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Elof
但很可惜，波纹气功，并非看理论就能掌握的。
尽管她凭借着锻炼出的超强身体控制力，很快便学会了调整呼吸节奏，也能感受到体内似乎有一股微弱地气在隐隐流动。
但就像是堵在水管里的死水，无论她怎么憋劲，就是怎么也发散不出来。
而且，伴随着一次次失败，心情逐渐变得急躁，她原本平稳的呼吸节奏也被打乱，不得不深呼吸几次，重头开始。
对此，久久无法掌握的堀北铃音早有预料。
她缓缓伸出食指。
在七濑翼惊讶的目光中，堀北展示出指尖一点虽然微弱，但确实存在的金色波纹闪电。
“不用急。波纹这种东西，越急越抓不到感觉。”
堀北铃音自嘲地笑了笑：
“而且，波纹似乎是一种看重天赋的能力......不怕你笑话，即便加上在精神时光屋里的时间，我也仅仅只是勉强摸到了入门的门槛而已。”
“这种程度的波纹，想要拿去实战......完全不够看。”
七濑翼停下动作，目不转睛地看着堀北指尖金色。
忽然。
她似乎从那抹微光中，感受到了一种奇特的......生命感？！
那是一种莫名生生不息的活力，只是现在因为主人的心境问题，它显得很微弱，很躁动，仿佛风中残烛，随时可能熄灭。
听起来很扯。
但在七濑翼眼里，她的确是如此笃定地认为的。
‘难道说，波纹的本质，其实是一种需要顺应身体直觉和本能，去自由流淌的东西？’
想着，七濑翼决定暂时抛开小册子上死板的条条框框，完全跟随自己的直觉走。
反正也只是尝试，失败了也无所谓。
大不了就是多试几次嘛。
她再次闭上眼睛。
不再刻意去控制呼吸的长短，而是让呼吸顺应着心跳的节拍。
“滋滋！”
七濑翼抬起双手。
看着指尖上，跃起了耀眼的金色波纹！
“成功了！太好了！”
少女兴奋地转过头，“谢谢学......”
她感激的话音戛然而止。
因为她这才发现，在自己成功唤出波纹的一刻，坐在对面的堀北铃音，已经面沉入水。
但七濑翼又能清晰感知到，堀北铃音此刻这种负面情绪，并非是在嫉妒她。
而是......在极度地痛恨和责难着她自己。
“为什么......为什么你会这么废物......”
堀北铃音低头盯着自己的双手，声音颤抖：
“别人只试了几次就能掌握的东西，你花了那么多时间却依然是个半吊子！”
“那些珍贵的S点数，花在你这种庸才身上，完全就是一种犯罪！”
看着堀北铃音像是将过去的失败归结于身，在精神上凌迟自己，嘴唇都被咬出了血丝。
七濑翼心中焦急，正犹豫着该怎么措辞才能在不伤害学姐自尊心的情况下安慰她之际。
余光中。
她忽然发现苏维不知何时正朝着这边走来。
七濑翼宛如看到了救星，张开嘴刚准备开口。
却见苏维冲她竖起食指，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苏维轻手轻脚地来到陷入魔怔的堀北铃音背后。
没有任何安慰。
直接伸出双手，按在了少女因为隐忍而微微颤抖的削瘦肩膀上。
苏维微微低下身，以一种并不算亲昵的距离柔声说道：
“堀北，你知道......你为什么一直不能真正入门么？”
虽然在被苏维双手触碰到的一刻起，堀北铃音身体就像触电般微颤。
直到听见苏维那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她才下意识抬头，原本冷傲的凤眼里，此刻已经含满了强忍着不肯落下的水雾。
她声音颤抖，带着近乎祈求的意味：
“......为什么？”
苏维眼神平静：
“因为堀北你......对生命没有纯粹的热情。”
“你一直活在追逐你哥哥影子的执念里，你没有自我。”
“你，更不懂得什么叫真正的爱。”
第109章 谢谢你......苏维
“爱？”
堀北铃音眉头紧蹙，眼带不解，“这跟我学不会波纹气功，有什么必然的联系么？”
“当然有。”
面对少女的质疑，苏维神色认真道：
“我不知道你买了图鉴，有没有去对着波纹扫描过。但我跟坂柳有栖，是有对道具进行过扫描对比的。”
“在图鉴上得到的信息，比你哥哥口头传递的要明确得多。”
“波纹，靠的从来不是生搬硬套，是‘生命感’与‘直觉’。”
说着，苏维瞥了眼就坐在对面张嘴欲言的七濑翼。
“你看七濑之所以能那么快摸到入门的门槛，除了她本身优异的身体素质外，更大部分的原因，是因为她属于直觉型选手。”
“她不依赖死板的逻辑，而是靠感觉；她不压抑自己的本能，敢于去释放生命的力量。”
苏维视线重新落回堀北铃音身上：
“而你呢，堀北？”
“极度理性，将自己封锁在名为‘完美’的壳子里，压抑一切多余的情绪和本能。”
“波纹需要的是流动，你却拼命想要去‘控制’；波纹需要的是生命的热情，你却要求自己时刻保持‘压抑’。你完全逆着来，又怎么可能产生共鸣？”
被如此直白地戳中痛处，堀北铃音倔强地抿紧了唇瓣。
“但是......绫小路也成功了！”她下意识地反驳道，“他的行事作风跟我差不太多，甚至比我更加严重。没道理他行，我就不行啊......”
