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云上木
信玄直入主题："竟然不需要用你那一身修罗骨，就能轻易压制我跟谦信的力量合流。"
"现在比起京都里面的那只老狐狸，估计也不差了吧？"
神佛化身转世，自有神佛化身转世的视角。
而从信玄的视角能轻易感受到前面战斗中神户光的游刃有余，一身妖力估计连十分之一都没有展现出来。
这样的力量，已经不是单纯的强弱与否能定义了的。
遑论其不止为妖，还是神。
与她们位于高天原之上的化身本体接近的天神！
这样的成长速度…
"真不知道到底你是妖怪，还是我是妖怪了！"
以常理而论，有天赋的人类应该远比妖怪成长迅速，像武田信玄，上杉谦信，织田信奈这样的神佛化身转世更持有人类中绝对顶级的天资，就算比不过如桔梗，翠子这样人间百年都未必能出现一个奇迹中的奇迹，却已是人世间的极致，极端。
但她们依旧远不如眼前的妖怪。
这样的成长速度，也是真的一点都不‘妖怪’！
不像寻常妖怪那样动辄百年，不若寻常妖魔那，光是成年，就需百岁。
恰在此时。
上杉谦信突然主动开口了。
"户光大人，当然是妖怪…但同时，也是妖神。"
她裹紧浴衣的身姿在温泉中端正而坐，挺翘而起，郑重道：
"其实我这次来，既是为此。"
"不知道户光大人，是否听说过，面妖？"
随着谦信的话语落下，温泉水流的哗然停顿，武田信玄像是停止了在水下的肆意舒展般看了过来，于侧前方不远的神户光同样抬眸。
像是都知道这所谓的‘面妖’是什么…唯有北条氏康一脸茫然从未听说。
前面是，现在也是。
所有话题像是都故意绕进了她的知识盲区。
不过她没有气馁。
相模之狮自诩自己的学识并不输人，却终究不可能与大鬼神乃至久远的神佛比较。
所以，才要学，才要询问。
"那是什么？"
谦信倒也不会因为氏康只是个普通人就不理会，而是耐心解答：
"神佛之力源于信仰编织，正信可唤风调雨顺，恶信可以唤醒人心之恶。"
"人心的恶，会催生妖魔，形成名为常暗的区域。"
"而所谓的面妖，其实就是这种源自人心恶意的妖魔的一种，只是更可怖可怕。"
"因为它们，来自名为‘黄泉’的常暗！"
是黄泉，真正的冥界死国，而非黄泉比良坡，更不是神户光多次进入离开的那些冥界夹缝，通向死国的中转站。
与之相关，故老相传的，也还是那一个东瀛和国创世神，伊邪那岐与伊邪那美的神话故事，是最初的黄泉死者伊邪那美，以及搬运巨石封堵黄泉入口的伊邪那岐的典故。
但在这个众神真实存在过且至今犹存的世界，神话虽大多真实，却又大多不够准确。
古老神话的记录里，伊邪那岐是畏惧伊邪那美吃下了黄泉食物全身糜烂的姿态方才惊吓逃走，为了躲避伊邪那美的追杀，方才搬运巨石堵路。
也正因如此，冥界才有了以那块巨石作为标志的边界，有了夹缝，有了巨石之外的黄泉比良坡等诸多冥界夹缝。
然而，真实的事情却非如此简单。
吃下黄泉食物的伊邪那美不只是浑身变得腐烂丑恶，更从创造世界的母神，变成了可怖的恶神。
信仰颠倒，神性错乱疯狂。
其作为顶级大神的神域化为了极其可怖的常暗领域，名为‘黄泉’。
是的。
死国并非黄泉，黄泉只是死国的一角。
是伊邪那美错乱颠倒的神域。
而就像正常的常暗会产生妖魔，黄泉也会。
从黄泉中所源源不断诞生，能污染侵蚀神器乃至神明本身的妖以假面为标志，既是‘面妖’。
其中最出名的，被称为‘八雷神’。
是伊邪那美自身腐化的尸体所成。
在伊邪那岐因伊邪那美之死而伤心未入黄泉之时，这一群面妖曾一度肆虐人间。
直到伊邪那岐搬运‘千引石’堵住黄泉出入口，方才止住。
自此，死者之国难以直接进入，更才有了外部的诸多‘地狱’，诸多作为中转站的‘地府’，‘冥界’，以此转运亡灵。
"但千引石堵住的缺口，从不是进入黄泉的唯一通道。"
谦信红唇亲启，身姿依然板正："天为神，地为妖，大妖怪死后之魂就能直入死国不受阻碍，足够强大的妖怪甚至能单独撑起冥界的夹缝，打开一条前往死国的新路。"
"千万年来，伊邪那美神所缔造的黄泉虽被千引石封堵，却也时不时会有面妖借由这些新路外溢，造成阻碍。"
"更有一些人间的术式，获得能够打开黄泉通道的黄泉道具，以此操纵面妖，祸乱人间——"
"户光大人曾询问我的那个死于平安时代中期的术士，就是其中一员。"
