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卡伊友拓
看样子这家店还真有自己的品味。
铃兰耸肩,“好吧。”
她倒要看看这里有什么门道。
回到一楼包厢里,远远的就听到一阵歌声传来,而身后的服务员不知何时消失不见。
只见先前的服务员抱着吉他坐在墙边,复活币站在身旁,在伴奏中唱着稻香,其她人轻松的坐在椅子上。
复活币嫌面具阻碍了发挥,她就拆下下面的面板……
不过,她那明显的声线别人一听就知道是女孩就是了。
回想起拾荒者的恐惧,再看眼前温馨的一幕。
铃兰笑着也坐回椅子上。
废电厂时,D级的复活币记忆不完全,恢复记忆之后,这小妮子唱歌还真好听。
如此恐怖的社交能力真是让人羡慕,居然能拉着怪谈一起唱歌。
旅店的食物均为套餐,无法自己点餐,随着一名名黑衣服务员端着餐盘出入,笑笑闭着眼睛。
她偷偷将分身藏在一名服务员衣服上,终于搞清楚服务员的秘密。
“铃,旅馆建筑内有夹层,这里总共有接近两百名服务员,藏在墙壁之间、手持武器。”
“是分身?”
“不,应该都是独立个体,但又不像,奇怪。”
旅店提供的晚餐有些简陋,小米南瓜粥,烤土豆,非人肉的不明肉排,炒粉,还不如在房车里吃的香。
但考虑周围的恶劣环境和免费餐,这样的一顿还算可以。
服务员放下吉他时轻松了口气,双手交叠于腹前,“那么,请诸位慢慢享受晚餐。”
“审判什么时候开始?”铃兰问。
“会在诸位吃饱后。”
“不了,直接开始吧。”
铃兰只想速通。
“好的,我这就去做准备。”服务员礼貌的鞠躬,后退离开。
“感觉他是个好人呢。”
复活币唱的心满意足,毫不在乎餐点质量,给自己挖了一勺粥,心满意足的畅快喝下一碗。
“嗯哼。”铃兰神秘笑着,将食人旅馆的真相托出。
“也就是说,吃完饭我们就死了?”笑笑坐在椅子上的凳子上,平静问。
“噗!”
复活币被呛到了。
茯苓老实道,“那人是这么说的。”
“有意思。”卷丹饶有兴趣,手指轻敲桌面,一副跃跃欲试的模样。“算是旅途的调味品吧。”
笑笑漠不关心,小手一伸,“够不到,卷,给我盛一碗饭。”
“好。”
等的时候闲的也是闲的,随着笑笑率先发起正式攻势,大家你一勺我一块的。
当房门被推开时,桌上的食物已经被吃光了。
只见服务员抱来一卷看起来沉甸甸的黑布,将其摆在桌上展开,上面插满了各种刑讯、折磨工具。
拔牙的钳子。
可以勾着皮,将皮肤撕下的剪钩。
在指甲缝中敲钉刺的组合装……
“噗!”
赵明空也被呛到了,下意识用手遮复活币的眼睛。
“我已经不是小孩子啦。”复活币有些不满的嘀咕着,斜着眼睛看了看那些恐怖的工具,最后吓得身子微颤,主动靠近赵明空。
“这……好多东西我都不认识。”铃兰嘴角抽搐。
这时,一名只穿着内衣的少女躺在木架上,被推进屋内。
她面无表情,似乎被注射全身麻药,只剩下眼球能自由活动。
纤瘦的身体上到处是枪伤和疤痕,一个幸运又不幸的倒霉鬼。
随着大门关闭,服务员站在少女身旁,做邀请手势,“那么,审判已经开始,直到审判结束前,客人们不能离开这里。”
说着,服务员看着眼前清一色的面具人,不禁有些疑惑。
这次的客人未免太淡定了点。
服务员继续介绍,“客人们只能使用桌上的所有工具实行审判,不可以采用除此之外的一切手段,否则视作违规。”
说罢,他退回角落里。
“怎样才算审判结束?”卷丹严肃问。
“罪犯死去,或得到她应有的审判。”
“这太过分了。”复活币明显生气了,“这和私刑有什么区别!亏我还以为你是好人呢!”
“欸,你太容易对别人产生期待了。”赵明空轻拍复活币的肩膀。
而在声讨中,服务员从容的站着,如机器人般冷淡。
铃兰轻拍手,将偏移的话题拉回,“好了,不按照规则来就无法结束,对么?”
“是的。”
“那么,这位罪犯做了什么事?”
“盗窃、抢劫、故意伤害、肇事逃逸、投毒、杀人、教唆他人自杀。”
“什么恶贯满盈……”卷丹忍不住吐槽。
这听起来足够枪毙上很多次,再看着少女秀美的脸,难以想象这种人会做出那么多恶事。
铃兰沉默片刻,摘下防毒面具,表情严肃的看着服务员,“你可否对自己的言行负有责任?”
