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卡伊友拓
当威胁度最大的炮塔被摧毁后，卷丹右臂化为巨刃，迅速结束了战斗。
“我分不清这是本能还是留有意识，但他们的行动太慢了，任何一个普通人在不被包围的情况下也能应对。
“万幸，这里的环境恶劣，枪械全都坏了。”
卷丹有些庆幸，若是她的身体被打穿，因而流露出一丝气息，那三个炮台能瞬间打碎她。
就算是宁世洲恐怕也是难逃一死。
闻言，铃兰眼神也是后怕。
同样是丧尸，州徐市的丧尸已经退化成纯纯的弱智，而这里的丧尸居然还留有部分本能。
“小心行事吧……”铃兰不放心，又补充了一句，“这里有太多不寻常之处。”
小队走到了尽头，面对紧闭的阀门，大家扭头就走。
毕竟灵魂不能穿过金属，她们只需要挑开门的地方走就行。
路上，铃兰忽然对着空气说话，“你能指路吗？”
“弄个地图也好啊……”
“欸，这家伙怎么这会一点反应也没了。”
实在搞不懂地狱孢子在想啥。
一路清剿，一路碰壁，-4层无疑是驻守人员最多的区域。
铃兰逐渐摸清了地堡布局，红日小队注意到周旁的墙体的弹孔变得愈发密集起来。
同时，也发现了丧尸兽的踪迹。
“这里的炮塔也被破坏了，供弹舱也空了。”
在一处类似大会堂的结构里，铃兰对着被打爆的炮塔检查着。
“是抓痕。”
随着队伍逐渐深入，她们意识到越是接近地狱孢子，恐怕周遭的交战遗迹密度也会上升。
每一个大型结构里，要么被丧尸兽盘踞，要么被寄生者守卫着。
一来二去，铃兰也发现了规律。
寄生者守卫的地区尽头往往都是封锁状态，而被丧尸兽占领的地方却可以一直往下探索。
“看样子是丧尸兽后来攻入了这里。”
有了规律后，红日的进度突飞猛进，丧尸兽盘踞的地方，炮塔一类的防守设备必然失效，而在狭隘环境里作战，则是铃兰的主场。
重力撕碎几头鼹鼠后，笑笑顺势留下分身与荧光棒。
她们已经进入D6五个小时，却连-4层的全貌也不知晓。
再一次走到尽头后，铃兰注意到大家的情绪有些躁动。
“地狱孢子这是在让我们兜圈吧？”
卷丹心境好，但性子直，她自己不觉得是个问题，只是单纯吐槽……
其她人虽然一言不发，但还是受到卷丹的影响。
而茯苓则是一副无所谓的模样，铃兰急，她也急，铃兰冷静她也一样。
“地狱孢子有它的想法，我们还没有主动权，施安还在它手里，我们只能顺着来。”
铃兰一边说着，一边刻意让猫耳抖来抖去，‘无意识’的卖萌吸引了大家的注意。
但……
回到交界口，看着墙体模糊的字迹与荧光棒，铃兰心里也有些郁闷。
靠幼稚手段扭转注意用不了几次，施曲担心姐姐的情绪尽管竭力压制着，但其制造出的气氛也在无时不刻的影响着其她人。
倘若施曲没能按住焦虑，被激起的怨气总要有一个地方发泄。
大家都是相处已久的朋友，唯一的突破口不言而喻。
“哗、哗。”
手电筒开始闪烁，见状铃兰给其更换电池。
压抑的环境会影响一个人的情绪，老实说到现在才有人抱怨，队伍里的凝聚力已经是数一数二的好了。
要不是这里到处都是藤蔓以及环境潮湿，能找个地方歇一歇吃口饭，也能让士气回升些许。
“我们已经干掉七百六十个丧尸兽了……这里的密度，太高。”
茯苓幽幽开口道，“而且，地狱孢子不让我们从人员电梯进入，而是从货运电梯。”
她仰着脸看着几人，提醒着，“它的目的可能是让我们消灭这里的丧尸兽。”
大家都认为丧尸兽是从某层外部进入地堡，由此通过货运电梯井发展。
这也能说明为何-4层丧尸兽密度如此之高，先前地下交火时，从电梯井里下来的敌人数量较少的原因。
一路杀杀杀，都快杀懵的铃兰这才醒悟过来，她认可的搓了搓茯苓的脑袋。
“丧尸兽即便会带来猎物反哺地狱孢子，但它们终究是不懂克制，牙缝里挤出的食物根本不够地狱孢子发展，反而让这里的孢子浓度即将消亡。”
干掉丧尸兽，待地狱孢子恢复实力后，或许就能再次为几人指引道路。
忽然，铃兰感到体内孢子不受控的活跃起来。
