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佛罗伦萨的枪影
“暗杀？”
“啊，没事，别想太多，我只是随便说说，我这个位置，想弄死我的人很多，但他们不会傻到现在动手，我这次代表的，是政府的意志。”
他放下酒杯，脸上果然没有潮红，似乎真的已经不复以前了：“那么，聊聊正事吧，那个女孩，还有那串项链，现在在你手上吧？”
“没错。”卡戎非常光棍的承认了。
安德森的表情瞬间凝固，随即苦笑一声：“还得是你啊，承认得这么干脆。”
“不过，明面上，她们还在地面上，你懂我意思吧。”卡戎一个战术后仰，靠在椅背上，“我也很好奇政府的态度，他们需要的到底是什么，掌握技术，还是让技术彻底消失？”
“当然是想要掌握技术，如果真的无法获得的话，就毁灭它，毕竟，现在的方舟，并没有那么急迫。”
“和你聊果然不会心累。”卡戎感叹一声，“比那些个心怀鬼胎的家伙聊着舒服多了……既然这样，那么，我会把这些东西带去彼岸，方舟和外缘区，不会以任何情况得到它们。”
安德森点了点头，露出一丝如释重负的冷笑。
“很好，留在你手里，比留在方舟那群疯子科学家的手里安全，VTC的时代早就结束了，我不希望她们以任何形式回归，甚至是做人体实验。”
此时，他脑海中回忆起来的，是自己曾经敬爱过的老人，在最后露出的那陌生的眼神。
VTC是遗毒，必须立刻送走，以彼岸的那种超维度的能力，VTC的技术大概率是不够看的，最多只是用来研究这个世界的技术方向。
安德森要的，是VTC的彻底消失，以任何形式在方舟复辟，都不是他乐意见到的。
“政治，很神奇吧。”卡戎非常适时的补了一句。
“你特么的……庆幸吧，你不是我的敌人，否则你看我怎么运筹帷幄把你打入天牢。”
“那我就要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一拳开天，两拳破妄，三拳让方舟叫爸爸了。”
“有一说一，动用莉莉维丝是犯规的！”
就在两人这一唱一和中，VTC，这一人类历史上已经被定义为的“邪教”的科技与神学混杂的组织，命运就此敲定，再也没有了翻身的机会。
“对了，我的那管血，你那边有研究出什么结果吗？”这也是安德森最大的疑问之一，毕竟三十年过去了。
“呃……”说到这个，卡戎甚至有些卡壳。
怎么说呢，那管血的确是非常重要的物件，卡戎也在第一时间上交给了藏身处，但藏身处给出的结论就是，上架商城，并定价五万零号币一瓶，给卡戎整不会了。
这确实是一种可以无限产出解除剂血液的方式，但是吧，光有血无法制造子弹啊。
但艾比已经在研究了，但她平时要做的事情太他妈多了，这个事完全不急，现在加上之后会有的VTC技术，就更忙了，等她有空研究解除剂，得排到猴年马月去。
毕竟现在卡戎优先考虑的是民生，人口，资源等等。
“呃，有进展，但还需要一点时间进行深入，可持续，且更加稳定的研究方式。”
“……”
安德森：这个逼在说什么玩意呢这是。
不等安德森吐槽，卡戎直接从背包里掏出了一颗桃子，扔到了安德森手上。
鲜艳欲滴又红又大的桃子，看得安德森口水都出来了，不削皮，直接一口啃上去。
纯天然的水果，几乎是传说中的东西，当年人类还没进入方舟的时候就很稀有，更别说现在了。
“这玩意实在是太赞了。”安德森果然把正事给忘了，连连竖起大拇指，“就这一颗桃子，就能在方舟里换一间房子，不开玩笑。”
“呵呵，彼岸基地已经基本实现了生态循环，我们不缺能源，不缺水，更不缺食物，水果要多少有多少，我们缺的是……”
说到这里，卡戎忽然停了下来，盯着安德森：“如果我说，我可以给你单独提供一条物资输送线，而货物，就是这些东西呢。”