“当然,我所说的每一项罪行都是真实存在。那么,请开始客人们的审判吧。”服务员不急不慢的说着。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铃兰身上,见她从刑具袋中掏出一把柳叶刀。
铃兰隔着手套抚摸着刀刃,“所以,不让她得到应有的审判,就无法离开?”
“当然。”
“关键词是应得么。”
见铃兰似乎认真起来,复活币一脸不忍,但最后,她也说不出话。
罪犯若坏成这样,被折磨也没办法吧?
铃兰转着小刀,颇为感慨的。
“现在我知道,为什么那些人吃完饭后就再也没出去了。”
第14章:即为一人的审判
当一名‘作恶多端’的罪犯被束缚的躺在面前,而自己又位于审判者的地位时。
一个人的本性将彻底展现出来。
如果没有法律约束,有些人如豺狼般下烂。
正义性、道德性,都只是为了满足他的私欲而披上的伪装。
“老实说,我很不喜欢诱导别人,但有时候不得不承认,这个世界大部分情况下都是相互比烂。”
铃兰转悠着手术刀,“你只说了她的罪行,却不说前因后果。”
人类无法共感的天性就注定,每个人的起点都是自私的。
只是随着经历,才会逐渐收获到远比自己的生命更加贵重的宝物。
因此,铃兰在大部分情况下愿意给别人一个机会、耐心的观察他的性格,除非有确凿证据,否则不会立刻下死手。
而食人旅馆,显然是铃兰的对立面。
它在故意挑起他人的黑暗面。
“那么,客人想从哪开始听?”服务员彬彬有礼道。
“感觉这最后只会变成一言堂。”茯苓轻声嘀咕。
铃兰坐回椅子上,“既然想要合理审判,自然要听全。”
这是一个跌宕又平庸的幸存者的故事。
在地狱孢子爆发的初期,为了活下去,少女跟着众人洗劫了一家超市。
几经辗转抵达一处避难所时,患病的她趁别人不注意偷走了一些食物,在同伴死掉后,隐瞒同伴的死讯,继续领取双人份的食物。
避难所崩溃后,她跟着众人继续流离,在一次交战中偷了辆汽车,将挡路的驾驶员撞倒后一路逃亡。
与仅存的最后一个同伴抵达了另一个避难所,虽然不算正规,起码没有公开暴行。
但因为二人的性别,也一直被骚扰着。
最后,她受不了骚扰与霸凌,在避难所的大锅饭原材料里下毒,整个避难所五十余人无一人生还。
拉上懵逼的同伴,在探索队归来前再次逃亡。
学会了杀人,抢劫之后,少女一个人包揽了二人的生活所需,同伴成了她唯一的精神依靠。
颠沛流离中,她一点点变得精神失常,时而羞辱同伴无能,时而对她依赖。
又一次吵架后,同伴在避难所中选择自我解脱。
细数她的人生,在末日中几乎没有与变异体战斗过,与人类斗智斗勇成为日常。
一个令人唏嘘的,普通人的求生故事。
扫视思考不语的众人,服务员双手交叉置于腹前,提醒着,“那么,请做出审判吧。”
“她所背负的罪行配不上那些磨难。”铃兰注视着少女的眼睛,淡淡道。
少女的神色黯淡,看不出多少求生欲,而铃兰的话也没有激起她的丝毫情绪波动。
“所以,客人认为她无罪?”
“当然有罪,洗劫超市,偷走食物,都有可能导致另一个人因此死去,更不要提后续的行径。”
铃兰颔首微抬,眼中冷意随着语调正变得越发凝重。
“她若尚有良知,愧疚会折磨着她,直到死亡与赎罪的那一刻。她若因此堕落,自会在某天死在一场交火、一次盗窃。
“而末日后秩序崩溃之后,再也没有人有资格去审判另一个人。”
强而有力的论调在室内回响着,卷丹的眼瞳忽然收缩,忍不住攥紧双手,而后逐渐放松。
服务员静静的站在原地,“所以,这就是客人的判断?”
“不错。”
“那么……”
服务员缓步走到大门处,轻轻拉开门。
随着缝隙打开,门外的黑暗随之渗入。
巨型藤蔓墙已经将整个包厢完全封锁,服务员背手立于蠕动的藤蔓前,黑色的装束变得越发深沉。
“那么,轮到本店对客人们进行审判了。”
封闭的包厢仅剩下头顶悬着的吊灯,墙壁中发出窸窣轻响,似有无数不明生物正伏行迫近。
短暂的沉默中,红日小队所有人对此反应平平。
铃兰将手术刀甩回袋子里,“所以你说话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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