,这让他们无法被情感、道德、法律所束缚,因为几乎没有感情,所以他们面对任何人都是冷漠的,自身不会恐惧和害怕,不会焦虑,看上去永远理性且冷静,从不被情绪左右。”
“第二是人际关系,在交往中他们只会考虑自身,也就是以自我为中心,他们的人际需求极低,大多数的人际交往都有强烈的目的性,同时病态般的说谎成瘾,又善于操纵他人。这和情绪共情缺失有关,因为他们无法切身体会情绪,所以只能从小学习以及推理情绪,这种锻炼出的能力又往往可以使他们站在你的立场,推理你的情绪,从而加以引导操纵。”
“第三是生活方式,典型状况是不负责任、冲动,几乎没有计划的能力,无法考虑长远目标和利益,只关注眼前发生的一切,换句话说,犯罪也好,撒谎也罢,都可能是他们临时起意的事情。”
“最后是反社会性,总而言之,这一维度除了和缺乏共情能力相关之外,还和自控能力低下有关,情况严重的话,即便每天按时上班这种小事他们都做不到。”
岸田正义听完铃木光司的长篇大论,深深皱起了眉头:“这…简直就是隐藏的定时炸弹,真有这么可怕?”
但是在他看来,影原哲野似乎并不完全符合这些特征。
铃木光司继续说:“精神病态四个方面的异常,归根结底都是因为脑部功能不完整,要么是杏仁体,要么是眼眶皮质,要么是大脑额叶。这些都是先天性的,无法治愈。当然,不同的人大脑当然不一样,缺失的部分不同,会造成患者的异常部分不同。”
“如果说绝对共同点的话,那就是所有精神病态患者,都有第一和第二特征描述的症状,只是严重程度因人而异。”
说道这里,铃木光司喝了口啤酒:“刚才你说可怕?事实上四个特征都有的家伙并不是最可怕的,因为他们控制不了自己,没有计划的能力,又容易冲动,这种患者通常被称为原发性精神病态,多数都没来得及造成很大的破坏就被抓捕了,就危险程度来说反而是最低的。”
“有最低,也就是还有最高?”岸田正义追问。
“当然。”铃木光司点点头,“有一种精神病态患者,在满足第一以及第二特征的同时,他们大脑中负责自控能力、计划能力的部分并未受损,这种状况被称为低去抑制性精神病态,又叫成功精神病态。”
“你能在这种人身上,找到一切成功者的属性,冷漠无情、极端理性、无所忌惮、狡诈狠毒、精于伪装欺骗,擅长揣摩人心,进而操纵他人。”
“同时,他们的自控能力不输正常人甚至更强,有着制定周密计划的能力,在做事之前,他们往往能考虑清楚利弊关系,从而做出对自己最有利的行动,这样的家伙一旦实施犯罪,绝对是一场灾难,对于社会造成的危害远远不是原发性精神病态能够比拟的。”
铃木光司压低了声音说:“我通过观察影原哲野的脑CT,发现他的杏仁体功能缺失,但是大脑额叶功能正常,这证明他有自控力以及制定计划的能力,这家伙是一个成功精神病态患者,一旦他开始实施犯罪,几乎就是另一个猎妆杀人狂,甚至更加危险。”
听了铃木光司的描述,岸田正义感觉到一股凉意爬上脊背。
这么说来,影原哲野同黄泉川津子交往,从一开始就是为了利用这个女孩,同时,他还让黄泉川津子喜欢上他,甚至可能甘愿为他的犯罪提供帮助。
“光司,你说影原哲野对影原健太自杀这件事,会有什么看法,他会想找谁报仇吗?”很快,岸田正义又想到了一个关键问题,那就是影原哲野帮助长谷浩一的动机,真的是黄泉川所说的,为了调查猎妆杀人狂吗?
“我不能确定。”铃木光司思考了一会儿,还是摇了摇头,“从心理层面分析,影原哲野大概没有动机,他对亲人的死大概不会有什么情感波动,但是考虑到后天的成长环境,倒也不能果断的说影原哲野会什么也不做。”
岸田正义皱眉,这说了不是和没说一样,因此他更进一步的追问:“你觉得他有可能为了某个情报或者目的,帮助他人犯罪吗,比如谋杀,或者他可能遭到胁迫?”
“遭遇胁迫的可能性比较低。”铃木光司摇摇头,“如果是帮助他人犯罪,那是完全有可能的,甚至如果有需要,他完全可以故意操纵、引导别人犯罪,虽然未必会成功就是了。”
岸田正义心一惊,这么说来现在有危险的不是影原哲野,而是和他在一起的长谷浩一,万一影原哲野觉得长谷浩一没有利用价值了,极有可能会动手杀掉他。
“岸田。”铃木光司看着头上黑白斑驳的老朋友,突然问道,“如果你要追查影原哲野,我劝你摒弃一切杂念,你所奉行的正义,不是要给所有受害者公平吗?”
“这是当然的。”
第二十二章 决断
和铃木光司分别后,岸田正义回到家。
因为工作关系,他目前租房独居,单身公寓有些凌乱,趁着时间还早,他稍做整理,然后将目光投向了角落里的白板。
白板最顶端,一字排列着九张少女的照片,每张照片下都有大致的介绍,再下方是一张本市地图,地图上用红笔标注着九个尸体发现位置。
看了片刻,岸田正义拿起记号笔,在白板上添加了三个名字,最顶端是影原哲野,跟着画出两个斜向下的箭头,分别写上黄泉川津子以及长谷浩一。
跟着,他又画了一个箭头,从长谷浩一指向猎妆杀人狂,并在箭头线段上写下线索,然后标注了一个问号。
考虑良久后,他又将问号给擦去了。
除了这个理由,他实在想不到影原哲野帮助长谷浩一的动机,铃木光司说,影原哲野属于成功精神病态患者,他的人际需求很低,并且人际交往通常伴随强烈的目的性,这不是恰巧印证了黄泉川津子提供的线索。
唯一让岸田正义有所疑虑的是,铃木光司还提到,影原哲野不大可能因为影原健太而向猎妆杀人狂复仇,这其实和影原哲野拒收遗书的表现是相吻合的,可这就又引出了一个问题,不想复仇,那他调查猎妆杀人狂做什么?
“要么是光司判断失误。”
“要么是案件另有隐情。”
“这一隐情,说不定黄泉川津子知道。”
他几乎能确定,今天虽然从这个女孩口中得到了一些信息,但是这些信息绝对只是冰山一角。
想起这个女高中生开出的条件,岸田正义不由一阵头疼。
关键是,她已经成为了连接两起案件的关键人物,要想破案,也许没有她的帮助还真不行。
以情感为动机的人最执拗了,是非对错、道德对他们是没有任何意义的,他几乎能确定,如果不答应黄泉川津子的要求,她绝对不会继续提供信息了。
怎么办?
这件事他考虑过要不要咨询一下同事或者铃木光司的意见,但是最后还是否决了,不是他不信任同事或者铃木光司,现实恰恰相反,正是以为信任,所以才不能说。
假如他们在无意识状态中,把这件事透漏出去,那反而是害了他们。
上一篇:聊天群,这个玩法不对劲?
下一篇:人在斗罗,我能继承未来遗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