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封雀
而支撑他在这三年地狱般旅程中活下去的唯一动力,除了对牧君宇、对武魂殿刻骨的仇恨,便是他心中某个模糊的执念一
根据他这三年断断续续搜集到的、极其零碎隐晦的线索,一路追查,最终指向了这个偏僻的灰岩镇。
他的目光扫过破败的街道,最终落在了西头那间最不起眼的石屋上。
精神力如同无形的水银,悄无声息地蔓延过去,轻易穿透了破旧的石墙。
屋内,一个浑身酒气、头发如同枯草、衣衫褴楼的身影,正趴在堆满空酒瓶和污秽杂物的破木桌上,鼾声如雷,嘴角还流着涎水。
气息微弱而混乱,魂力低微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与普通醉汉无异。
但唐三那经过杀戮之都淬炼、又因第八魂环而变得更敏锐的感知。
却捕捉到了一丝极其熟悉、却早已被岁月和酒精消磨得几乎殆尽的精神波动轮廓。
是他。
唐三藏在斗笠下的嘴角,极其轻微地扯动了一下,不知是嘲弄,还是感慨。
他缓步走到石屋前,没有敲门,直接推开了那扇虚掩的、吱呀作响的破木门。
浓烈的劣质酒气混合着霉味扑面而来。
趴在桌上的醉汉似乎被惊动,含糊地嘟囔了一声,勉强抬起沉重的眼皮,眯着浑浊的眼睛,看向门口逆光而立
的身影。
"谁啊.....打扰老子睡觉....酒...洒呢...."玉小刚或者说”老刚"含糊不清地嘟囔着,伸手在身边摸索着,想找酒瓶。唐三没有回答,只是缓缓摘下了头上的破旧斗笠。
当玉小刚那被酒精浸泡得昏花的眼睛,逐渐适应光线,看清门口那人的面容时。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玉小刚摸索酒瓶的动作僵在半空,浑浊的眼睛一点点瞪大,脸上的醉意和麻木如同潮水般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震惊、茫然,以及一丝....无法言喻的恐慌。
那张脸.....苍白、冷峻,眼窝深陷,眼神如同冰封的深渊,带着他从未见过的、令人灵魂战栗的寒意与沧桑。
但五官的轮廓,尤其是那紧抿的唇线和挺直的鼻梁.....与他记忆中某个倔强少年的模样,一点点重合,却又截然不司。
m三?
玉小刚的声音干涩嘶哑得如同砂纸摩擦,充满了难以置信。
他几乎以为是自己醉得太厉害,出现了幻觉。
唐三站在门口,逆光中身影显得有些模糊,只有那双冰寒的眼睛,清晰地映出玉小刚此刻狼狈不堪的模样。
他没有喊老师。
沉默了数息,唐三才缓缓开口,声音平静无波,却让玉小刚感到一股寒气从脊椎直冲头顶。
“玉小刚。
'我找了你很久。
玉小刚那一声干涩嘶哑、他自己却先被那极致的恐惧和积压多年的愧疚彻底击垮了!
在看到唐三那双冰冷死寂、仿佛已无人性的眼眸的刹那,三年前天魂城行馆书房中。
自己为了那袋金魂币,在牧君宇面前出卖唐三藏身之地的场景。
以及后来听闻唐三被捕、唐啸被废、吴天宗易帜的种种消息....
"噗通!"
他几乎是连滚爬爬地从那张破椅子上摔下来,双膝重重砸在冰冷肮脏的石板地上。
也顾不得疼痛,双手撑地,对着门口的唐三,将额头狠狠磕向地面!
"砰!砰!砰!"
沉闷的磕头声在狭小破败的石屋内回荡,伴随着玉小刚带着哭腔、语无伦次的嘶喊。
"小三!小三!是我对不起你!是我混蛋!我不是人!
第四百六十五章是你啊唐三
他涕泪横流,额头上很快磕出了血迹。
混合着地上的灰尘与污垢,显得格外狼狈凄惨。
"我当时.....我当时真的走投无路了!身无分文,连口酒都喝不上!"
'武魂殿断了我的资助,全天下都看不起我,柳二龙也......我.....我猪油蒙了心!我被钱迷了眼!"
他抬起头,满脸泪水泥污,眼中充满了乞求原谅的卑微与自我开脱的急切。
'但我有苦衷啊小三!我是被逼的!牧君宇他逼我!他势力太大,我反抗不了!我....我只是想活下去!想有点钱...
他拼命地解释,试图将自己的背叛包装成无奈之举,试图唤起唐三哪怕一丝一毫的同情或理解。
然而,站在门口的唐三,自始至终,脸上都没有任何表情。
那双冰封的眼眸,如同看待一件死物,冷漠地注视着玉小刚的表演。
玉小刚的每一句哭诉,每一个磕头,非但没有激起他丝毫波澜,反而像是一根根冰冷的针。
刺在他早已千疮百孔、只剩下仇恨的心上,让那冰封的寒意更甚。
苦衷?被逼?想活下去?
那他呢?
这个曾经被他称为老师、给予过信任和尊敬的人,却为了一袋金魂币,轻易地出卖了他,成为了将他推入更深地狱的帮凶之一!
解释?道歉?磕头?
