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封雀
爆炸来了。
那爆炸无法形容。光芒吞没了一切,声音震碎了一切,冲击波掀翻了一切。
天地在颤抖,大地在开裂,天空在崩塌。
爆炸的中心,一个巨大的光球在膨胀。
那光球越来越大,越来越大,最后覆盖了整片天空。
然后--
光球炸开了。
无数道光芒从天而降,照亮了整个死亡教派。
光芒散尽后,天空重新变蓝,大地重新平静。
一切结束了。
牧君宇站在原地。
他的衣服破了不少,身上有细密的伤,但他在笑。
他抬起头,望着天空。
爆炸的余波渐渐散去。
牧君宇踩着焦黑的废墟,一步一步往前走。
脚下是破碎的砖石,是烧焦的残骸,是曾经属于死亡教派的一切。
他走了几十步,停下。
废墟里,有两团东西在蠕动。
不是人形,只是两团模糊的肉块,勉强能看出曾经是两个人。一个靠着半截断壁,一个躺在碎石堆里。
唐三。戴沐白。
他们还活着。或者说,还剩一口气。
牧君宇走过去,在唐三面前蹲下。
那张脸已经看不出原来的样子了。
半边烧焦,半边溃烂,一只眼睛睁着,眼球浑浊,另一只眼睛只剩下一个黑洞。
他的嘴唇在动,发出微弱的声音,不知道在说什么。
牧君宇低头看他。
看了一会儿。
然后他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
一张照片。
照片上,小舞依偎在他怀里,笑得眉眼弯弯。
她的肚子微微隆起,一只手放在肚子上,另一只手搂若他的腰。
阳光落在两人身上,画面温馨得像一幅画。
牧君宇把照片拿到唐三面前。
"看看。
他的声音很平静。
唐三那只浑浊的眼睛动了动,视线落在照片上。
他看见了。
看见小舞。
看见她依偎在别的男人怀里。
看见她的肚子。
看见她的笑容--那种笑容,唐三从未见过。
那是一个女人幸福时才有的笑容,是安心、满足、无所求的笑容。
唐三的嘴唇动得更厉害了。
他想说什么。
想喊什么。
想
但什么都说不出来。
只有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像破风箱漏气。
一滴泪从他那只浑浊的眼睛里滑落。
顺着焦黑的脸颊流下,落在废墟里,瞬问被蒸发。
牧君宇看着那滴泪。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很温和,像是在分享什么喜悦。
"好看吧?"他说。
"她**了。"
唐三的身体开始抽搐。
他的手....如果那团焦黑的肉还能叫手的话....在动,在试图抬起,在试图抓住什么。
但什么都抓不到。
牧君宇没有起身。
他凑近了些,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音量
说
"别急啊。
唐三的眼睛盯若他。
牧君宇继续说:"你妈一一阿银,暂时还没怀上。
他的笑容更深了。
"我会继续努力的。
他拍了拍唐三焦黑的肩膀,语气诚恳得像在跟老朋友聊天。
"你在地狱,一定要好好关注啊。"
唐三的眼睛瞪大了。
那只浑浊的眼球里,恨意几乎要溢出来。
他的嘴唇疯狂颤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牧君宇看着他这副样子,满意地点点头。
然后他站起身,走到戴沐白身边。
戴沐白比唐三更惨。
他整个人几乎被炸碎了,只剩下半截身体和一颗还算完整的头。
那双眼睛还睁着,血红色的,叮着天空。
牧君宇蹲下。
戴沐白的眼珠转动,看向他。
"你..."他的声音微弱得像蚊蝇,"赢了...."
“思。
"她..."戴沐白问,"朱竹清....."
牧君宇看着他。
沉默了一瞬。
然后他开口,语气里带着歉意:
"对不起,让你失望了。
戴沐白的眼睛动了动。
牧君宇继续说:"朱竹清不是易孕体质。
他叹了口气,像在为对方感到遗憾。
"灌满了,也不怀。
戴沐白愣住了。
牧君宇拍了拍他的肩膀。
'放心,你死吧。"他说,"我也会继续努力的。”戴沐白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但什么都说不出来。
牧君宇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两个垂死的人。
唐三的眼睛还睁着,盯若他。
戴沐白的眼睛也睁着,盯着天空。
两个人都没闭眼。
牧君宇低头看看唐三,又转头看看戴沐白。
‘你俩干啥?"他问,"为啥不闭上眼睛?"
没人回答。
他歪了歪头,若有所思。
"喷喷。"他说,"是有什么心愿未了吗?"
唐三的嘴唇动了动。
戴沐白的眼睛转了转。
牧君宇看若他们。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阳光灿烂,像春天的风。
"没事。"他说,"很快就死了。"
他顿了顿。
"未了也无所谓。
他挥了挥手。
'再见。
然后他转身走了。
这一次,没有再回头。
身后,两双眼睛还睁着。
盯若他离开的方向。
盯了很久。
很久。
直到气息彻底断了,那眼睛也没有闭上。
废墟里,只剩下两张焦黑的尸体,和一张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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