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Elof
先天性心脏病带来的虚弱，让她失去了和其他孩子一样在阳光下奔跑的权利。
但上帝关上了一扇门，必然会打开一扇窗。
正因为无法进行过多的体力活动，她拥有比常人更多的时间去思考、去阅读、去洞察人心。
她理所应当成为了所谓神童，成为所有人眼中的天才。
直到在纯白的房间里，看到那个毫无情感，如机器般完美的最强杰作、人造天才。
作为背负着真正优秀血统而生的天鹅，以及身为天生天才的自恃。
她绝无法容忍‘凡夫俗子通过后天努力就能超越先天才能’这种荒谬理论。
天才更不被身体所局限。
所以，她必须埋葬那个赝品，以此来证明血统与天赋的绝对优越。
这本该是她高中三年唯一的乐趣。
可是现在......
坂柳有栖微微仰头，视线越过苏维肩膀，看向那浩瀚的夜空，看向虚空中并不存在的黑色球体。
‘只要点数足够......’
‘即便是这具残破的躯壳，也能得到重塑吗？’
如果说之前着眼绫小路是为了证明天赋的优越性，那么现在，她看到了让自己真正成为完美生物的契机。
补全最后一块短板，成为无垢的‘神’！
想到这里，少女嘴角笑意愈发浓郁，渐渐染上了病态的潮红。
这份笑容，自然也落入了拥着她的苏维眼中。
“......坂柳同学。”
苏维停下脚步。
“尽管我很乐意充当绅士，但这显然不是回宿舍的路吧。”
“这大半夜的，你到底想去哪？”
说到这里，他语气变得有些微妙：
“话说回来，我们之间应该还没熟到这种地步吧？无论怎么想，这时候你都应该找个熟人把我甩开，以免被路过的同学误会才对。”
“哎？”
坂柳有栖收敛了眼底狂气，那双淡紫色的眸子仿佛蒙上一层水雾。
她没有回答路线问题，只是伸出手指，轻轻抓住了苏维袖口，语气幽幽：
“明明刚才还那么默契地并肩作战，现在就要急着撇清关系吗？”
“还是说......”
她顿了顿，声音变得软糯：
“这么快......就已经对我厌倦了？”
“明明才刚刚开始......”
“......”
看着这教科书般的茶艺表演，苏维翻了个白眼。
厌倦？
他属于风灵月影玩家，从来都是直接开CG的。
连开始都算不上，又何谈厌倦。
心里这么想，明面上苏维还是不予置评。
他直接略过了怀中少女试探，将视线投向前方不远处的青砖石面。
那里旁侧便是便利店的大门，也是他们先前与寄生兽战斗的地方。
然而此刻。
原本应该被龙园翔鲜血染红的路面，干净得仿佛刚被雨水冲刷过。
就连那台被寄生兽报废的自动贩卖机，也完好无损地耸立在那里。
一切都恢复了原样。
就好像先前所有，真的只是一场荒诞的集体幻梦。
苏维顿了两秒，眉梢微挑，流露出几分意外神色。
“居然......完好无恙么......”
“还真的是......怪物般的手段。”
这细微的表情变化，自然没有逃过坂柳有栖眼睛。
‘又是这般精致却拙劣的表演。’
少女在心中轻笑。
明明在那双眼睛里看不到丝毫惊讶，却还要装作被震撼的样子。
果然和那个房间的产物一样，都是披着人皮的异类呢。
不过......