这些,在唐三看来,虚伪得可笑,卑微得令人作呕。
他不再听玉小刚那令人烦躁的哭嚎。
右手缓缓抬起,伸向腰间一-那里,依旧系着那条曾经承载着玉小刚对他厚望、也是师徒关系象征之一的二十四桥明月夜魂导器腰带。
指尖触碰那冰凉的金属扣环,曾经珍贵的回忆此刻只余下冰冷的讽刺。
咔哒"一声轻响,腰带被解下。
玉小刚的哭诉戛然而止,他呆呆地看着唐三的动作,眼中闪过一丝茫然,随即化为更深的恐惧。
他意识到,唐三的反应,远比他预想的要可怕得多!
唐三握着那条腰带,迈步走进了石屋。
步伐平稳,却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他走到跪在地上的玉小刚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然后,在玉小刚惊恐万状的目光中,唐三双手抓住腰带的两端,动作干脆利落。
甚至带着一种冷酷的精准,猛地将坚韧的腰带套过玉小刚的头顶,狠狠勒在了他那肮脏的脖颈上!
"呃一一!
玉小刚的喉咙被死死扼住,所有未出口的辩解和求饶
都化作了短促的气音!
他惊恐地瞪大眼睛,双手本能地抓住勒在脖子上的腰带,拼命挣扎,双腿胡乱蹬踢着地面,带起一片灰尘。
然而,他早已被酒精掏空了身体,魂力更是低微到可以忽略不计。
如何能挣脱一个刚刚晋升八环魂斗罗、心中充满杀意的强者?
唐三面无表情,双臂稳稳发力,将腰带越收越紧。
他看着玉小刚因窒息而迅速涨红发紫的脸,看着他眼中爆出的血丝和濒死的绝望。
心中没有快意,也没有怜悯,只有一片冰冷的死寂。
这个人的背叛,曾是他痛苦的一部分。
如今,亲手了结这份孽缘,也不过是清除掉路上的一块绊脚石,或者说,是抹去一个早已无关紧要、却又令人厌烦的旧日符号。
"嗬......嗬....."玉小刚的挣扎越来越微弱,眼神开始涣散,抓着腰带的手也渐渐无力松开。
唐三微微俯身,凑近玉小刚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冰冷得不带一丝感情的声音,低语道:
"你的苦衷,留着..去下面说吧。"
话音落下,他双臂猛然交错,用尽全力一勒!
"咔嚓!"
一声细微却清晰的颈骨碎裂声响起。
玉小刚身体猛地一僵,最后一丝生机彻底断绝,头颅无力地歪向一边。
唐三松开了手。
玉小刚的尸体软软地瘫倒在地,如同一条破败的麻袋。唐三看也没看地上的尸体,只是将手中沾染了污秽和血迹的二十四桥明月夜腰带随意地扔在玉小刚身上,仿佛丢弃一件垃圾。
他转身,重新戴上破旧的斗笠,遮住了冰冷的面容,头也不回地走出了这间散发若死亡与腐朽气息的石屋。
夕阳的最后一缕余晖,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融入灰岩镇破败的街道,也融入更深的、复仇的黑暗之中。
玉小刚死了,死于他最不堪的背叛与最卑微的结局。
唐三踏出那间弥漫着死亡与劣酒气息的石屋,破旧木门在他身后吱呀一声,缓缓掩上。
将玉小刚那扭曲僵硬的尸体隔绝在昏暗之中。
他心中并无波澜,仿佛只是随手拂去了一片碍眼的灰
尘。
然而,就在他准备融入灰岩镇黄昏的阴影.
继续自己隐忍而孤独的逃亡与变强之路时。
一股极其浓烈、令人作呕的血腥气息,夹杂着狂暴混乱的魂力波动,如同实质的恶浪,毫无征兆地从街道另一头的拐角处汹涌而来!
这气息...充满了疯狂、暴戾、吞噬与毁灭!
JPY1
绝非寻常魂师或魂兽所能拥有!而且,强大得令人心
唐三瞳孔骤缩,全身肌肉瞬间紧绷,刚刚晋升八环的
魂力如同蓄势待发的毒蛇,在体内无声流转。
他身体微沉,摆出最利于攻防的架势,冰冷的目光死死锁定气息传来的方向,精神力高度集中,准备应对任何可能的袭击。
他心中警铃大作。
这里如此偏僻,怎么会突然出现如此强大的、充满恶意的存在?
是武魂殿的追兵?
还是死亡教派的余孽?亦或是.....别的什么?
脚步声响起。
缓慢、沉重、甚至带着一种神经质的拖沓感。
一个高大的身影,从拐角的阴影中,一步步走了出来。当看清来人的面容时,饶是以唐三此刻冰封的心境,也不由得微微一震!
是戴沐白!
但眼前的戴沐白,与他记忆中那个虽然嚣张跋扈、却还算有个人样的星罗皇子,已然判若两人!
他依旧穿着那身破烂不堪、沾染着新旧血迹的华服,但身形似乎更加高瘦,也显得更加佝偻。最骇人的是他的脸。
苍白中透着不祥的青灰,眼窝深陷,那双标志性的异色双瞳,此刻却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血丝。
瞳孔时而放大时而收缩,充满了无法抑制的疯狂与混舌。
嘴角咧开一个僵硬而诡异的笑容,露出森白的牙齿。
而他周身散发出的魂力波动,赫然达到了封号斗罗的层次!
只是这力量极不稳定,如同沸腾的、掺杂了无数杂质和怨念的岩浆。
狂暴地冲击着周围的空气,散发出令人窒息的威压与那股浓烈的血腥邪气。
第四百六十六章海神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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