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佛罗伦萨的枪影
等等，我，我在干什么？！
在她心中莫名其妙的心律不齐的时候，卡戎已经站上了电梯，并启动了它。
身后的脚步声已经无法阻止电梯上升，等电梯到达顶端后，卡戎直接往前走。
“不，不破坏掉电梯吗？”普林瑟斯小心翼翼的问，语气和一直以来都不一样，甚至还带着几分……温柔。
“没必要，我们又不是不会去了，别忘了三世和野鼠还在等着我们呢。”卡戎耸了耸肩，“抓稳了，接下来我们要去的是地面。”
“嗯。”普林瑟斯紧紧攥着卡戎的衣领，脸蛋贴在他的后颈，发出闷闷的声音。
“别往我脖子上吹气，怪痒的。”
“……”
普林瑟斯的小脸瞬间涨红，直接和卡戎拉开了一点距离。
开，开什么玩笑，我可是，我可是VTC的圣下！
依赖谁什么的，绝对不可能！
要也是对方来依赖我！
地面，有多久没来过了？
三十年，的确如此。
从进入地下开始，就没有再回来过了。
原来，翠绿的森林是这种感觉吗？
原来，温暖的阳光是这种感觉吗？
原来，清新的空气是这种感觉吗？
曾经以为，这些东西可有可无，但真正失去之后，才恍然大悟，这些东西是有多么重要。
她几乎是贪婪的呼吸着新鲜的空气。
即便这附近有着不少战争痕迹，还能闻到空气中那几乎无法散去的硝烟味，但那也比外缘区那全是腐臭的空气好闻多了。
卡戎拿出了进入外缘区之后就再也没开过机的手机，操作了几下后，才重新收起来。
“接下来呢，去哪里？”普林瑟斯见卡戎就站在原地没动，下意识看了眼身后，才小心翼翼的问道。
“不去哪，稍微休息下，刚才给我打累了。”卡戎优哉游哉的走到森林边，找了个大石头坐下，甚至还掏出了一根烟点上。
“？？？”普林瑟斯懵了，刚才还求生欲强烈，现在怎么就开始摆烂了？
“但，但是……”
“你好好享受就行了，这附近可没莱彻。”
“我不是那个意思啊！”普林瑟斯的内心已经在尖叫抓挠了，但卡戎就是不为所动，她能怎么办？力气都没有，从卡戎背上脱离都不行。
没多久，正如普林瑟斯所想的，最早一批的追兵直接跟了上来，冲出废墟之后，一眼就看到了正在石头上悠闲抽烟的卡戎。
“呵，终于不跑了？”黑帮头目笑了，“你还是聪明，没有往森林深处跑，摆渡人……呵呵，看来你的传说就到今天为止了。”
“……”卡戎皱着眉，怎么会有这么蠢的人，自己表现得这么明显，还这么嚣张？
“前面可是莱彻的领地，你是个人才，我们的老大早就想收编你了，把那个女孩交出来，我们就——”
他的话语卡壳了。
因为有一把枪已经抵在了他的太阳穴上。
他懵了。
普林瑟斯懵了。
数十名全副武装的妮姬，不知何时从各个角落冒了出来，将这群黑帮分子团团围住，手中的武器，怎么看都比方舟现在的制式武器要先进。
“指挥官，您平安无事就再好不过了。”
从身后的树林中，一道无比熟悉的身影缓缓的走了出来。
普林瑟斯的目光已经完全呆滞了。
长发……公主？
伪装模式·间幕 外缘区 : 27 长发公主和普林瑟斯
彼岸小队的武力，对于外缘区的黑帮，甚至从方舟内部来的赏金猎人来说，都是妥妥的降维打击。
尤其是这些年，为了规避妮姬无法对人类出手的弊端，萝丝早就对她们脑内的NIMPH进行了修正，虽然还是无法下手杀人，但只要不会致死，她们就能正常动手。
缴械、按倒、锁定等一系列操作，对彼岸小队来说轻松至极，她们是曾经被抛弃的量产妮姬，即便是已经在彼岸过上了幸福的生活，但过去可不是说能释怀就能释怀的，看着这群即便是躲到地面下去了，也依然充斥着背叛、迫害和罪恶的人类，她们下手可是相当重。
反正，只要不致死，她们随意，这可是卡戎亲自下的命令。
方舟外的确存在各式各样的摄像头，但那些玩意在彼岸小队决定出手的那一刻，就已经被远程控制了。
真当萝丝和什亭之匣是吃干饭的？即便她坐镇于彼岸小队的大本营处，但收拾几个摄像头压根就不需要亲自过来。
现在监控画面里能看见的，只有一队队黑帮和赏金猎人追进森林，再也没有回来的画面，这也是方便后续的“绑架”操作。
“指挥官，大家其实一直都很担心您。”
长发公主向卡戎行了一礼，脸上是圣洁的微笑，在战场上，她姑且还是很难去让自己幻想些有的没的的东西。
只是，卡戎还是能从她的笑容中品出几分苦涩。