安德森的双眼瞬间瞪大，但立刻，他就摇摇头：“不妥，这种珍贵物资如果流入方舟，我一个人是保不住这条线的。”
“我当然没打算让你一个人掌控，我可以让你带回去一部分样品作为筹码。”
安德森思索了几秒，忽然道：“我可不可以认为，你已经准备让彼岸出现在一部分人的视野中了？”
“不完全是，不过，当年可没人亲眼见到女神部队的‘死亡’吧？”卡戎笑了笑，“这方面我没你玩得转，而且说到底，这只是把你当年做过的事情，再重新做一遍罢了。”
伪装模式·间幕 外缘区 : 32 我会带你去个好地方
“你的胆子真的很大，不过，我觉得可以一试。”安德森沉重的点头，“女神部队收集来的地面物资，这倒是个不错的借口，行，这方面我来处理，那么，你想要的是什么？”
“人。”卡戎盯着安德森，“彼岸缺人，非常缺，我也知道，方舟在某些时候存在一些被上面称为‘负担’，而扔到地面上，或者外缘区的人群，既然方舟不要他们，我要……当然，最好是良家子，或者思想还有救的，犯罪分子我可不要啊。”
“你可给我出了个难题啊。”安德森苦笑一声，“行吧，我研究研究。”
这种事不是他们两个聊就能聊出方案的，现在只是初步的意向，一些事情，安德森还需要回去召集高层和三大企业的CEO，进行认真的讨论。
彼岸还没到暴露的时刻，但女神部队没有进入方舟，且还没死的情况方舟还是一清二楚的，因为白雪公主和小红帽这俩经常在地面上游荡的，方舟去地面的妮姬也有目击记录。
“不过，你打算什么时候彻底暴露彼岸的存在？”
“简单……我得先把二代童话们救出去。”卡戎的目光沉了下来，“你，应该有她们所在地的坐标吧？”
“当然。”安德森一副早就知道你要问这个的表情，毫不犹豫的回答，“你要的话，我现在就可以给你。”
“谢了。”卡戎轻叹一口气，“就是因为她们还在方舟手上，我们才不能暴露。”
小美人鱼，韩赛尔和葛蕾特，红舞鞋，她们四个已经沉睡了三十年，对她们来说，这根本就不公平。
唯一的好处可能是，她们即便醒过来，也会觉得自己只是做了一个很长的梦，而不会有时间流逝的实感。
但现在，卡戎已经拿到了冰柜的坐标，接下来，他会带着萝丝以及什亭之匣，亲自去唤醒她们。
不过，为了欺骗方舟，让他们觉得冰柜里的人还在原地，他还需要一些准备。
必须有能够模拟那四只妮姬NIMPH信号的东西，这个他只能和艾比进行商议，毕竟艾比是她们的制作者。
时间飞快流逝，此时已经接近黄昏时分，虽然在地面下，只能通过时钟计时。
安德森将杯中的酒液一饮而尽。
“卡戎，有时候我在想，到底你是幽灵，还是我是幽灵？你活在阳光下，而我只能躲在阴暗的地底下苟活。”安德森的脸上终于有了醉意，“别误会，我没酸，毕竟这是我自己选的。”
“你最好没酸，到时候打过来我第一个把你逮捕，然后游街示众，让女神部队的大家挨个观看。”
“别！我随便说说啊！”安德森苦笑一声，玩笑开过头了。
“我们都是为了让这个世界变得更好，只不过，我在墙外，你在墙内。”
安德森站了起来，戴上墨镜，拉低帽檐。
“走了，下次，我也想去现在的彼岸看看，希望给我留个带阳台的房间。”
“当然，你来就有。”卡戎和安德森面对面握手，“反正，如果方舟卸磨杀驴，你记得朝我那边跑就行。”
“……玛德说的我都有点怕了，不聊了，先走了。”
安德森离开了，他走的时候还提着一个手提箱，里面是卡戎提供的“样品”，想必对于现在的方舟高层来说，虽然不是必需品，但能有的话也是一种享受。
方舟的食物体系是珀派特，卡戎当然不会直接用新鲜食物冲击它的市场，那样做的话就算是安德森也得死，所以，就先暂时把它变成一种奢侈品，限量供应。
安德森知道，卡戎也知道，方舟内的黑市几乎必然会有它们的身影，但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正如某人说过的，都市传说，永远比正式的官方宣传要来的吸引人。