‘既然同属人造的怪物，那就先将你作为我补全自身缺憾之后的第一块试刀石好了。’
打定主意，坂柳有栖也不再维持表面的柔弱姿态。
“你我都很明确，方才绝不是幻觉。”
“这种大范围的物质重组，跟把我们拉进异空间的瞬间移动比起来，也算不了什么，不是么？”
她抬颈看向前方那家二十四小时便利店：
“与其感慨这个，不如说......去确认一下那个店员的存在与否，才是眼下更重要的事情吧？”
苏维微微颔首，没有反驳。
两人就这样挽着手缓缓走向便利店。
刚走到便利店门口。
一道熟悉的身影便挡住了他们去路。
“哟，龙园同学。”
苏维率先打了声招呼，坂柳有栖则看着阴晴不定的龙园翔意有所指地轻笑一声。
“看样子，我们已经不需要再去查看了呢，苏维同学。”
“果然，比起探究真相，还是被腰斩的怨念要更强一些啊。”
“......”
龙园翔闻声转身，充满血丝的眼睛怔怔盯着坂柳有栖，却罕见地没有当场发作。
“你这张嘴......”
苏维叹了口气：“要是待会儿真被他打了，我可不会帮你。”
“哎呀，那可真是绝情。”
坂柳有栖故作惊讶地掩住嘴唇，毫无诚意地揶揄道：
“论逃跑速度，我这个残疾人确实是比不上没有累赘的莽夫呢。”
“抱歉了，苏维同学，是我拖累你了。”
“闭嘴吧，残废。”
龙园翔嘴角微动，似乎连发怒的力气都被抽干。
现在的他声音沙哑，显然没有兴致维持平日锋芒毕露的架势。
“......他什么都不记得。”
龙园侧过身，声音低沉得可怕。
“记忆似乎被篡改，还以为自己是刚休假回来赶夜班的。”
坂柳有栖轻呼一声：“那他现在是......”
龙园翔没有立刻回答。
他向旁边走了两步，透过玻璃窗，看向柜台后正微笑着给顾客结账、看起来憨厚老实的年轻店员。
那个在一小时前，脑袋还会开花的怪物。
“姑且，还算是‘人类’吧。”
“毕竟以那种怪物的性格，如果知道自己暴露了，是一定会清理掉我这种不确定信息的......”
“但他刚才看见我，还笑着问我要不要买即将临期的打折便当......”
说到这里，龙园翔没有继续说下去。
但从他晦暗不明的眼神中，坂柳有栖与苏维都不难猜出他在担心什么。
两人具是沉默。
坂柳有栖很清楚，自家父亲作为理事长，虽有些权力，但也绝不可能掌握这种能随意操控记忆、修复现实的神迹。
这更加印证了黑球背后势力的恐怖。
而苏维属于是单纯不在意。
对于实教里的这些主要角色，他姑且还会秉持着一点人道主义精神，在生死攸关之际拉进黑球空间治疗一下，不是直接造个新的代替。
可对于那些在这个庞杂世界里早已死去的路人......
也就是所谓的重置NPC。
他所能做的也就仅此而已了，更多也没必要。
就气氛陷入诡异沉默之时。
略显惊讶的女声忽然从便利店门口传来。
“......诶？”
提着便当的神室真澄刚出门口，便看见自家那位平日里高高在上的公主，正毫无形象地依附在一个陌生男生身上。
这副亲密姿态，让她颇感意外，刚买的便当都差点掉在地上。
‘完蛋。’
‘我是不是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
第7章 是这乱世害了你
“那个，我......”
神室真澄后退半步，脸上写满了求生欲。
“我单纯路过......真的只是路过，什么也没看见。”
说着，她视线飘向旁边花坛，做势便要溜走。
“无聊。”
龙园翔懒得浪费时间，发出声意义不明的冷哼，便双手插兜，径直离去，连借此嘲讽坂柳的兴致都没有。
苏维则低头看了眼怀中少女。
思忖片刻，像是扔掉什么烫手山芋，干脆利落地将手臂抽离，顺势拉开了社交距离。
“别误会，我们不熟。”
“就是刚好共同经历了场考试，坂柳同学腿脚不便，我出于人道主义帮扶下而已。”
失去支撑的坂柳有栖身体一晃。
虽不至于摔倒，但这突然的失重感，还是让她总是从容不迫的脸上闪过错愕。
‘......推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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