“是前线那边不好处理吗？”卡戎皱眉问道。
“啊，没有，不是的，指挥官，大家的行动都很顺利，光是这周就救下了接近三百名妮姬，而她们也全都愿意跟我们走。”长发公主苦笑一声，“但，就是因为，我们的‘救援’过于顺利了。”
“看来，前线确实不太乐观。”
“是的，和姐姐大人说的一样，现在的方舟，根本无法抵抗莱彻，几乎没有反抗之力，甚至很多时候，我们根本没有办法在不暴露的情况下展开救援。”
说到这里，长发公主的眼眸中闪过几分悲伤。
她很想救人，但她不可能真的为了救人，而让彼岸这支部队暴露在方舟的视野之下，那就是顾此失彼了。
“指挥官，我们，真的没有办法吗？”她的脸色有些苍白，“我明明可以救到她们，可以救到她们的……”
近在咫尺，甚至对方也都看见了她们，甚至张开嘴，发出了呼救的声音。
但她们没有出手，眼睁睁的看着那名妮姬被贯穿身体而死。
虽然事后确定，即便长发公主出手了，那名妮姬最后还是会死于接下来的一发范围爆破，那是来自方舟自己人的攻击，非常顺利的炸掉了十来台大师级莱彻，但代价就是四名量产妮姬的彻底死亡。
“……”卡戎的目光停留在了长发那颤抖的双手，以及那似乎随时都要夺眶而出的泪水，他沉默了。
“告诉萝丝。”卡戎闭上眼，低声道，“让她辛苦一点，处理一下整个战场的所有彼岸小队附近的方舟探测设备，让它们无法识别彼岸小队的数据。”
长发公主的双眼流露出几分亮光。
他伸出手，抚摸着长发公主的脑袋：“长发，我知道你是个善人，但也一定要注意，你现在不是你自己，你身后，还有无数彼岸小队，所以在行善之时，一定要先确保自己人的安全，明白吗？”
“放手去做，我之前还是太保守了，有时候，战场上的‘幽灵’，也许能给我们之后要做的事情提供一些助力，长发，这件事，就交给你了。”
“最喜欢指挥官了！”长发公主瞬间失去了所有矜持，一头扎入了卡戎的怀中。
但下一秒，她就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什么，瞬间脱离了卡戎的怀抱。
“对，对不起，我，我这是何等失态，请，请原谅我……”她的小脸涨红，不断念叨着经文，但她那上翘的嘴角是压都压不住的。
卡戎只觉得很新奇，因为长发公主一直都是个挺……闷骚的人，按照他之前的下意识判断，他只会认为长发会如同这些年做的事情一样，发出下流的喘息声之类的，但今天，她却表现得像个纯情的少女一样……还真的挺可爱的，说实话。
两人之间的奇怪氛围持续了一会儿，长发就忽然注意到，似乎有人在偷看他们，而可以做到这点的，只有一个人。
从刚才谈事情之前，就一直躲在一块大石头后，不敢逃跑，也不敢正大光明出来找她搭话的女孩子。
好像就是这些黑帮分子的目标？被通缉的？
长发不知道那个女孩子到底有什么特殊，但她还那么小，有天大的错，也不应该找这么小的孩子去承担责任啊。
她和卡戎对视了一眼，后者温和的点了点头，于是长发就顺着那道目光走了过去。
此时，偷看两人互动的普林瑟斯的喘息逐渐加重。
她认识这个女人，当然认识，可以说很熟悉。
VTC的圣女，下一任教皇的人选，也是自己曾经批准的项目，圣女计划的唯一幸存者，同时，也是她的下一任身体的备选之一。
如果当年圣女没有选择成为童话型妮姬，那么按照不同备选的素质，长发公主大概率会成为教皇的下一具身体。
这就是，残酷的现实。
这是普林瑟斯曾经的罪恶，也是她作为教皇，必须承担的责任之一。
放在之前，她或许会认为这没什么大不了的，甚至还会装成小孩子向长发撒娇。
但此时，她却做不出来。
巨大的愧疚感，以及对于曾经自己的那份自我厌恶，瞬间击穿了此时她的心理防线，下意识的身体一软，雪白的膝盖直接跪在了碎石地上，伤口血液瞬间流出。
“啊，你，你没事吧，我马上帮你处理伤口。”长发公主看着小女孩这幅表现，以为她是被吓到了，心疼的握住普林瑟斯的双手，“孩子，别害怕，我们会处理掉所有的恶人，愿生命的光芒抚慰你的伤痛。”
然而，两人的手掌触碰的那一瞬间，普林瑟斯的手就像触电了一样缩了回去，但下一秒，看见长发公主那近在咫尺的脸之后，她猛地抓住了那只手，心中的情绪再也抑制不住，嚎啕大哭。
伪装模式·间幕 外缘区 : 28 这就是，你的赎罪
普林瑟斯坦白了。
