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封雀
现实中，比比东紧闭的双眼里，泪水不受控制地滑落，沾湿了鬓角。
她的眉头紧紧蹙着，仿佛在经历一场艰难的内战争夺，但身体却逐渐放松下来。
牧君宇维持着共生状态，小心翼翼地引导着这股新的情感烙印，感受着比比东精神世界的剧烈变化，自己的精神力也在飞速消耗。
不知过了多久，覆盖终于完成。
牧君宇迅速退出共生状态，变回人形，跟跄了一下，脸色有些苍白，额头上全是汗珠。
我丢.....原来系统使用还能差点透支......
他紧张地看着躺在地上的比比东。
比比东长长的睫毛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双紫眸里不再是之前的痛苦、冰冷或疏离，而是充满了迷茫、恍惚，以及一种....
前所未有的柔软和悲伤。她抬手摸了摸自己湿润的脸颊，似乎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哭。
她看向牧君宇，眼神复杂，张了张嘴，却一时不知该
说什么。
那种对千仞雪根深蒂固的排斥和怨恨仿佛被暂时封存了起来，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强烈的心痛和思念。
...小雪。
她无意识地喃喃出声，这个名字第一次带着如此清晰而深刻的母性柔情从她唇间溢出。
牧君宇松了一口气，知道暂时成功了。
他虚弱地笑了笑:"老师，感觉好些了吗?"
比比东没有回答，只是怔怔地看着殿顶华丽的浮雕，仿佛第一次真正看清自己的内心。
那些沉重的枷锁似乎松动了一些，虽然往事留下的伤疤仍在，但至少.....有了一束光照了进去。
正午的阳光有些灼热，训练场上，千仞雪正独自练习着新领悟的战斗技巧。
金色的身影在阳光下挥洒着汗水，每一招每一式都带着一股憋闷的狠劲。
突然，她敏锐地感觉到两股熟悉的气息靠近。
收势转身，当她看清来人时，整个人都愣住了。
只见牧君宇正拉着...
比比东的手腕。
有些强硬又带着鼓励地将那位平日里威严无比的教皇陛下，带到了训练场边缘。
千仞雪的眼神瞬间锐利起来，充满了戒备和不解。
手中的天使圣剑下意识地握紧，目光死死盯住比比东，仿佛在看一个不可理喻的入侵者。
然而，在那份冰冷的戒备深处，又有一丝极细微的、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挣扎和...期待?
比比东被女儿这样盯着，明显有些无措。
她被牧君宇半推半就地站在这里，身上甚至没穿教皇
也。
只是一身简单的素色长裙，紫色的长发随意披散，看起来竟有几分罕见的.....柔和?
比比东被女儿这样盯着，明显有些无措。
她被牧君宇半推半就地站在这里，身上甚至没穿教皇袍，只是一身简单的素色长裙，紫色的长发随意披散，看起来竟有几分罕见的局促。
她下意识地想避开千仞雪的视线，却被牧君宇在背后轻轻戳了一下。
在牧君宇的鼓励更像是催促，在他的目光下，比比东深吸了一口气，像是下了极大的决心。
她游移地看向千仞雪，嘴唇嚅动了几下，才发出一个干涩甚至有点结巴的声音。
.....小雪.....最近.....修炼.....还顺利吗?"
这句话问得僵硬无比，完全不像关心，反倒像上级对下级最公式化的询问。
话音落下，连空气都仿佛尴尬地凝固了。
千仞雪彻底傻了。
第三十章我也想要母亲的爱啊!
她瞪大了那双琥珀色的眸子，像是第一次认识眼前这个人一样，上下打量着比比东。
太阳打西边出来了?这个女人居然会主动来找她说话?还是用这种.....极其不熟练的、试图表达关心的语气?警惕心依然占据上风，千仞雪没有立刻回答，反而更加握紧了剑柄，冷声道。
"教皇陛下日理万机，还有空关心我的修炼?"
这话里的刺毫不掩饰。
比比东被噎了一下，紫眸中闪过一丝受伤，下意识地就想退缩。
牧君宇赶紧在她背后又轻轻拉了一下她的衣角，用眼神疯狂示意:坚持!老师!说点具体的!
比比东似乎接收到了信号，她抿了抿唇，视线飘向千仞雪刚才练习的地方，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自然一点。"刚才.....那一剑......魂力凝聚时可以再压缩三分，速度会更快，威力.....也会更大。
牧君宇呆住了。
不是.....我不是拉你过来和你闺女和解吗.......
你这是在说啥啊.....
怎么说着说着就变成修炼方面的指点了.....
就在这时，让牧君宇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
千仞雪听到比比东那硬邦邦的“指点”，先是愣了一下，琥珀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难以置信。
按照她以往的脾气，早就冷笑着顶撞回去了。
但今天，不知为何，那句干涩的技术性建议，反而比任何刻意的关怀都让她觉得....真实?