就像是自己还在D级，头身分家过日子的时候一样。
她的身体在渴望能量。
走在前面的铃兰忽然停下脚步，不等大家关心，就见铃兰的皮大衣后顶出一个隆起。
接着，只听一声破裂声。
一名70厘米高的绿色物质从皮衣内滑了下来。
它体表翻涌着藤蔓，很快凝实出一个粗糙的人形轮廓。
“不要伤它。”铃兰开口了，但声音里明显的虚弱声让人担忧。
她给自己扎了一根浓缩液后，这才缓缓站直身子，“这家伙就是我的精华部位……”
“啊？那你是谁？”卷丹傻愣愣的反问。
“啊？我是谁？”铃兰也被问住了。
是啊，精华部位承载着一个孢子生物的全部记忆、能量与再生基因所需的一切。
如果精华部位跑了，那自己又怎么能单独活着？
她转过头看向几人，大家注意到铃兰的双眼均是黑瞳。
“我们是，共享。”
小人开口了，嗓声格外空灵，隐约引起空气内孢子的震动。“地狱孢子，我便是。”
还在州徐市时，那个能自由行动的躯干，喜欢和铃兰抢食的家伙，就是地狱孢子。
那时铃兰的精华部位位于大脑，因此脑袋飞走了能活下来，但躯干只能依赖地狱孢子提供能量。
在铃兰抵达C级后，它便专心的为铃兰提供预警，不再做别事。
小人的形体逐渐变得细腻，它看了茯苓一眼后，停止了继续拟人。
“它们死，我恢复，但我、非我，随我来。”
第47章：我是谁？
当小人脱离身体后，铃兰感到一股晕眩。
一种呼吸不上来，却又勉强不会窒息的缺氧感。
随着铃兰的呼吸，艰难回升的孢子浓度瞬间下降、乃至清零。
没有了孢子作为中介，小人踉跄了一下，而后仰着脸望了铃兰一眼。
它淡淡道，“注射恢复。”
随着浓缩液注入铃兰体内，周遭的地狱孢子浓度反而急速上升，很快来到了C级。
这刚好是铃兰现阶段等级。
这时，笑笑反应过来。
“铃兰已经与地狱孢子深度绑定，以幽灵为参考，她只是有着肉体的幽灵，本质是纯粹孢子构造物。”
众人有些惊讶，铃兰并非没有精华部位，而是她的能量源转为了地狱孢子。
地狱孢子不灭，铃兰可以复活无数次。
“我们是，共享。肉体，意识，分隔，由我串联。”
小人纠正笑笑的话。
大脑的确抹杀了铃兰复活的可能，但在那之前，地狱孢子已经提取了她的灵魂。
铃兰眼帘微垂，在最后时刻，她的确突破至了A级。
A级，身体的每一寸皮肤、神经都可化为纤维、凝聚为藤蔓。
觉醒者与变异体的隔离随之被打破。
若当时的她想逃，即便能量耗尽也可以通过吸收尸体的方式以战养战。
但她还是力竭了，甚至最后时刻，自己干脆变回脆弱的人类。
想来，肯定是地狱孢子的手笔。
未来视、血珠，这些能力不过是地狱孢子寄生在体内带来的作用，终究不属于自己。
而属于她的能力……
铃兰盯着小人，她能感到一种掌控万物的欲望，只需心念一动，眼前这个由纯粹地狱孢子构成的生物便会解体成碎末。
这是神明的权柄？
不！
她变成地狱孢子这个种族的一员。
“不要乱想，随我走。”
小人却是瞥了铃兰一眼，仿佛感知到她的欲望般出言提醒，随即腾空浮起。
这是重力。
众人在小人的带领下走着，谁也不敢主动开口，直到铃兰发问：
“为什么你说你不是地狱孢子？”
“是你，是它，我是你们。地狱孢子，是我们。”
“你们、我们？”
铃兰捉摸着这个措辞，是地狱孢子分割了自己的权柄，还是指她也是族人？
亦或者地狱孢子是一种代称？
“我是你。”小人保持着前移，身体忽然变成一个洋娃娃大小的铃兰。
接着，它又变回原样，毫无波动的，“也是它。”
“你是一个节点？但受到我的影响更多？”
“是的，也不是。”
“你们来自哪里？”
“不知。”
“想做什么？”
“活着。”
“怎么看待这场战争。”
“……”
小人缓缓转过身，缓慢的动作里能明显感受到它的怨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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