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封雀
"是她强迫的。
"按她的说法。"他补充道，"是施舍。"
千仞雪看着他，又看着旁边默默点头的母亲，再看着自己散架般的狼狈痕迹。
她张了张嘴。
又闭上。
又张开。
最终，从她喉咙里挤出来的，不是愤怒，不是羞耻，不是任何她以为自己应该有的情绪。
而是一声极其复杂的、充满了茫然与恍惚的.....
"哦...”
然后她直挺挺地、重新倒回了枕头上。
金色的长发散落一床，她望着床帐，眼神空洞，如同灵魂出窍。
比比东和牧君宇再次对视。
'要不要让她缓缓?"
比比东低声问。
"缓什么。"牧君宇放下茶盏。
"反正以后这种事，应该还会有。”
被子里传来一声细微的、认命般的鸣咽。
而此刻，神界某处，天使神端坐于神殿之上，面容依旧神圣庄严。
只是她的目光，总是不自觉地飘向那面已经黯淡的神光镜。
她告诉自己，那是在关注传承者的神考进度。
只是关注而已。
才没有在抖腿.....才没有.....
千仞雪在被子里缩了很久。
久到牧君宇以为她睡着了，久到比比东已经开始考虑要不要传御医来看看这孩子是不是受刺激过度。
然后被子掀开一角。
千仞雪坐起身，金色的长发乱糟糟地披散着，但表情已经努力恢复了应有的镇定。
虽然那不断颤抖的睫毛出卖了她。
"她...."
千仞雪清了清嗓子，声音还是有点飘。
"她走之前，还说什么了?"
牧君宇端着茶盏的手微微一顿。
比比东也看向他。
"说了。
牧君宇放下茶盏，神情变得认真了些。
"差点忘了。"
他抬手，掌心浮现出一枚极小的、几乎难以察觉的金色光点。
那光点在他掌心跳跃了几下，倏然放大，化作一行悬浮在半空中的、流淌着神圣光辉的神纹文字。
千仞雪认得那字迹。
那是天使神的神谕正笔，她从小看到大，却从未见过
如此....匆忙潦草的版本。
有几笔甚至飞了出去，像是书写时手抖。
牧君宇看向那行字，嘴角微微上扬。
"海神岛，瀚海深处，权柄残骸，传承无主，速取。
他顿了顿，视线移到第二行。
"另，修罗神杀念，在人间行走，其意不明，当心。
寝殿内安静了一瞬。
比比东的紫眸微微眯起，神色变得锐利。
作为罗刹神传承者，她比任何人都清楚，能让天使神特意降临提醒的神界动态，绝不是什么小事。
千仞雪也怔住了。
海神岛。
权柄残骸。
她当然知道那是什么。
那是与天使神、罗刹神同级别的顶级神位传承之地。
海神，掌控海洋权柄的至高存在，据说早已离开此界多年，神位空悬，只留下那座与世隔绝的岛屿和漫长到近乎残酷的考核。
"所以...."千仞雪的声音终于恢复了正常，尽管脸颊还是红的。
"她来，本来是想说这个。
"嗯。"牧君宇点头。
"结果刚降临，就被你..."千仞雪说不下去了。
牧君宇没说话，但那表情分明是:怪我?
千仞雪深吸一口气。
她决定暂时不去思考。
天使神在被那什么的时候脑子里还记着正事并坚持把神谕传达完了.....
这件事。
这太可怕了。
比被睡还可怕。
她选择了另一个角度切入:
"海神岛，你要去?"
牧君宇没有立刻回答。
他在想...把我把唐三放了....是为了什么啊扑该.....
死亡教派，某处隐秘巢穴。
幽暗的殿堂内，血腥气息浓郁不散，墙壁上镶嵌着暗红色的魂导灯，将一切都笼罩在不祥的血色光晕中。
波伏瓦高坐于骸骨堆砌而成的座椅之上，灰色眼眸低垂，听完了戴沐白的汇报。
戴沐白站在下方，浑身依旧缭绕着那股狂暴混乱的邪
封号斗罗级别的魂力波动从他体内不受控制地外泄，在身周形成一圈圈扭曲的血色涟漪。
但他的眼神，比之前在灰岩镇遇到唐三时，清醒了几分。
"海神岛。
戴沐白声音嘶哑。
"我把位置告诉他了，他应该都听进去了。"他顿了顿，嘴角咧开一个神经质的笑容。
第四百七十二章杀戮之都海神岛
波伏瓦灰色的眼眸凝视着戴沐白，如同凝视一件工具，评估若它的磨损程度与剩余价值。
"他信的不是你。"
波伏瓦开口，声音依旧冰冷如金属摩擦。
"他信的是自己，是仇恨，是不甘心。
戴沐白的笑容僵住。
‘你只是给了他一个方向。
波伏瓦缓缓站起身，黑袍曳地。
"他朝着那个方向跑，是因为他除了跑，没有别的活法。不是你骗术高明，是他走投无路。"
戴沐白的脸扭曲了一瞬，但终究没有反驳。
他不敢。
哪怕他已是封号斗罗，哪怕他吞噬了亲生父亲的全部力量。
面对波伏瓦时，那种深入骨髓的恐惧与无力感，从未消失。
因为他知道，自己这条命，这身力量，都是这个人给
3。
要收回，也不过是动动手指的事。
"不过。
波伏瓦话锋一转，语气里竞带上了几分难得的满意。
"你做得不错。
戴沐白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受宠若惊的亮光。
波伏瓦已经转身，背对着他，望向殿堂深处那幅巨大的、以鲜血绘制的诡异图腾。
'海神岛，神祗传承之地。
他的声音低沉，像是在自言自语。
"那小子以为那是他的复仇希望，是他的最后一根稻草，殊不知....."
他顿了顿。
戴沐白没听懂，但他不敢问。
他只看到波伏瓦忽然转过身来，灰色的眼眸中进发出一种从未有过的、近乎亢奋的光芒。
那只枯瘦的手掌，猛地拍在自己的大腿上!
"啪拍!"
清脆的声响在幽暗的殿堂中回荡。
"走!”
波伏瓦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压抑不住的急切与狂热
"去杀戮之都!"
戴沐白愣住了。
杀戮之都?
那个地方，唐三已经出来了，他也早就.....
'可是....."
他小心翼翼地开口。
"杀戮之都的杀神领域，不是已经被唐三拿走了?现在那里还有什么...."
波伏瓦转过头，看他的眼神像在看一个蠢货。
"你以为杀戮之都存在的意义，只是给几个凡人送杀神领域?"
他的声音冰冷，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近乎敬畏的复杂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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