"而最近，我做了一个梦，梦见，新的面妖，即将再次显现人间！"
就像神户光从《鬼神异闻录》那里获得的心血来潮一般。
神佛化身转世之梦，从不寻常。
那是预知，预言。
是，天上的本体，给予化身转世的一种警醒！
北条氏康听得满脸茫然，关于神佛鬼怪之事她确实有些无法理解。
神户光的神色微抬，关于面妖，他也自不可能不知道。
毕竟就像上杉谦信所说的一样。
这与他曾调查的那个术士有关，也就是《野良神》里出现过的存在。
是从黄泉中诞生的妖魔。
"不过既然只是预知，那就证明，还没有正式出现，对吧？"
他的身体于水面下微动，水声再次哗然。
对面的武田信玄同样目光微动…但不知道为什么，北条氏康总觉得这位甲斐之虎的面色有点红？
是温泉泡久了么？
谦信点头："确实如此。"
"在下的本体给予的，是预言…虽然只是预知，但在下必须要告诉户光大人才行。"
唯有知道了，才能提前做出应对。
唯有知晓了，才能有效做出防范，不至于被动。
要知道，神户光作为东国第一神，手下还有八十八位正神。
面妖一旦现世，首当其冲的，就是这些神！
"不过区区面妖罢了！"
对此，武田信玄面色酡红如同饮酒渐酣畅，豪放胸襟随其晃动摇曳，脸上写满的全都是不在乎："来多少，我就斩多少。"
不动明王神力融汇三国之势与风林火山之意，她确实有这个自信，更有这个能力。
未了，她又啧了一声：
"话又说回来，你这家伙的目的，竟然跟我不一样吗？"
谦信低嗯一声。
"我已经得到了户光大人的承诺了…不急于一时呢？"
等他上天斩了与本体的联系。
这句话，少女至今心中犹存。
在这之间与神户光四目相对，靛蓝色长发下的面容也霎时微红，心神再次荡漾。
北条在旁边观望，更终于察觉到了不对劲。
察觉到了，神户光与武田信玄在前面的交谈对话中全程不动，仰面靠在池壁之间。
一丈不足的温泉池壁整体狭长，神户光与武田信玄两者更靠得很近，距离也不过半丈不足，甚至，一米不到。
而这两人，面对面，浮于水上，往下…
有水声哗然起落。
信玄咧嘴扬唇，与对面的神户光四目相对，心想晴幸果然说得没错。
这就是前面山本勘助对于武田晴信的谏言。
侵略如火，于悄然间，一步到位，得鬼神之力！
得不到鬼神本尊，那么拿到这个，亦算收获！
北条氏康面色直接涨红。
到了这会儿，才明白前面信玄所说的，真正的不敬，究竟是什么意思！
更才反应过来前面究竟发生了什么！
难怪谦信一直在念佛…
感情真的只有自己不知道！
…
姑且不论先前的武田信玄，从纯粹的武人角度来讲，就已经对于神户光这么一个实力强大的妖魔鬼神动心不已。
对其品质谋略也多有心动。
甚至，在经历了白灵山一战的真正碰面，以及武藏国的短暂切磋博弈交手跟会谈之后，这位甲斐之虎对于神户光的身形外貌同样颇为赞叹。
只论作为神佛化身转世的身份，就足够让武田信玄遵循自己的本性，听从下属的谏言！
就像作为不动明王化身转世自高天原携带而来的‘祝器’转身，山本勘助所知晓的那样。
不动明王与五色不动明王同出一源，彼此之间是有着吸引力的。
在‘不动明王’各自分流之后，武田信玄即为不动金刚明王，是不动之‘刚’，明王底座。
神户光则为五色不动之尊，位于底座之上，分化五行。
尊与座自当交汇。
虽然实际情况其实是完全反过来的…被北条氏康发现的武田信玄毫不在意。
而后既是红发姬武将的起身，坐直。
她抬起手撩开了那一头湿漉漉的鲜艳红发，面色越发红润夹带柔媚，水面也似因为发色卷折倒映微光而浮现出丝丝缕缕的水面下红晕。
北条氏康已经彻底无言不知道该说什么…
谦信在旁闭眼，唯有当事人的信玄依旧如故，像是什么都没做什么都没发生。
"不愧是鬼神，不管是哪个方面，都强大到无可匹敌——"
红发姬武将大名由衷赞叹这神户光，姿态依然恣意却能明显看得出来身体些许发软，她的双手撑在后方的石面之上，已然没有多少的力气：
"虽然没办法直接将你拉入武田家的阵营，但有你的这一次助力，或许，我能改变自己的‘天命’了吧？"
她的腰腹越发收紧仿佛在感受着什么。
听见了‘天命’两个字的瞬间，上杉谦信在瞬间睁开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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