至少，这是她熟悉的领域，是比比东作为教皇和强者一直以来会做的事情。
她沉默了片刻，竟然真的依言重新举起了天使圣剑。
魂力缓缓凝聚，她尝试着按照比比东所说，将澎湃的光明之力极力压缩。
第一次尝试，魂力控制不稳，剑身上的光芒剧烈闪烁了一下。
“心要静，引导魂力顺着经脉循环，而非强行压制。"比比东的声音再次响起，依旧没什么温度，却精准地点出了关键。
这完全是她作为严师的本能反应。
千仞雪咬了咬下唇，没有反驳，而是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再次尝试。
这一次，剑身上的光芒稳定了许多，凝聚的速度也快了一分。
'角度再偏半寸，发力点不对。
比比东的目光锐利如鹰，立刻又指出了下一个问题。
她似乎完全沉浸在了"指导者”的角色里，暂时忘记了两人之间尴尬的关系。
千仞雪依言微调手腕，圣剑划出一道更完美的弧线，
金光璀璨，威力果然提升了不少。
她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下意识地抬头看向比比东。
而比比东也正专注地看着她的动作，那双紫眸里是纯粹的、对于技艺精益求精的认真，暂时看不到平日里的冰冷和隔阂。
一个教得认真，一个学得专注。
阳光洒在母.女二人身上，一个素衣紫发，身姿绰约;一个金甲金发，英气勃勃。
两人之间虽然依旧没有过多的言语交流，但那一道道魂力的波动，一次次精准的调整，却构成了一种奇异而和谐的默契。
站在一旁的牧君宇彻底看傻了眼。
他张着嘴，看着这完全出乎意料的发展，下巴都快掉地上了。
他原本预想的抱头痛哭、互诉衷肠的感人场面没有出现，反而变成了大型魂技教学现场?
但这画面.....似乎也不错?
他摸了摸鼻子，脸上露出一个哭笑不得的表情，然后非常识趣地、蹑手蹑脚地向后退去。
尽量不打扰这来之不易的、以另一种方式建立的"交流"。
他将空间完全留给了这对别扭的母.女，自己则躲到了一棵大树后面，只探出半个脑袋偷偷观察着，心里暗自唷咕。
"好吧.....虽然和预想的剧本不一样，但好歹.....算是破冰了吧?特殊的沟通方式也是沟通嘛....
训练场上，只剩下剑锋破空的声音，以及偶尔响起的、简洁而精准的指点与回应。
夕阳西下，将训练场染成一片温暖的金色。
千仞雪终于力竭，天使圣剑拄在地上，支撑着微微颤抖的身体。汗
水浸透了她的金色发丝，贴在光洁的额角，她的呼吸有些急促。
但那双琥珀色的眸子却亮得惊人，里面盛满了许久未曾有过的、纯粹的光彩。
整整一个下午，比比东就站在那里，目光从未离开过
她。
每一句指点都精准无比，每一个示范都堪称教科书级别。
这是千仞雪记忆中，母亲第一次如此专注、如此耐心地.....只看着她一个人。
比比东也静静立在一旁，素色的长裙被夕阳镀上一层金边。
她看着女儿疲惫却兴奋的模样，看着那双眼眸中闪烁着自己从未给予过的孺慕和满足。
漪。
心中那片被强行唤醒的柔软之地，再次泛起酸涩的涟
[亲情至上]的改造效果在这种氛围下持续发挥着作用，冲淡了往日的隔阂。
训练结束的寂静悄然降临。
千仞雪喘匀了呼吸，慢慢直起身。
她看着几步之外的母亲，夕阳勾勒出母亲略显单薄却依旧挺拔的身影，那份专注和陪伴是如此真实，又如此.....陌生。
积累了整整一个下午的复杂情绪，以及深埋心底十几年的委屈和渴望，在这一刻终于冲破了所有防线。
眼泪毫无征兆地涌了出来，顺若她沾若汗水和灰尘的脸颊滑落。
"为什么....."
她的声音带着哭腔，哽咽得几乎说不出话。
"为什么......这么多年......你从来没有.....从来没有这样陪过我?"
她抬起泪眼，勇敢地直视着比比东那双骤然收缩的紫眸，像是要把积压了十几年的疑问和痛苦全都倾泻出来。
"我也想像别人的孩子一样.....累了有母亲擦汗，受伤了有母亲心疼，修炼有进步了...能第一个得到母亲的夸奖...
她的声音越来越大，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悲伤和控诉。"我也想要母亲抱抱我，对我笑一笑.....我也想要母亲的爱啊!就那么难吗?!我到底做错了什么，让你这么讨厌我?!
第三十一章好软
最后一句，她几乎是嘶喊出来的，然后用尽全身力气将天使圣剑扔在地上，发出"哐当"一声脆响。
仿佛也摔碎了她所有的骄傲和伪装。
她像个迷路的孩子一样，蹲下身，抱住膝盖，把脸埋进去，失声痛哭起来。
那哭声里充满了无助和十几年来的孤独。
比比东彻底僵在了原地。
女儿每一句哭诉都像最锋利的针，密密麻麻地扎进她的心脏。
那汹涌的泪水仿佛不是落在地上，而是滚烫地浇在她的灵魂上，将她那些自以为是的冷漠和逃避灼烧得千疮百孔Lo
在[亲情至上]的影响下，那些被恨意和恐惧掩盖的母性本能前所未有地强烈起来。
她看着女儿颤抖的肩膀，听着那绝望的哭声，只觉得胸口痛得无法呼吸。
她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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