……
卡戎回到一楼，安德森已经离开有一段时间了，而通往地下室的门还关的紧紧的，沙发上，三世和野鼠有些无奈的盯着那扇门。
“什么情况这是？”
“她不敢出来。”三世举起小手，“公主，很怕刚才来的那个人。”
不怕才有鬼了，那可是单枪匹马干掉她两百部下的战神，就像当初看到卡戎的时候一样，普林瑟斯对安德森的恐惧在得知真相之后就几乎无法抑制了，尤其是现在，她将自己所有的脆弱都展现在卡戎面前之后，故意表演出来的坚强直接消失得无影无踪。
“我也可以理解，那个男人真的很吓人，那气场，肯定是杀过不少人。”野鼠笃定道。
那确实。
“没事了，那家伙是我的盟友，不会伤害你们的。”卡戎笑了笑，“三世，野鼠，你们先去准备晚饭吧，普林瑟斯那边我去。”
地下室，比起之前多了几套桌椅，布置的也比之前更像是一个住处了，而普林瑟斯现在正趴在她的桌面，盯着笔记本电脑的屏幕发呆，甚至连卡戎已经站在她背后都没发现。
卡戎直接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怎么了？人已经走了哦。”
对待员工，他还是算温柔的。
“我，我知道，但……我还是害怕。”
单独面对卡戎的时候，她已经会展现出自己内心的脆弱，毕竟，她什么难看的样子都已经被卡戎见过了，这能算得了什么？
“如，如果我还是要死的话，我希望我能死在曾经的教堂……”
“谁说你要死了？”卡戎没好气的轻敲了一下她的后脑勺，“正相反，从现在开始，你就彻底是我的人了，庆贺吧，他会帮你搞定方舟那边，不过代价就是，你这辈子不能再前往方舟。”
“……”普林瑟斯的身体抖了一下。
不能前往方舟，这似乎对她有着相当大的打击。
“是呢，这也是我的罪孽，我……甘愿认罚。”普林瑟斯的语气中带着几分自暴自弃，“我会在这个下水道，工作到这具身体彻底报废为止吗……”
“这才哪到哪。”卡戎哭笑不得，“先把眼下的工作搞定，我会带你去个好地方的。”
“哦……”普林瑟斯不置可否，好地方？她不觉得在外缘区，还会有什么比这个地下室更舒适的地方了。
伪装模式·间幕 外缘区 : 33 乐园悖论
时间快速流逝，转眼间，三年时间一晃而过。
安德森自从回到方舟之后，就展开了一系列行动，虽然方舟的普通人，甚至位置没有高到一定地位的人什么都不知道，但包括方舟的顶层人士，三大企业的CEO，都已经知晓了“女神部队在地面上建立了一个势力，并打算和方舟进行小规模贸易”的情报。
虽然具体是如何运营的没人知道，但针对这个消息，高层们的会议持续了整整半年时间，在这期间，在战争的空闲时间，一批又一批的特工、妮姬、特种部队人员纷纷前往地面，但他们从未带回过任何相关地点的情报。
毕竟地面上现在已经是莱彻的地盘，找不到也是情有可原，但没有任何人怀疑情报的真实性。
那些水果、蔬菜和粮食都是真实存在的！
虽然不至于陷入疯狂，但能有这样的东西吃，对在方舟里的人来说，已经是一种奢侈的享受了。
三大企业对这些东西的需求不一，只要贸易还在，女神部队就不会对方舟的行动进行任何干涉，极乐净土对此表示无异议，向米西利斯提供一些经过审批的VTC“新技术”，而泰特拉则是更多的高品质烟草、水果和酒水。
现在是小规模，以后会不会扩大规模，谁都不知道。
方舟需要新鲜食物，而彼岸需要的，则是大量的珀派特。
这些珀派特当然不可能运到彼岸，彼岸的人对这个不感兴趣，彼岸要的，是珀派特的食品批发权，可以以正常批发价格的一半或者更少批量购买将其投放到外围区。