少女低下头，看着自己掌心，语带低落：“感觉......大概只是我自己，单纯没有这方面的天赋而已。”
“不。”
“你错了。”
苏维摇了摇头，语气笃定：“堀北，你知道吗？很多时候，绝大多数人的努力程度，根本还轮不到去拼天赋的那一步。”
“压抑跟冷静是一回事么？”
“你现在的困境，完全是因为你自己的心结。”
“而且，我也知道是因为什么。”
“为、为什么？”
堀北铃音猛地抬头，总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眼眸里，此刻竟透出几分渴求。
苏维看着她。
他伸出手，在半空中略微停顿了一瞬，最终，还是轻轻落在了少女柔顺的黑发上。
“在上上次黑球考试结束后，你哥曾来找过我，我们单独聊过一段时间。”
堀北铃音身体微僵，连呼吸都停滞了半拍。
苏维却仿佛没有察觉到她的异样，自顾自说道：
“在约定好之后的情报交换后，我们聊了很多，他特意拜托我，如果在考场上遇到危险，希望能稍微照顾一下他的秘书橘茜。”
“而这其中......他唯独没有提到你的名字。”
听到这里，堀北铃音轻咬下唇，却又很快松开，带着无措。
“虽然我相信他并未说假话，但我更不相信，堀北学会将橘茜的地位放在你这个亲妹妹之上。”
“于是，我叫住了准备离开的他，直接挑明了说，他大概是为了你而来。”
苏维感受着掌心下少女轻颤的身躯，继续说道：
“他没有解释。只是背对着我说，你从小就喜欢模仿他。他对你冷淡，你也跟着变得冷淡；他随口说了一句谎话，说喜欢长发，你就留了这么多年长发......你像个追逐影子的木偶，这让他感到很苦恼。”
“结合在火山口，你哥为了救你而做出的牺牲。”
“我便明白了一切。”
苏维收回手，眼神深邃地看着她：
“堀北，你因为你哥哥随意的一句话，便强行压抑了真实的自己，把自己变成了一台无感情的机器。你时刻紧绷着神经，生怕走错半步......”
“试问，一个连真实的‘自我’都找不到的人，你认为你能掌握波纹这种代表着纯粹生命的能量么？”
堀北铃音沉默了。
她微微张着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或者说，她根本无从反驳。
因为苏维没有说错。
而且，像自己因为哥哥一句话留长发这种单靠观察绝对无法知晓的辛密，除了是她哥哥主动坦白的之外，再无第二种可能。
哥哥他......原来一直都知道。
而且，他对此感到苦恼？
“难道......我真的做错了么？”
堀北铃音声音细若蚊蝇，带着迷茫的呢喃。
“不，你没错。”
苏维再次否认了她的自我怀疑：“堀北，有一个目标为你指引方向，为了追逐美好的背影而前进，这绝对没有错。追逐光芒本就是人类的天性。”
“但如果你因为追逐光，而把自己的影子给弄丢了，丢失了真正的自我，那便本末倒置了。”
“一颗阴暗压抑的心，永远托不起一张灿烂的脸，自然也无法理解生命的奥秘。像冻住的坚冰，你要允许它慢慢融化，它才能重新流动起来......”
堀北铃音眼睫微垂，眼底的迷茫更甚：
“可是......我已经习惯了这种生活。我不知道我该怎么改变，我更不知道我该做些什么了......我感觉，我现在无论做什么，好像都是错的。”
这一次，还没等苏维开口。
一直安静旁听的七濑翼，已经率先开口了：
“不是这样的，学姐！”
金发少女目光真挚地看着她：“学姐你已经很厉害了！就算现在迷茫一阵子，也不代表你输了！等你静下心来想清楚，我相信学姐一定能很快学会的！”
苏维看了七濑翼一眼，点头附和道：
“她说得没错。你不用一直勉强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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