心中的愧疚将她的内心彻底压垮，她开始滔滔不绝的将自己的身份讲了出来，甚至她都很清楚自己为何会被通缉，那都是因为方舟眼馋她手握着的，关于VTC最深层的秘密。
长发公主呆呆的听着普林瑟斯的叙述，她根本想象不到，曾经的那位会握着她的手，如同姐姐一样关照着她的圣下，居然就是眼前的这个女孩。
更让她不知所措的，还是从女孩口中说出的那一系列，关乎于VTC为了继续维持人类霸权所做的一系列行为，在其中，就有长发公主的“圣女计划”。
没人打扰她，包括卡戎，此时他已经重新点燃了新的香烟，默默的看着她们。
怎么说呢……虽然有预感这孩子来头很大，但居然特么的这么大啊，如果不是来的刚好是长发公主，触及了她心中的那份自我厌恶，最后的那根稻草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压下来。
但现在，“如果”是没有意义的，普林瑟斯，VTC的圣下，她所有的罪孽成果，都已经随着VTC的覆灭，而消失在了这个世界，只余历史能够对她进行审判。
长发公主默默的听着，直到普林瑟斯的声音渐渐式微，最后只剩下不断的抽泣声。
她伸出手，试图再次触碰普林瑟斯的手，却被后者再次躲开了。
“别碰我……我很脏……我有罪……我不配被你们这样对待……我……我……”
“我是普林瑟斯……我是VTC的‘圣下’，我，我签署了无数沾染鲜血和金钱的命令……”
“包括你，女神部队的长发公主……对不起，对不起……我就是个该死的刽子手……”
卡戎弹飞剩余的烟嘴，走上前去，拍了拍长发公主的脑袋，然后越过了她，直视着跪坐在地面上的普林瑟斯。
“原来如此，所以，那个项链，就是你准备好的‘障眼法’吧。”
“是的……”普林瑟斯抬起头，望着蔚蓝的天空，耳边还隐隐能够听见那些黑帮的惨叫声，露出一个惨笑，“杀了我吧，这是我应得的下场。”
“但是，但是……在那之前，能不能，最后再给我一点时间？”这句话，是她第一次露出了哀求的神色，甚至她对着卡戎，将脑袋按在了地面上。
“三世她，身体一直都不好，我检查过，她患有严重的眼疾和肺病，以外围区的条件，根本就不可能治愈，我知道您为她提供了非常好的生活，但那无法治愈她的病，所以，所以我为她设计了一套‘妮姬’的身体，它就在我的电脑里，现在还没有彻底完成。”
“我想把它做完，我想让她能清晰的看见这个世界，我想让她能够长长久久的活下去，她是个好孩子，我希望，至少在人生的最后一刻，我还能做一件好事，求你们了！”
“在监视下做事也没关系，我只想为她做些什么，在完成的那一刻，你们可以随时处决我。”
她取下脸上的眼镜。
“你说的没错，项链就是我丢出去的诱饵，这副眼镜，才是真正的技术秘密，我本身是准备把图纸保存在里面的，但那样做的话，VTC的底层核心技术，将不再能够传承下去。”
“这里面的，全部都是和妮姬有关的核心技术，有了它，即便是不需要重新铸造，也能让量产型妮姬的战斗力和躯体稳定性提高30个百分点以上，上不封顶。”
“这些，就是我能提供的利息。”
长发公主听完了一切，已然泪流满面，但她却没有哭出声来，而是流着眼泪，看向了卡戎：“指挥官，这里，能交给我来吗？”
“问问你的心，你想要做什么，就去做吧。”卡戎此时的心情也算复杂，但长发公主才是普林瑟斯罪孽的最直接受害者之一，只有她，才有资格决定普林瑟斯的结局。
此时此刻，看着已经做好准备的普林瑟斯，她的眼中并没有任何仇恨，而是悲悯。
她没有接过那副眼镜，更没有动手，而是上前一步，将普林瑟斯小小的身体拥入怀中。
正如，曾经的她，被普林瑟斯温柔的抱在怀里时，一模一样。
“过去的事情，早已无法改变，那数千个姐妹的灵魂，我也花了几十年的时间，为她们祈祷，祈愿她们能够魂归天堂。”
“现在，圣下，我想要向您传达，关于VTC最后的结局。”
长发公主抚摸着普林瑟斯的脑袋，淡淡的述说着，安德森单枪匹马覆灭VTC教团的事情，高层一网打尽，技术也被三大企业瓜分，政府已经完全掌控了这一组织全部的遗产。
“那时候，圣下的躯体，也已经被发现，而那具身体，大脑并没有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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