卡戎为了掌控外缘区的粮食供应，可是在这里进行了半年以上的镇压行动，负责粮食的地头蛇们很顽强，但面对砂包大的拳头，经历了一系列麻烦的接洽，小摩擦，拍桌子喷人，斗殴，武力镇压，谈判，妥协等不值一提的小问题，地头蛇们终于还是接受了摆渡人的领导地位。
以前在外缘区卖食物，这帮家伙经常以次充好，价格虽然低廉但品质也低，所以卡戎在彼岸弄了一套食品再加工设备过来，在外缘区建造食品加工厂，将珀派特进行杀菌和密封包装，基本上是傻瓜式操作，由普林瑟斯通过外缘区的网络进行监控，地头蛇们只能贩卖处理过后的珀派特。
然后，这些屈辱的地头蛇突然发现，只要是以摆渡人的名义，从方舟订购珀派特的价格大幅度降低，以前卖劣质食品，净利率大概在20%左右，这已经很高了，但现在因为批发价的缘故，卖高品质反而净利率还涨了30%。
摆渡人，现在已经不仅仅是一个名字，而更像是一个“商标”，只要打上了这个名字的烙印，在外围区就是品质和信誉的保障。
此时，外缘区的街道上，到处都能见到印有“摆渡人”标志的食品店。
外缘区，还是那个外缘区，卡戎并不打算去改变它，因为这一定会引起方舟的警觉，方舟需要的，是外缘区这个“粪坑”，而不是一个比方舟内活得还好的地方，这样，那些在方舟内的人，至少还会认可现在自己的生活。
卡戎要做的，就是将一部分经过审查，没有什么大问题，也愿意离开外缘区的人，用某种方式送到彼岸去。
一共有三种筛选机制。
一是老实本分的，在摆渡人麾下工作的普通员工，在经过多方面暗中评估后，确认人品之后，再问他是否有前往商会总部工作的意向，可以带着家人一起，但必须得签了确认合同之后才会告知真实情况。
二是卡戎本人确定可信的特殊人才，这个属于BOSS直聘，没有任何条件，卡戎说了算，包含有被方舟放逐的思想正常但和方舟高层犯冲的***，一些有潜力的孤儿等等，名单由安德森提供。
三则是都市传说一样的存在，在外缘区各个地方都有可能出现，例如你平时去买面包的摊主大妈突然悄悄让你去什么地方说出什么暗号，说是介绍一份工作，实际上是进入某个隐秘现场进行筛查和考核，愿意参与并通过全部考核的人才，就会被引导到彼岸，成为一名市民，淘汰者则只会知道自己工作面试没通过。
但同时，外缘区也有流传甚广的谣言。
一，这些人实际上是被拉去做成人肉罐头了，不然珀派特为什么突然品质变高了？
这个过于离谱所以没什么人相信，毕竟不吃饭真的会死。
二，那种暗地里的考试从体能考到智慧还考核勇气和意志，很明显是在筛选优质器官拥有者，通过者实际上是被送到方舟的实验室当小白鼠去了。
这条相信的人还挺多的，但一般都是从没见过的人说的比较多，毕竟没人知道被招走的人到底是去哪了。
这种谣言实际上还挺多的，只不过都是小范围传播，而在摆渡人商会正式接管市场之前，外缘区的人口就一直是起伏不定的，天天都有人失踪和死亡，也经常有人会被批量从方舟内扔出来，人口总体是没有太多变动的。
而卡戎从未进行过任何辟谣行动，即便它已经影响到他们的招人机制了。
毕竟，有这种谣言，方舟那边才会更放心，不然人人都想往外跑，外缘区还要不要了？
每年能带走的人数是有限的，他们也有更多的时间来筛选，而是否相信这些谣言，也是筛选的一个重要步骤。
离开的人，的确也几乎没有一个愿意回来的，这也正常，体验过彼岸的生活之后，谁会想着跑回外缘区来吃苦啊。
当然，这并不绝对，因为也的确有那么一两个，在彼岸的生活过不习惯，还是申请回到了外缘区来，只不过这样的人就会成为那些在大街小巷筛选其他人的一份子，不会透露彼岸的真实样貌。
这样，也就形成了一个有趣而经典的乐园悖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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